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回去。否则,崖湖村灭!

    夜晚,比往常更安静。

    人们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沉睡的土地深处,无数根须正在缓慢延伸。

    它们绕过岩石,穿过地下水位,遍布了整个青石镇和崖湖村的地下。

    这些根须很细,很柔韧,不会破坏任何建筑的地基,不会影响作物的生长。

    它们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大地本身的脉络,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

    第二天早晨,阳光照常升起。

    崖湖村的小院里,苏晓已经在外头劈了好一阵柴了。

    他光着上身,一斧一斧地劈着木墩上的杂木。

    动作比前几天稳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在跟木头较劲。

    林雪站在庭院里,正伸着懒腰打哈欠。

    她看见云岚从屋里走出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云岚宗主?!”

    云岚穿着一身素白衣袍,青丝用木簪随意挽起,晨光落在她清媚的侧脸上,衬得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看见林雪那副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雪儿,好久不见。”

    林雪几步蹦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岚宗主,你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夜到的。”云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们睡得太沉了。”

    陆熙从屋里走出来。

    看见林雪围着云岚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微微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南宫星若,温声道:“星若,这位是北境青云剑宗的云岚宗主。”

    南宫星若微微一怔。

    青云剑宗的名号,她在霜月城时就听说过。

    北境顶级势力之一,宗主云岚,据说是法相境的剑修,在整个北境都是有数的强者。

    她没想到会在崖湖村这样的小地方见到这样的人物。

    她敛衽行礼,声音冰清:“见过云岚宗主。”

    云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你就是星若。”

    “璃儿妹妹在路上跟我提过你,说你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南宫星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璃。

    姜璃端着茶杯,正低头喝茶,仿佛没听见她们的对话。

    南宫星若收回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岚姐姐谬赞了,我只是……跟着姜姐姐学了些皮毛。”

    云岚看着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些:“璃儿妹妹的眼光,我从不会怀疑。”

    “她说你好,那你必定是好的。”

    南宫星若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又说了句:“岚姐姐,你长得好漂亮。”

    云岚被她这句直白的夸赞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晚荷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

    她看见院子里又多了一位白衣女子,气质清媚出尘,和姜璃站在一起,像两株并立的仙兰。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家里又来客人了。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热乎乎的笑容:

    “这位姑娘是……陆先生的客人吧?”

    “你们先坐着聊,我这就去做饭!家里还有几条新鲜的银鳞鱼!”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灶房里冲。

    “晚荷。”陆熙叫住她。

    苏晚荷回过头:“嗯?”

    “不用太麻烦,简单做些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苏晚荷摆了摆手,笑容憨直而灿烂,“客人来了哪能随便应付!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做好!”

    说完,她一头扎进灶房里。

    很快传来切菜和锅铲翻动的声音。

    林雪趴在窗台上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众人小声说:

    “晚荷姐姐今天干劲十足啊。”

    姜璃端着茶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

    另一边。

    陆熙走到院子角落,看着苏晓劈柴。

    苏晓手里握着一柄斧头,斧刃泛着莹光。

    那斧头一看就不是凡品,切起木头来像切豆腐,一斧下去,圆木齐齐裂成两半,断口平整光滑。

    陆熙看了一会儿,开口:“雪儿。”

    林雪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橘猫,听见陆熙叫她,抬起头:“师尊,怎么了?”

    陆熙指了指苏晓手里的斧头:“你拔苗助长了。”

    林雪的笑容僵住了。

    她顺着陆熙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苏晓正挥着那柄斧头,轻松写意地劈着柴。

    她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师尊……我也不想的……是苏晓他……”

    “他怎么了?”

    “他跪下来求我。”

    陆熙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苏晓走错路了。”

    “不过也无所谓。”陆熙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晚荷已经是道缘眷顾者了。她走对了路,早晚有一天,苏晓会被点化的。”

    ……

    早饭过后,碗筷收拾妥当。

    庭院里,只剩下陆熙、姜璃、云岚、林雪和南宫星若五人。

    姜璃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云岚坐在她旁边,目光望着远处被晨光照亮的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林雪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胳膊,眼睛半眯着。

    南宫星若安静地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忽然,

    陆熙放下茶杯。

    “看来对方有特殊的手段隐藏自身。”他开口,语气平淡。

    姜璃端着茶杯:“嗯。”

    “神识扫过这片区域时,一切都正常。村庄正常,人口正常,生灵气息正常。”

    她顿了顿。

    “但这显然一点都不正常。”

    云岚坐在一旁,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院子里几个人的脸上。

    她看见林雪和南宫星若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便开口解释:

    “这个村子背后,有个东西在盯着我们。”

    林雪眨眨眼:“盯着我们?谁这么大胆?”

    她不是装出来的惊讶。

    她是真的想不通。

    陆熙一行人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

    连法则巅峰的雾主都不是陆熙的对手,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能有什么东西敢盯上他们?

    南宫星若也放下书,眉头微蹙:“岚姐姐为什么这么肯定,对方是盯着我们呢?”

