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救赎路线
大乔站在隔离区门外，深吸了三口气。使劲摇了摇头。
云曦，大乔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召集所有核心成员，一个小时后，第三殿会议室，紧急会议。
云曦愣了一下：所有核心成员？包括……
包括孙悟空。大乔顿了顿，用最高级别的召集令，告诉他，如果一个小时内赶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云曦看着大乔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还有，大乔头也不回地说，通知厨房，准备一份像样的饭菜，送到神尊殿隔离区。
什么？！云曦以为自己听错了，副殿主，您说什么？
我说，大乔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可怕，给他们送饭。热的，有肉的，正常人吃的那种。不是压缩饼干。
云曦的表情就像见了鬼：可是……可是您之前说……
我之前说的话，现在作废。大乔打断她，去办吧。
云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大乔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她自言自语，其实我也觉得我疯了。
这一个小时，对大乔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击，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
画面一：手下们听到她要放弃夺权，集体造反，把她绑起来送给克里斯当见面礼。
画面二：孙悟空听到消息，直接一棒子把她敲晕，然后自己当老大。
画面三：克里斯恢复神力后，冷笑着说：大乔啊大乔，你以为现在认错就有用了？然后一个响指把她送进虚空。
大乔烦躁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五龙盟总部。此时此刻，这里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她一声令下，克里斯、小乔、虎丸、无双，都会变成历史。
杀了他们，那个声音又响起，杀了他们，你就安全了。
大乔的手紧紧握住窗台。
她想起了微观世界里的那个场景——她重生到夺权时刻，杀了六个正殿主，下手狠毒。当时的她，觉得自己终于赢了，终于可以掌控一切了。
然后呢？
然后她被发配到虚空，永远永远永远……
我下不了手。大乔闭上眼睛，声音嘶哑，我真的下不了手。
不是因为她善良，不是因为她圣母，而是因为……
她怕。
她怕杀了他们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她怕在无尽的孤独中，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第三殿会议室。
大乔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云曦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表情复杂。
雷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放在了武器上。
清风坐在右手边，一脸困惑，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几个第三殿的核心干部，都是大乔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而在主位对面，孙悟空大大咧咧地坐着，脚还翘在桌子上，正啃着一个桃子。
哟，大乔副殿主，孙悟空咧嘴一笑，这么急把俺老孙叫回来，是不是要商量怎么瓜分神尊殿的家产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大乔走到主位，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环视了一圈。
各位，她的声音很平静，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云曦问，是要正式接管五龙盟吗？
大乔摇摇头，恰恰相反。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孙悟空停止了啃桃子，雷昂的手握紧了武器，云曦瞪大了眼睛。
我决定，大乔深吸一口气，归还权力，向神尊认错。
什么？！
副殿主您疯了吗？！
这不可能！
大乔，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迷魂药？！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孙悟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桃子掉在地上：大乔，你他妈在逗我？！
我没有逗你。大乔的声音很冷静，我是认真的。
认真个屁！孙悟空一拍桌子，整张会议桌都震了三震，俺老孙带着十万大军在外面浪了一圈，你告诉我你要认错？！
大乔点点头。
为什么？！孙悟空怒吼，现在是我们占优势！克里斯那个变态失去神力了，虎丸那只死猫也废了，小乔那个绿茶更是连站都站不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我知道。大乔说。
你知道你还要认错？！孙悟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乔，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大乔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孙悟空，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种平静，让孙悟空突然有点发毛。
副殿主，云曦站起来，声音在颤抖，我必须问一句——您是真心的吗？还是……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计划？
大乔看着云曦，突然笑了：你希望我有计划吗？
我……云曦咬了咬嘴唇，我希望您是理智的。
理智，大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云曦，你觉得什么是理智？
理智就是……云曦顿了顿，就是抓住机会，巩固权力，确保我们的安全。
