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困阱之龙

    衍京的夜晚向来灯火通明。

    但今夜,那些灯光似乎暗淡了几分。

    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将朱红的宫墙染上一层不祥的色调。

    一队禁卫沿着宫道巡逻。

    领队的校尉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处阴影,确认无异状后,才带队转入下一段回廊。

    赵星辰走在宫道上。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路过的宫女见他过来,连忙垂首退到道旁。

    等他走过去了,才敢抬起头,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

    太子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急?

    赵星辰没有留意她们的目光。他脸上的表情凝重,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急。

    自从北境归来,他便一头扎进了修炼中。

    落霞宗那一行,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那个青衫人,北境共主,问道宫主,在他面前展开的“领域”。

    让赵星辰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蝼蚁”。

    他身为中域四皇子,自幼锦衣玉食,天赋出众,修为在同辈中已是佼佼者。

    他以为自己距离那个层次,虽远,但至少看得见边际。

    直到陆熙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天赋、皇族血脉,全部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一个连站立都需要用尽全力的凡人。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回来后,他便闭了死关。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将所有心力倾注于修炼。

    凭借着灵气复苏和皇室资源,他终于踏入了悟道中期。

    但此刻,走在宫道上的赵星辰,脸上没有丝毫突破后的喜悦。

    他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星辰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父皇。”

    御书房内,灯烛摇曳。

    赵恒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章,正低头批阅。

    听见赵星辰的声音,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往日无二的面容,威严、沉稳。

    “星辰来了。”赵恒放下奏章,语气平和。

    赵星辰站在门内,目光落在赵恒脸上。

    那张脸,他看了二十几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

    但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赵星辰压下那股异样,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皇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星辰,朕之前与你说的那件关于上古复苏者之事,你可还记得?”

    赵星辰心中猛地一震。

    下一刻,他微微皱眉,露出疑惑表情,开口道:“上古复苏者?”

    “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儿臣……未曾听父皇提过这等事情。”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赵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赵星辰。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赵星辰的脊背微微发凉。

    他维持着疑惑的表情,迎上父皇的目光,呼吸纹丝不乱。

    片刻后,赵恒点了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星辰啊,你如今已是悟道中期了。很好。”

    赵星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拱手道:“儿臣不敢懈怠,唯恐辜负父皇期望。”

    赵恒笑了,那笑容温和而慈爱:“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朕今日召你来,是为中域天骄仙斗大会之事。”

    赵星辰抬眼,认真聆听。

    赵恒从案上取过一卷帛书,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标注。

    他看了一眼,开口道:“这个仙斗大会,你应当不陌生。”

    “其实也就是换了个名字。”

    “四年前国都举办过一次,我记得西门家的那个小子,就是在那一战中成名。但这一次,不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星辰脸上:“灵气复苏,天地异变,各地天骄层出不穷。”

    “天骄榜的名单,需要重新排一次了。而这一次的排名,关乎气运。”

    赵星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赵恒继续道:“灵气复苏之后,天地法则正在补全。”

    “气运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说法,而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天骄榜的排名,与各势力的气运息息相关。”

    “排名越高者,其所属势力能分到的天地气运便越多。”

    “若是排名低,甚至落榜,气运便会流失。”

    他放下帛书,语气变得郑重:“这一次仙斗大会,规模远超以往。”

    “中域九州的顶尖天骄都会参加。甚至可能有北境、南疆、东荒的天才跨域而来。”

    “届时,整个中域的目光都会聚焦于此。”

    “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大衍皇族。”

    赵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儿臣明白。”

    赵恒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期许:“星辰,你是朕诸子中天赋最高的。”

    “二十八岁不到的悟道中期,放眼整个中域,也是顶尖之列。”

    “你如今已是太子,是皇朝未来的继承人,更应该站出来,让天下人看到我大衍后继有人。”

    “但这一次的对手,不会弱。”

    “灵气复苏之后,那些隐世宗门、古老世家培养的天骄,都会浮出水面。”

    “朕不要求你夺魁,但你至少要进入前十,最好能跻身前五。”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朕知道这个要求不低。”

    “但皇族的气运,维系于你这一战的表现。”

    “你若能取得高位,皇族气运便会大涨,朕在朝堂上的掣肘也会少许多。”

    “你若失利……后果不堪设想。”

    赵星辰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儿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父皇所托。”

    赵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他朝赵星辰招了招手:“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赵星辰走上前,在书案前站定。

    赵恒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仔细端详了他的面容,语气温和:

    “这几日闭关,瘦了些。回头让御膳房给你炖些补品送去。”

    赵星辰露出欣喜的样子,点了点头:“多谢父皇关心。”

