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被写好的谋杀

    【姓名:吴念】

    【身份:配角】

    【命运轨迹:长期遭受家暴,无法摆脱扭曲关系,终因暴力致死,尸体于小巷内被女主发现。是男女主角感情升温的工具人】

    【人物现状:运行中】

    暴力致死?

    纪灵愣在了原地。

    吴念将死于暴力,死于剧情需要?

    她的命,只是别人爱情故事里的一段情节?

    纪灵盯着那行字,呼吸越发不顺畅。

    她难以接受自己正在目睹一场已经被写好的谋杀,手禁不住发抖,想要撕了这本册子。

    等等……因果干预权限?

    她迅速点了一下页面。

    手册底部又浮现几行新字:

    【请注意,你已开启因果干预模式】

    【干预主线命运将触发人物反噬】

    【你确定要改写她的结局吗?】

    【是】【否】

    “纪灵,游戏该下一轮了。”

    许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灵猛地合上手册。

    见她脸色不好,许薇疑惑探头:“怎么了?游戏还继续吗?”

    纪灵抬眼穿过人群,望向吴念。

    在暖黄的灯光下,吴念的脸色憔悴,见纪灵看过来,她温柔地歪头一笑。

    笑容干净得像初雪,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在众人的催促下,纪灵心不在焉地抽出下一张纸条:

    “第七轮的秘密是:我收藏着他发脾气摔碎的东西,纪念这段伤痕累累的爱情。”

    话音落下,立刻有六人举手表决。

    白领男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还没入座,因此结果是三比三,平局。

    阿良清咳两声,宣布平局的规则:

    “平局时,请各位陈述理由,最终由大法官投下决定性一票。”

    许薇率先开口:“我选择【情有可原】。当爱情支离破碎时,至少这些碎片是完全属于她的。”

    健身哥听了直摇头:“留着破烂干嘛?等和好了,再让他一件件赔给你吗?碎了就是碎了,还当宝贝供着?”

    吴念犹豫了片刻,小声举手:“我...我也选择【情有可原】,留下碎片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它们都修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不自信:“至少,碎片能证明,这段关系曾经是完整的。”

    夏之时不认同:“伤口要清创才能愈合,把痛苦封存起来,只会让它在暗处溃烂。”

    小艾立刻站起来反驳,眼眶微红:“这就是一种爱情的仪式啊!虽然有点极端,但我能理解。”

    “不理解,我完全不理解。”

    健身哥连连摆手。

    一直沉默的苏星年缓缓开口:“我觉得,这不是纪念,是自杀。”

    众人:“……?!”

    苏星年语气平静:“把碎掉的东西供起来,等于每天给自己割一刀,一刀一刀慢慢割,直到连疼都感觉不到了,人也就废了。”

    酒吧陷入短暂的安静。

    吴念摇了摇头,眼神里燃起一股罕见的执拗。

    “苏先生说得不对,这就是纪念。”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正是因为碎了,才更要记住它原本的样子。我相信,物也好,人也罢,总有重归完整的一天。”

    健身哥扶额哀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都摔碎成渣了还完整?我的血管真的要爆了!”

    许薇虽然和吴念选了同一立场,却忍不住插话:“吴念,如果这些碎片只会割伤你的手呢?你还要抱着它们吗?”

    “受伤说明捧得不够小心。”

    吴念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只要足够珍视,碎片是不会伤人的。”

    夏之时看了她很久,眉心微蹙:“这值得吗?明知道会受伤。”

    “值不值得……”吴念顿了顿,“总要试过才知道,万一真的能拼回去呢?我不怕受伤。”

    健身哥气得直拍大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真是……气死我了!”

    阿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陈述结束!请大法官纪灵,投下最终一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纪灵身上。

    纪灵却始终沉默不语。

    “纪灵?”苏星年走到她身侧,低声提醒:“该你做决定了。”

    “让我来定?”

    她的视线掠过众人,最后停在吧台角落。

    青姨正低头擦酒杯,围裙上沾着水渍,头发挽在脑后,安安静静地做着本分工作。

    “青姨,”纪灵忽然开口,“您来断一断案吧。”

    青姨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往后躲:

    “哎哟,我哪会断这个......”

    阿良轻声鼓励:“您就按心里想的说,没关系。”

    青姨皱眉想了想,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说道:

    “我不懂啥大道理。我就知道,我们乡下人摔了碗,扫干净就倒掉了,怕碎渣子扎着人。”

    青姨一边说,一边摩挲着围裙边:“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把它藏床底,夜里翻身都能听见响。那不是念想,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话说得通透。

    健身哥拍案叫绝:“阿姨说得太对了!我赢了啊,输的人快喝酒!”

    几轮游戏下来,窗外的滂沱大雨渐渐转为细密的雨丝。

    夜色渐浓,秘密审判席游戏也到尾声,客人陆续散去。

    健身哥醉醺醺地搭着白领男的肩膀,嚷着去别的地方续摊。

    许薇接了个电话,就匆匆消失在雨幕中。

    很快,酒吧里只剩下寥寥几人,灯光昏暗,音乐也换成了慵懒的低音。

    纪灵看着正要离开的吴念,突然开口:

    “吴念,等我一下。”

    吴念回过头,神色微怔:“怎么了?”

    “我要去遛小黑狗,一起吧。雨刚停,空气挺好的。”

    纪灵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角落里打盹的小黑狗吹了声口哨。

    小狗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凑过来。

    纪灵蹲下身,熟练地绑好绳子:“小狗认生,得有人陪着才肯走,一起吧。”

    吴念愣了一下:“小黑不是流浪狗吗,流浪狗也要遛吗?”

    “小黑不是流浪狗了,它现在跟我混了。”

    纪灵拽了拽牵引绳,往外走:“走吧,这小家伙要是没人陪,能在门口赖到半夜。你就当行行好,陪我做个伴。”

    吴念不太习惯拒绝别人,只得跟着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