确保我们的安全，大乔点点头，说得好。那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不认错，等克里斯恢复神力之后，我们还能安全吗？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雷昂皱眉，副殿主，您是说……神尊会恢复神力？
当然会。大乔的声音很平静，你们以为神话级的存在，会真的失去神力吗？
可是……云曦不解，可是现在他明明……
现在他是虚弱，不是消失。大乔打断她，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周，也许是一个月，但他一定会恢复。而到那时……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
到那时，你们觉得，一个被我们夺权、羞辱、囚禁的神尊，会怎么对待我们？
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克里斯是神话级！是那个能一个响指复原五殿、一个眼神看穿人心、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的神尊！
他现在失去神力，只是暂时的。
等他恢复之后……
他会杀了我们。一个干部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恐惧。
不仅会杀，另一个干部补充，还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你们忘了德拉克斯是怎么死的吗？
还有断头台那些人……
五万叛徒，一夜之间全部清洗……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孙悟空也不说话了，他坐回椅子上，表情变得凝重。
所以，大乔继续说，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趁他还没恢复，杀了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第二，现在就认错，主动归还权力，祈求他的原谅。
那还用说？一个干部立刻站起来，当然是杀了他！
另一个干部附和，现在不杀，以后就是我们死！
杀了神尊，我们就是五龙盟的新主人！
没有了克里斯，谁还能管得了我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同声。
只有云曦、雷昂和清风没有说话。
孙悟空也沉默着，他看着大乔，眼神复杂。
说完了吗？大乔等喧闹声平息，淡淡地问。
副殿主，那个最先提议杀人的干部激动地说，您也是这么想的对吧？您召集我们来，就是要商量怎么动手对吧？
大乔摇摇头，我召集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我选择第二条路。
为什么？！那个干部简直不敢相信，第一条路明明更安全！
更安全？大乔冷笑，你确定吗？
当然！干部拍着胸脯，只要杀了克里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那我问你，大乔盯着他，你敢动手吗？
我……干部愣住了。
你敢去神尊殿，亲手杀了那个虚弱的克里斯吗？大乔继续问，你敢看着他的眼睛，一刀一刀地捅下去吗？
干部的脸色变得煞白。
还有你们，大乔环视了一圈，你们谁敢？
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大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你们在想，只要有人动手，只要克里斯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但你们错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五龙盟总部：
杀了克里斯，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开始什么？云曦问。
开始无尽的恐惧。大乔转过身，你们会每天担心，会不会有人为克里斯复仇。你们会每天怀疑，身边的人是不是忠诚。你们会每天害怕，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而最可怕的是，她停顿了一下，你们会变成怪物。
什么意思？雷昂皱眉。
杀了一个克里斯，你们就要杀小乔，杀虎丸，杀无双，杀所有可能威胁你们的人。大乔的声音越来越冷，然后呢？然后你们会发现，雅典娜也是威胁，高尼茨也是威胁，孙悟空也是威胁……
她看向孙悟空：到最后，你们会互相残杀，直到只剩下一个人。
孙悟空的表情变了。
而那个人，大乔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会坐在神尊殿的宝座上，孤独地统治着一个死寂的五龙盟。
可是……云曦咬着嘴唇，可是副殿主，如果我们现在认错，神尊真的会原谅我们吗？
对啊，另一个干部附和，我们现在饶了他们，他们以后能饶了我们吗？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刀，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心。
是啊，凭什么认为克里斯会原谅他们？
他们夺了他的权，断了他的电，用压缩饼干羞辱他，把他和家人圈关在隔离区里……
这种仇恨，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我不知道。大乔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您不知道？！云曦瞪大眼睛，那您还要认错？
大乔点点头，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
活下去的机会。大乔看着云曦，云曦，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云曦点点头：您是最理性、最冷静、最不会做蠢事的人。
那你觉得，大乔笑了，我现在做的，是蠢事吗？
云曦愣住了。
大乔，孙悟空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俺老孙问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大乔看着孙悟空，沉默了几秒钟。
她最终承认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什么事？孙悟空追问。
我知道，大乔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选择杀戮，会有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