    赵恒又叮嘱了几句家常。

    嘱咐他注意休息,不要修炼过度。

    语气温和,絮絮叨叨,和任何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没有区别。

    赵星辰一一应下,脸上带着感动和欣喜。

    但他的内心,却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果然。

    父亲的内在被替换成了另一个人。

    真正的父亲,不会在看到他时,露出这种“恰到好处”的表情。

    真正的父亲,会因为政务烦心而皱眉,会因为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而走神。

    赵恒不是一个完美的君主,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

    他有疲惫的时候,有烦躁的时候,有疏忽的时候。

    而眼前这个人,太完美了。

    像是有人仔细研究过赵恒的行为模式,然后将这些模式复刻出来。

    赵星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继续笑着,继续扮演一个被父皇关怀的孝顺儿子。

    赵恒又说了一会儿话,终于摆了摆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仙斗大会的事,朕会让礼部将详细章程送到你府上。”

    赵星辰躬身行礼:“儿臣告退。”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恒坐在书案后,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正看着他。

    那是一个看穿了他所有心思的笑容。

    赵星辰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目光。

    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夜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赵星辰不敢停留,快步往自己宫殿走去。

    夜风穿过宫道,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回廊里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喊他:“四哥!四哥!”

    赵星辰转头,看见赵玉瑶正蹲在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冲他使劲招手。

    赵星辰内心一紧。

    玉瑶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他走过去,皱眉道:“玉瑶,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赵玉瑶从柱子后面跳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撅着嘴,一脸不满:

    “四哥,我发现宫里有些人不对劲!”

    赵星辰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不对劲?”

    “就是那些侍卫和宫女啊!”

    赵玉瑶掰着手指数。

    “我今天看到好几个,走路姿势怪怪的,眼神也怪怪的。”

    “跟他们说话也不理人,像是没听见一样。”

    “还有几个,明明该在岗位上值守的,人却不见了!”

    “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肯定是偷懒去了!”她越说越气,叉着腰。

    “四哥,你是太子,你得管管他们!不能让他们这么敷衍了事!”

    赵星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那些人是偷懒,是玩忽职守。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真相,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赵星辰沉默了一瞬,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赵玉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叮嘱道:

    “四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不敢再偷懒!”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那我回去睡觉了,四哥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回廊深处。

    赵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快步追了上去。

    “玉瑶。”

    赵玉瑶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四哥,怎么了?”

    赵星辰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玉瑶,你过来我那边住一段时间吧。”

    “你嫂子有点想你了,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很久没来东宫玩了。”

    赵玉瑶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嘻嘻地说:“既然是嫂子想我了,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去住几天!”

    赵星辰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赵玉瑶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搞定!”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赵星辰说,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

    赵玉瑶撇了撇嘴,但没有再拒绝,乖乖地跟着他往回走。

    将赵玉瑶送回她的住处。

    看着她进了门,又嘱咐了门口的侍女好生照料,赵星辰才转身离开。

    他确认了。那是他妹妹。不是被替换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回到东宫。

    与此同时,脑海里,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画面,正在一幕幕浮现。

    ……

    数个月前。

    赵恒将他召入御书房,屏退了所有侍从。

    那一天,赵恒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的郑重。

    “星辰,朕决定,立你为太子。”

    赵星辰愣住了。

    他虽然排行第四,但论天赋、论心性,确实是诸皇子中最出众的。

    他料想过自己有可能被立为储君,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父皇,儿臣——”

    “听朕说完。”赵恒打断了他。

    那天,赵恒对他说了很多话。

    关于皇室的秘密,关于沉渊殿中沉睡的老祖,关于大衍皇朝立国数千年的根基所在。

    那些秘密,是他作为皇子从未接触过的层级。

    赵恒告诉他,赵家有一位五千年前便已踏入领域境巅峰的老祖,沉睡在沉渊殿中。

    那是赵氏皇族最大的底蕴,也是大衍皇朝屹立不倒的终极倚仗。

    赵恒还告诉他,皇族的功法《皇极惊世典》,修炼到深处,可以与国运相连。

    皇帝修为越高,国运越盛。

    国运越盛,皇帝修为进境越快。

    这是一种共生关系。

    那一天,赵恒说了很多。多得让赵星辰既惶恐又兴奋。

    他以为,父皇终于认可了他,终于决定将大任托付给他。

    ……

    然后,有一天。

    赵恒再次将他召入御书房。

    这一次,没有屏退侍从,但赵恒的脸色让赵星辰心中一惊。

    灰败,憔悴。

    眼底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绝望。

    “父皇,您怎么了?”

    赵恒没有回答。他挥退了侍从,等门关上,才开口,声音沙哑:

    “上古的复苏者,已经开始行动了。”

    赵星辰愕然:“上古复苏者?”

    “嗯。”赵恒的声音很低。

    “那些从上个时代存活至今的存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赵星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我们怎么办?”

