第33章 折腰-33

    蒋和越骑马在官道上奔驰,他没有带那个汉子,因为那汉子不会骑马。

    中途在茶馆吃饭时,听到从丹郡来的商人讨论,说是陈滂重病不醒,少主贴榜寻名医,那商人出城门时还没名医揭榜,倒是听人说陈滂重病而亡。

    蒋和越皱眉将手里的饼子吃完,他知道是魏俨着急了,应该是听到刘琰准备攻击渔郡的原因。

    他猜测魏俨下一步就是带兵去渔郡帮魏家御敌,想到这些他也就不担心渔郡的情况了,只是要快些赶到磐邑。

    一连好些天没有怎么休息,蒋和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沧桑,束发也没了往日的整齐光洁。

    看到磐邑城门时,蒋和越心中松了口气,但还是坚持到进城见到城门口的魏枭才放松了很多。

    “越?!”

    看到突然出现的蒋和越,魏枭诧异的打量了蒋和越好一会儿才上前扶住他。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过来了?“

    “主公在哪儿?”

    魏枭扶着蒋和越往城中走:“在北门外营地,乔家陈兵界外虎视眈眈。”

    “北门?”蒋和越疑惑蹙眉。

    “怎么了?”

    听到魏枭的好奇,蒋和越只能摇头,他只是心中猜测,怕事实与其不符,万一误导了魏枭。

    “没事,先带我去见主公吧。”

    再见到魏劭时,他正穿着甲胄站在沙盘前和魏渠几人说着话,表情凝重。

    “密谈来报,乔平被关在地牢,女君则是被软禁在乔府后院。”

    魏渠指着沙盘乔府处:“重兵把守,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接触,进不去。不知道女君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梁呼吸粗重,说话的语气带着怒气:“主公,我们打过去吧!小桃······和女君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再等了!”

    魏劭看都没看魏梁一眼,只是淡淡道:“从这里到康郡都要半月,打过去就算一路横扫也要大半个月,若是有事也不会等着我们打到康郡。”

    “可是·····”魏梁还想说什么。

    ”女君不会有事。“

    蒋和越出声截住魏梁的话,几人转头看来,他抬手对魏劭作揖:“见过主公。”

    魏劭眼中溢出惊喜,脚上步子动了动,又似乎想起他们还在冷战,又立刻收回了脚。

    连语气也压下心中喜悦,只略微僵硬的“嗯”了一声。

    蒋和越装作没有看出他别扭的表情,而是走近沙盘,看向魏梁解释刚刚的话。

    “乔越向来胆小,会答应和刘琰合谋,肯定是有巨大的诱惑,他兵力不如刘琰,肯定也知道就算占了我们巍国也守不住,除非刘琰有稳定的手段。”

    说着他看向面无表情的魏劭:“女君出嫁前和刘琰关系密切,且刘琰为求娶女君下过聘,若是没有大乔女逃婚一事,女君应该是和刘琰成亲了。”

    众人闻言相互看看,偷瞄魏劭的表情,却见他好整以暇的坐回榻上喝茶,似是毫不在意蒋和越的话。

    蒋和越知道他还在生气,只是将往事一句带过,接着解释:“能让乔越死心塌地帮忙,应该是刘琰承诺战后迎娶女君。

    所以乔越不但不会伤害女君,而且会比以前更热情。”

    魏梁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尴尬的看了眼魏劭。

    魏劭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眼下我们只需守好门户,以防刘琰调虎离山趁虚而入。”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接下来的战术,魏劭对着几人摆摆手,众人就要离开,就听他说:“和越留下。”

    帐中只剩魏劭和蒋和越,魏劭有些别扭的看了眼站立在远处的蒋和越,清了清嗓子问:“你的仆役已将情况告诉我,你不需要再跑一趟的。”

    说到这里,他快速的打量了蒋和越一遍,刻意拿起手边的书看,语气随意:“风寒好了?”

    蒋和越看着魏劭,眼中闪过无奈和惆怅,语气平静:“已无大碍。我赶来是因为另一件事。”

    魏劭头也不抬的将书翻了一页:“什么事?”

    “我怀疑刘琰要使用火药在我们后方搞事。”蒋和越将发现说了一遍。

    魏劭已放下手中的说,皱眉思索了片刻道:“若是他想袭击军队,我们不可能站着让他炸;若是炸城镇,那只是损失百姓,最多乱一段时间,对我们兵力无碍。”

    “万一他是想炸水坝呐?整个辛都城都会被淹。”

    蒋和越不相信能弑父杀弟的刘琰有什么仁慈之心。听到他的猜测,魏劭猛地看向他,表情凝重了许多。

    良久,魏劭点头:”确实不得不防,我立刻安排人去检查水坝,加强防备。“

    得到想要的答案,蒋和越放下心来,就要先告退出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表兄之事怎么样了?”