大乔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普通的死，而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你怎么知道？孙悟空皱眉，你又不会预知未来。
大乔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谁说我不会？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但孙悟空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诡异的东西——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绝望、无数次后悔、无数次痛苦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你……孙悟空突然有点发毛，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经历了，大乔闭上眼睛，一个你们永远不想经历的未来。
所以，大乔睁开眼睛，声音恢复了冷静，我的决定是——立刻给神尊殿通电，恢复供暖，配送正常的食物。
然后呢？云曦问。
然后，大乔顿了顿，我会亲自去向克里斯认错。
您疯了！那个干部跳起来，您这是自投罗网！
也许吧，大乔耸耸肩，但总比被他恢复神力之后，一个响指送进虚空要好。
虚空？云曦不解，什么虚空？
一个，大乔的声音变得很轻，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尽孤独的地方。
她看着所有人：
相信我，你们不会想去那里的。
好了，大乔拍拍手，我的决定已经说完了。现在，你们可以选择——跟着我认错，或者，自己去杀克里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跟着副殿主。云曦第一个站起来，虽然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我也是。雷昂面无表情地说。
我……我也跟。清风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其他干部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只有那个最先提议杀人的干部，还坐在位置上，脸色铁青。
你呢？大乔看着他。
我……干部咬着牙，我不服！凭什么要认错？凭什么要向那个废物低头？
那你去杀他。大乔淡淡地说，现在，立刻，马上。我给你开门，你去神尊殿，亲手杀了克里斯。
干部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怎么？大乔冷笑，不敢？
我……
不敢就闭嘴。大乔打断他，在这里叫嚣谁都会，但真要动手的时候，你连门都不敢进。
干部低下了头。
大乔转向孙悟空：你呢？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大乔，又看了看其他人，最后，他叹了口气：
俺老孙这辈子，最讨厌认错。
大乔的心一沉。
但是，孙悟空话锋一转，俺老孙更讨厌死。
他站起来，拍了拍大乔的肩膀：
大乔，虽然俺老孙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俺老孙相信你。
为什么？大乔不解。
因为，孙悟空咧嘴一笑，你眼睛里的那种恐惧，俺老孙只在一个人眼里见过。
如来佛祖。孙悟空的声音变得严肃，当年他把俺老孙压在五行山下的时候，俺老孙在他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见过无数次轮回、无数次因果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大乔愣住了。
所以，孙悟空拍拍屁股，俺老孙跟你赌一把。赌你是对的，赌克里斯那个变态会原谅我们。
如果输了呢？大乔问。
输了就一起死呗，孙悟空无所谓地说，反正俺老孙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了。
大乔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开始执行。
云曦，立刻通知工程部，恢复神尊殿的供电和供暖。
雷昂，去厨房，让他们准备最好的饭菜，送到隔离区。记住，是最好的，不是剩菜剩饭。
明白。
清风，你去准备一份正式的道歉文书。
至于其他人，大乔环视了一圈，回到各自的岗位，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对神尊殿的人有任何不敬。
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只有孙悟空还站在原地，看着大乔。
怎么了？大乔问。
大乔，孙悟空突然认真地说，俺老孙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真的下不了手，对吧？
大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啊，我真的下不了手。
为什么？
因为，大乔看着窗外，我已经杀过他们一次了。
什么？孙悟空不解。
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大乔的声音很轻，我杀了他们。然后，我变成了怪物。
她转过身，看着孙悟空：
我不想再变成那个怪物了。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拍了拍大乔的肩膀：
放心，这次俺老孙陪着你。
半个小时后，神尊殿隔离区。
灯突然亮了。
暖气也开始工作了。
克里斯、小乔、虎丸都愣住了。
这是……小乔不敢相信，大乔她……
她改主意了？虎丸也懵了，不会是想毒死我们吧？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神尊，门外传来雷昂的声音，我是来送饭的。
克里斯和小乔对视了一眼，然后说：进来。
门被推开，雷昂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这是……小乔看着那些饭菜，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已经吃了好几天压缩饼干了。
大乔副殿主让我送来的，雷昂面无表情地说，她说，之前的事，是她不对。
说完，他放下托盘，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