    云岚没有回答,目光转向陆熙。

    陆熙淡淡笑了一下:“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看向姜璃和云岚,语气平静:“晚上我们便离开这里。”

    “先和晚荷打个招呼。”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嚷嚷起来:“师尊,为什么要走啊?”

    “要我说,直接拔地三尺,把那东西揪出来不就行了?”

    姜璃放下茶杯:“那就打草惊蛇了。”

    ……

    傍晚。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晚霞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苏晚荷在小院里摆好了晚饭。

    一盆清炖鱼,一盘炒野菜,一盘鹅肉,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菜色简单,但香味勾人。

    陆熙坐在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苏晚荷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碗,却没有吃。

    她看着天边的晚霞,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笑容:“日子越来越好了。”

    她说完,低头喝了一口汤,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弯起来。

    “这鱼今天烧得特别好,陆先生你尝尝。”

    陆熙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点了点头:“嗯,火候正好。”

    苏晚荷咧嘴笑了,又给陆熙添了一碗米饭。

    饭后,苏晚荷把碗筷收拾好,又端了一壶茶出来。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慢慢暗下去,脸上带着那种憨直而满足的笑容。

    陆熙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开口:“晚荷,我们要走了。”

    苏晚荷的笑容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熙。

    夕阳的余晖映在他青衫上,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温和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

    “今晚。”

    苏晚荷又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午后,陆熙推开她家的门。

    那时候她还在为房租发愁,被苟富贵逼得走投无路。

    她想起他教她劈柴,教她做木鸟,教她修行。

    想起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挥鞭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做得很好”。

    她想起很多事情。

    她抬起头,看着陆熙,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她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涩,却很坚定:“陆先生,你放心离开吧。”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些:“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陆熙看着她,目光温和,点了点头:“嗯。”

    林雪从旁边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晚荷姐姐,你可要加油啊!”

    “下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你修为已经比我高了!”

    苏晚荷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一定加油。”

    苏晓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柄斧头。

    他刚才迅速吃完饭就去劈柴了,就是为了快点领悟归凡之道。

    而现在,

    陆先生要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斧头。

    斧刃在暮色中泛着莹光,锋利得不可思议。

    他用这柄斧头劈了很多柴,劈得很轻松,很顺畅。

    但他心里很清楚,那些轻松和顺畅,是这柄斧头给的,不是他自己的。

    他想起陆熙看着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他握紧斧柄,指节发白。

    陆先生要走了。

    他还没有成为道缘眷顾者。

    他还没有领悟归凡。

    他抬起头,看见陆熙正站在院子里,和娘说着话。

    他咬了咬牙,走过去,在陆熙面前停下。

    “陆先生。”

    陆熙转过头,看着他。

    苏晓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陆先生,我悟性太差了。我根本领悟不了凡。”

    他说完,把头埋得更低。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陆熙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苏晓,不要妄自菲薄。”

    苏晓抬起头,看着陆熙。

    陆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你只是没有找准方向。”

    苏晓愣住了。

    陆熙继续说:“就像一个人想挖井,他挖了很多地方,都挖不出水。“

    “他以为自己力气不够大,挖得不够深。”

    “但其实,他只是没有找到水源的位置。”

    他顿了顿。

    “你娘能找到归凡的路,是因为她的心性天然契合那条路。”

    苏晓似乎想说什么。

    陆熙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成为道缘眷顾者,不代表没有路。”

    “炼体是一条路,机关术是一条路,阵法、符箓、药理……”

    “天下大道万千,不是只有道缘眷顾者才能走。”

    苏晓点了点头,只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苦着一张脸。

    陆熙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晚荷已经是道缘眷顾者了。”

    “你可以在她的点化下,成为明心见性者。效果是一样的。”

    苏晓愣住了:“明心见性者?”

    “嗯。”陆熙点了点头,“星若便是璃儿的明心见性者。”

    “她跟随璃儿修行,心境渐明,道途渐开。这和成为道缘眷顾者,殊途同归。”

    苏晓转过头,看向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正站在廊下,见他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在道缘眷顾者身边的人,也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也就是说,你在苏姐姐身边砍柴,就相当于在陆前辈这里砍柴。是一样的。”

    苏晓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反应了过来,他的脸涨红了,呼吸变得急促。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院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扶住门框站稳,然后跑出去了。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又笑又喊:

    “哈——哈哈哈!”

    “不用害怕了!离开了陆先生我也能修行!”

    声音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村道尽头。

    苏晚荷在陆熙身旁,听着苏晓远去的喊声,才露出一个笑容。

    她不会在苏晓面前提修行的事,也从不问他练得怎么样。

    每次陆熙和苏晓谈论修行的时候,她都安静地待在一边,沉默不语。

    因为姜姑娘说的对。

    小孩子有时候自尊心很强。

    她怕伤害这孩子的自尊,所以从不过问。

    陆熙看着苏晓消失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他知道苏晓不是得意忘形,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冲淡离别的伤感。

    ……

    夜幕降临。

    陆熙、姜璃、云岚、林雪、南宫星若五人站在院门口。

    苏晚荷和苏晓站在院子里,送他们。

    苏晚荷的眼眶还是有点红,但她笑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

    “陆先生,你们路上小心。”

    陆熙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好。”苏晚荷用力点头。

    林雪冲她挥了挥手:“晚荷姐姐,再见!”