    蒋和越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正在别扭的装深沉的魏劭没有发现。他听着蒋和越说魏俨的事,最后只是沉重的点头。

    “也是苦了表兄,竟如此自伤算计。”

    魏劭感叹完,帐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蒋和越是因为太累,没有心力再和魏劭寒暄,就等着他让自己退出去;而魏劭却等着蒋和越说些什么,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

    两人等了良久,同时抬头看向对方,蒋和越先开了口:“主公。”

    魏劭以为蒋和越要说什么软话,立刻挺直了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听他道:

    “火药一事放松不得,越自荐调查此时拔除城中细作。”

    他说完,魏劭等了片刻,嗫嚅几下,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就这?”

    蒋和越疑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两人疑惑对视,最后,魏劭泄气的挥挥手:“去吧去吧,没查出来别来见我。”

    他纯粹就是说的气话,蒋和越以为魏劭是打发自己离开,抬手一揖后退离开。

    魏劭看着蒋和越离开的背影,懊恼的捶了一下桌,嘀咕着:“说句软话都不会。”

    也不知道他说抱怨蒋和越,还是抱怨自己。

    蒋和越在城中查火药之事,确实在水坝找到了一些藏着的火药,也抓了几个细作。

    同时,乔越也出兵开始攻打磐邑,只是他派来的兵力不多且分散,倒是伤不了巍国军队,就是麻烦。

    这种明显的拖延之举,让蒋和越心中莫名烦躁,审问细作的手段也强硬了些。

    这天,蒋和越在细作口中得知了他们大概的火药量,发现了现在找出的火药量与其不符。

    “找到的火药量只有运来的一半左右,城中已经搜寻几遍,剩下的一半会在哪儿?”

    接下来的时间蒋和越在城中地毯式搜寻火药,连铺席中的货物都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而魏劭这边,不仅击退了乔越的兵,还将后方偷袭的良崖军打的不得靠近。

    一个月后,渔郡传来消息,刘琰带兵偷袭渔郡,被带兵赶到的魏俨挡了回去。

    魏劭来不及庆幸,乔越居然带着两州联军压境,野外作战不占优势,魏劭只得带兵退到城内。

    不过,两州联军对他们也不是坏事。乔越本就兵力不多,刘琰兵分两路,一路被魏俨带边州军拖住,一路和乔越联军才能勉强压住巍国军。

    那说明,魏劭不用担心有兵从其他方向偷袭。

    这天,蒋和越在城中漫无目的的逛,他还没找到另一半炸药。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池外围,这里都是一些马厩和兵士营帐,连一些仓库都被征用。

    蒋和越走过一个马厩时,看到马厩角落堆着一些砖石,他随口问了句:“马厩刚修补过?”

    他身边的军士扫了一眼,摇头:“没有,这些马厩是去年修补过的。”

    蒋和越疑惑:“那那些砖石是哪儿来的?”

    身边的军士相互对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一个人直接进了马厩将砖石从草料中搬出来。

    众人围上去查看,一眼就看出问题。

    “这是城墙砖?”

    ”城墙砖怎么会在马厩?“

    “前不久不是修补过城墙吗?许是当时剩下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又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当,倒不是懈怠,而是因为补城墙时都有军士把守,工匠不敢做什么手脚。

    蒋和越皱着眉头看了片刻,突然出声:“去,将城中所有剩下的城墙砖找来,堆到一处。别让人看到,一块都不能放过。”

    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执行命令匆匆离开。

    到了晚上,蒋和越带着众人看着空地中堆放的城墙砖,所有人的眉头都紧蹙着。

    太多了,多出来城墙砖很正常,但多出来这么多就很不正常了。

    为了节约预算,修补城墙的材料都是官员们计算过的,会余出一些以防万一,但不会如此浪费。

    蒋和越正思索着,远处传来嘈杂的跑动声,很多兵士在往城墙上跑。

    蒋和越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兵士:“怎么回事?”

    那士兵见是他,立刻恭敬抱拳:“长史,城外大量敌军靠近,将军命我们上城楼待命。”

    蒋和越松手让士兵离开,思索一瞬,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跟着他的军士快速喊道:“立刻派人守在城楼下的墙根,五步一人,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吩咐完,他立刻往城楼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