    赵恒低下头,双手撑在书案上,肩膀微微颤抖。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位帝王,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不用担心。”

    他说,声音平稳了下来。

    “星辰,你要记住一件事。我们赵家,身为皇族,承载着亿万子民的气运。”

    “朕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万民之命脉,系于朕一身。”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星辰。

    “那些上古的存在,它们很强。领域境,甚至更高。”

    “它们若想杀朕,或许只需要一念之间。但它们不敢。”

    “因为朕的身后,站着大衍皇朝亿万子民。”

    “若有法则境的修士欲直接害朕,便需承受亿万生灵气运的反噬。”

    “此等因果,无人敢轻易沾染。”

    赵星辰听着,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

    最后一次。

    赵恒将他召入宫中。

    那天没有政务,没有密报,没有紧急军情。赵恒只是把他叫到面前,握着他的手。

    赵恒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了。

    “太子。”

    赵恒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赵星辰从未见过的情绪。

    “交给你了。”

    只有四个字。

    赵星辰当时以为,父皇说的是江山社稷,是皇朝的未来。

    他跪下,郑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赵恒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

    ……

    回忆结束。

    赵星辰站在宫道上,夜风带来远处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他想起刚才在御书房中,那个坐在书案后的“父皇”。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假的就是假的。

    赵星辰的眼眶发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不能在这里流眼泪。

    他不能在任何地方流眼泪。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继续往前走。

    前方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影从宫道的另一头走来,穿着禁卫的铠甲,步伐整齐。

    领队的校尉看见赵星辰,远远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赵星辰认得他。

    这是东宫的禁卫统领,姓周,在东宫当值已有六年。

    赵星辰对他有些印象,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做事勤勉,从不偷奸耍滑。

    “免礼。”赵星辰说,脚步未停。

    周校尉直起身,目光与赵星辰接触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间。

    赵星辰看见他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赵星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他继续往前走,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在他与那队禁卫擦肩而过时。

    “嗤!”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周校尉身上传出。

    紧接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赵星辰停下脚步,转过头。

    周校尉站在原地,身体僵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之中。

    他的铠甲完好无损,但铠甲缝隙中,正有一缕缕青烟冒出。

    他的皮肤,正在龟裂。

    像是一件被烈火烘烤的陶器,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燃烧。

    “啊……啊……”

    周校尉张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睛瞪得很大。

    他身后的几名禁卫,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他们的身体在龟裂,在燃烧,在瓦解。

    青烟越来越浓,焦糊的气味越来越重。

    有人试图后退,但刚迈出一步,膝盖就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整条腿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焦黑的骨骼。

    “殿……殿下……”

    周校尉伸出手,朝赵星辰的方向抓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开始崩解,像烧尽的纸灰,一片一片地飘落。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一堆灰烬,散落在地面上。

    他身后的几名禁卫,也在同一时刻化为灰烬。

    夜风吹过,灰烬被卷起,向远处飘散。

    赵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堆灰烬,一动不动。

    他明白了。

    这是气运反噬。

    那些被替换了内在的人,试图对他出手。

    在他们生出恶念的那一刻,父皇转移到他身上的气运,自动反击了。

    他们承受不住那股反噬之力。

    所以,他们死了。

    赵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但他的心,在颤抖。

    原来如此。

    父皇将他立为太子,是这个意思。

    他把气运给了他。

    从今往后,所有想对他不利的人,都会遭到气运的反噬。

    但同时,所有想通过他谋取皇朝气运的人,也会盯上他。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皇宫。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宫灯如昼。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亮着光,每一条回廊上都有人走动。

    这座皇宫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繁华,安宁,井然有序。

    但这层繁华的外衣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替换了内在。

    那个坐在御书房里的“父皇”,那些在宫道上巡逻的禁卫,那些在殿中侍奉的宫女太监……

    还有多少人,是原来的他们?

    还有多少人,是可以信任的?

    父皇曾告诉他,沉渊殿中沉睡着老祖赵赤湾。

    若有无法抵御的强敌,老祖便是最后的底牌。

    可父皇却没有去求助老祖。

    而是宁可将气运转移给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便是老祖,也挡不住那个存在。

    意味着那个幕后者,是法则境。

    赵星辰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茫然。

    这座皇宫,金碧辉煌,守卫森严,坚不可摧。

    而他,被困在其中。

    不能暴露自己,不知道谁是同伴,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困龙。】

    他忽然想到了这个词。

    【四野茫茫,不知何处是归途。】

    【龙身负亿万黎民的托付,本该腾云驾雾,遨游九天。】

    【可如今却困于这浅滩泥沼。】

    【他有爪,却不能伸。他有牙,却不能露。四周是水,却无处可游。】

    【浅滩非我居,云霄是旧乡。困阱之龙,何时堂堂立于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