    苏晚荷也冲她挥了挥手:“雪儿姑娘,再见!”

    姜璃和南宫星若也各自道了别。

    陆熙最后看了苏晚荷一眼,转身,朝村外的方向走去。

    姜璃和云岚跟在他身后,林雪和南宫星若也跟了上去。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荷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苏晓站在她身后,也望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田野的气息。

    苏晚荷收回目光,低头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过身,看着苏晓,露出一个笑容:

    “走吧,进屋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苏晓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他跟着母亲走进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夜色。

    陆先生说的话,他还记得。

    不要急。你的路,还很长。

    ——————

    月光洒在小路上,五道身影前后而行。

    林雪骑在一匹机关马背上。

    那马比寻常驴子大不了多少,四条木腿交替迈动,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马背上铺着厚厚的棉垫。

    林雪盘腿坐在上面,手里牵着缰绳,身子随着马步一摇一摆,惬意得很。

    “雪儿。”姜璃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你就知道玩。”

    林雪嘿嘿一笑,双腿夹了夹马腹,催马快走几步,追上姜璃:

    “璃儿师姐,这可是师尊亲手做的!”

    “我不骑着,岂不是辜负了师尊一番心血?”

    陆熙走在最前头,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云岚走在姜璃身侧,回头看了一眼那匹机关马,眼中带着几分新奇:“前辈的手艺当真了得。”

    “这机关马行走平稳,关节运转毫无滞涩,比起工匠做的,高明太多了。”

    “那当然!”林雪挺了挺胸脯,又拍了拍马脖子,“师尊做的,能差吗?”

    “你看这腿,你看这尾巴,虽然不会摇,但好看啊!”

    南宫星若走在队伍最后,听见林雪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雪心情大好,晃着缰绳,嘴里哼起歌来:

    “一个马呀,四条腿呀,跑得快呀,不吃草呀——”

    调子歪歪扭扭,词也编得随意。

    姜璃听了几句,忍不住摇头:“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听就行!”林雪理直气壮,“师尊,你说好不好听?”

    陆熙没回头,声音带着笑意:“调子再准些就更好了。”

    “那就是好听!”林雪下了定论,继续哼她的歌。

    “两个轮子不如它呀,翻山越岭真自在——”

    忽然卡住,想了想,她晃着脑袋,又编了几句:

    “师尊手艺真是好呀,木头也能跑得快。”

    “若儿你别羡慕呀,下次让师尊也给你做一个——”

    南宫星若走在机关马旁边,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冰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可没说要。”

    “那你骑不骑?”林雪低头问她。

    “不骑。”

    “真的不骑?”

    “不骑。”

    “那好吧。”林雪耸耸肩,又拍了拍马脖子,“小木马,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享福啦。”

    机关马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附和。

    云岚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看着林雪那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唇角弯了弯:“雪儿这性子,倒是走到哪儿都不闷。”

    “她就是闲不住。”姜璃淡淡道,语气里却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歌声、脚步声、机关马关节的咔嗒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

    出了崖湖村,沿着土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林子。

    月光被树冠遮挡,前方的路暗了下来。

    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虫鸣声稀疏,偶尔有几声夜鸟啼叫,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熙脚步未停,朝林子走去。

    林雪的歌声停了。

    她坐在马背上,左右看了看,小声嘀咕:“这林子……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们的那东西出现了。”云岚说。

    林雪“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些。

    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林子越来越密。

    月光几乎完全被遮蔽,只有零星几缕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南宫星若忽然停下脚步。

    “陆先生。”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那一丝凝重,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岚察觉到她的异样。

    南宫星若没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黑影从她袖口飞出,没入前方的黑暗中。

    那是她的蛊虫,体型极小,飞行无声,在夜色中几乎无法被察觉。

    蛊虫穿过枝叶,向前探去。

    众人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几个呼吸,南宫星若的表情微微一变。

    “陆先生。”她开口,声音压低了,“前面有异常。”

    林雪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她不再坐在机关马上晃腿,双手握紧缰绳,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

    “有什么发现?”姜璃开口询问。

    她觉得有点奇怪,她和师尊被一种特殊的场给干扰了,感知不了那东西。

    为什么星若却似乎可以?

    此时,南宫星若抬起手,指尖掐了一个诀。

    一道微弱的光华从她指尖扩散开来,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将蛊虫捕捉到的画面投影到众人面前的空气中。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一棵大树出现在画面中。

    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在夜色中呈现出暗沉的轮廓。

    树枝上,挂着一条断臂。

    手指微微蜷曲,皮肤呈现出灰白色,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裸露着,鲜血早已流干。

    它被一根麻绳绑在树枝上。

    另一根树枝上,挂着一条小腿。树干上钉着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树根处,一颗人头侧躺着,面部朝向黑暗。

    树干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回去。否则,崖湖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