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海拉出手

    但它不是死亡骑士的。

    它从侧面飞来,旋转着,剑刃擦过死亡骑士的脸颊,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能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死亡骑士的动作顿住了。

    夜空之剑。

    这世上能凝聚出夜空之剑的人,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人。

    那剑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了死亡骑士脚边的地面上,剑身嗡嗡作响。

    一个声音从剑飞来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骨骼碎裂的声音、爆炸的余响、亡灵战马的嘶鸣、所有人的呼吸声——它穿过了一切,像一柄被加热过的刀穿过黄油一样,精准地刺进了死亡骑士的耳朵里。

    “一个只会窃取他人力量的蝼蚁。”

    死亡骑士缓缓转身。

    在广场的边缘,主殿废墟与亡灵军阵的交界处,一个人正朝他走来。

    那人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死亡本源波动的节点上,每一步都在压制着死亡骑士体内正在爆发的能量场。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里还残留着刚刚凝聚过夜空之剑的暗紫色光痕。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仇恨。

    没有战场上所有人都有的那种被逼到极限的狰狞。

    她只是在陈述。

    “你给我——”

    那人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死亡骑士三十步远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刚刚一拳顶飞了索尔的、浑身散发着恐怖力量的家伙。

    她的声音落下来了。

    “——跪下。”

    没错,来人正是死亡女神——海拉!

    海拉在对方放弃死亡本源,疯狂吸收死亡之力的时候,她就知道,索尔他们已经不是对方的对手了,而且他们做的已经够了。

    所以她出动了,离开了治疗室,在与布莱克简单道别后,就奔赴战场。

    此时已经恢复六七成实力的她,以恐怖的速度,赶到了战场,并救下了索尔。

    死亡骑士缓缓转身。

    索尔也抬起了头。

    正在朝索尔方向拼命奔跑的洛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脚底在地砖上擦出了一道浅浅的刹车痕。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他感受到了。

    海拉体内的死亡本源密度高到了让空气都开始扭曲的程度。此刻,他的本能告诉他一件事:

    别挡这个人的路。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纯粹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一步。

    索尔抬起头,看到海拉从广场边缘走过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有把握吗?”

    索尔开口。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更干,更不确定。

    他单膝跪在地上,右臂还在对拳的后劲中发麻,手指关节僵硬,他知道海拉很强,但他也知道死亡骑士吸收了多少死亡之力。

    他需要一个答案。

    海拉没有回复他。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紧接着,海拉体内的死亡本源开始疯狂涌动。

    暗绿色的光芒和暗紫色的光芒在她体内交织、融合、不分彼此。

    紧接着海拉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套战甲。

    暗绿色的光芒首先在她的胸口凝聚,形成了一块贴合她身体曲线的胸甲。

    然后从胸甲向四周延伸——肩甲、臂甲、护腕、腰带、裙甲、护膝、战靴,每一块铠甲都在生长的同时完成了贴合和锁死,咔嗒咔嗒的锁扣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最后成型的是她的头盔。

    那是一种介于王冠和战盔之间的形态,半覆面的设计遮住了她的鼻梁和颧骨,但露出了她的眼睛和下巴。

    头盔的两侧向上弯起两道弧形的角状装饰,角的表面流动着暗绿色的光。

    整副战甲的颜色是漆黑的底色上浮着幽绿色的光纹。

    每一道光纹都在缓慢地流动,像是在铠甲表面爬行的发光藤蔓。

    她的披风从肩甲后方垂下来,是纯粹的死亡本源凝聚成的实体,暗绿色的光芒在披风边缘不断跳动,每一次飘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几颗消散的光点。

    如果说死亡骑士的骨甲是粗暴的、野蛮的、像一头被困了太久之后破笼而出的野兽,那海拉这副战甲就是高贵的、冷静的、像一位从流放中归来的女皇重新穿上了她的礼服。

    它同样散发着杀戮的气息——甚至更浓——但那种杀戮气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威压包裹着,像是在告诉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这不是杀戮,这是审判。

    海拉双臂一甩。

    两柄夜空之剑从她的掌心中弹出,剑身比死亡骑士凝聚的要更长、更窄、更凝实。

    剑刃上的暗紫色光芒像一层被封印在剑身内部的极光。

    “退下。”

    她说。

    只有两个字。

    声音不高,没有吼叫,没有威胁的语气。

    她说话的方式像是在皇宫的朝堂上对臣子下达一道再平常不过的命令。

    此刻的海拉不是那个在治疗仓旁边的石榻上躺着的伤者,不是那个在布莱克身边露出片刻柔软的女人。

    此刻她站在阿斯加德的土地上,站在她的国度里,站在她的力量源头之上。

    她可以支配一切。

    这不是自信,不是傲慢,是一种写在死亡本源深处的事实——死亡女神,回到了她的王座。

    广场上,死亡之力与死亡本源分庭抗礼。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撕扯、相互侵蚀。

    暗紫色的死亡之力从死亡骑士体内涌出,暗绿色的死亡本源从海拉体内涌出,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两股力量在分界线上不断碰撞,发出细微的嗞嗞声,像是两种不同的酸液在相互腐蚀。

    死亡骑士看着海拉,他头盔下的表情在那张碎裂了大半的面甲后面看不清,但他握剑的手在微微收紧。

    他感受到了——海拉体内的死亡本源还没有完全恢复,大概只有全盛时期的六七成。

    但他同时感受到了另一件事:

    他手里握着阿斯加德近乎八成的死亡之力,可他没有死亡本源。

    死亡本源是力量的根,死亡之力是根上长出的枝叶。

    没有根的枝叶,再茂盛也是无根的浮萍。

    他必须在海拉彻底掌握所有本源之前杀死她,拖延时间,对他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