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宿怨
得出这个结论的藏心感到深深的焦虑，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究竟是什么东西，才有能力将这三种力量捏合在一起，对自己发动伏击？药师寺天膳绝对没这个能力，教廷和魔渊亦是如此。
他苦思冥想后，终于猜出自认为最可能的答案——药师寺天膳同时勾搭了魔渊与教廷！
虽然这个答案并不正确，但实实在在为藏心避免了重大损失，若是他粗心大意，只以精锐去冲击深谷村的话，便会损失惨重。
当天傍晚，接到忍者密报的小豆蜡斋便向藏心军的方向派出了大量的蛊虫与忍者。
伊贺十人众与甲贺十人众之间的血仇之战便这样宿命般拉开了帷幕。
夜色如墨，天空中，冥灯一般的弦月有气无力地射出惨白的光亮；密林中，伊势湾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寒冷发出鬼哭一般的嚎叫。
此刻，野泽村西北的密林中，藏心家的甲贺忍者已经在此地埋伏多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阻击药师寺天膳麾下的伊贺叛忍。
没错，现在的甲贺众确实有资格称他们为伊贺叛忍。
因为藏心已经拯救了百地胧，并娶其为妻，那么藏心便是伊贺名义上的当主。
这一次，甲贺众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指控老对手为叛忍，鼠辈。这种心理上的巨大优越感，让在场的甲贺众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现在，他们便要使用手中的刀子、囊中的苦无、背上的铁炮对这些叛徒进行最后的审判。
为此，他们拒绝了藏心的支援与帮助——忍者的尊严、义理与荣誉便要由甲贺众亲手扞卫。
甲贺忍阵之中，如月左卫门身着标志性的玄色忍衣，腰间别着标志性的双忍刀，立于阵型中央的树冠之上。
他面容冷峻如冰，鹰隼般的双目锐利如刃，扫过前方林间每一处阴影。
杉谷善住坊则带着本家下忍，潜伏在高处的粗壮树干之上。作为甲贺众的重要攻击力量，他们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潜伏。
在甲贺队伍的正前方，只有一名身穿朱红色忍衣，手持“长鞭”的俏丽身影。她便是近期实力大涨，能力已达精英上忍的如月胡夷。
惨白色的月光照亮在她身上，映衬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光丝。
她已发动了“万蛭归宗”忍法帖中的万千分身之法。
甲贺血蛭御前已将气息放出，方圆三町之内，一草一木皆在她的监视之中。
伊贺一定会来！
此刻，密林的西方，蓑念鬼与筑摩小四郎率领的伊贺诸忍正如甲贺众猜想的那样，向野泽村快速地突进着。
他们今夜的目标，便是找到藏心军的藏身之地，探查他们的虚实，择机发动夜袭。
冲在最前端的领军人物，便是伊贺十人众中，赫赫有名的蓑念鬼。
此人拥有超凡的感知能力，其忍法亦能探测出二町之内的陷阱及生命体。
“停！”
在伊贺诸忍即将进入胡夷警戒圈的时候，他突然抬手停下了队伍。
“唰！”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后方的诸多忍者立刻寻找掩体进入了潜行状态。
“唔。”他抬手从空中抓了一把风，放于鼻翼下细细闻了一会，“这种味道，是甲贺十人众！”
甲贺十人众！听到他的话，伊贺忍众立刻兴奋起来。
今日下午，深谷村外遭遇战的战果早已在队伍中传开，能够“光明正大”的袭击并杀死甲贺忍者，乃是伊贺忍者的莫大荣耀。
忍者众并不以偷袭、埋伏为耻。忍术的基本核心便是藏匿术，能够利用高深的藏匿术来诱骗、杀死对手，便是最赤裸裸的羞辱。
忍军副统领筑摩小四郎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恭维说道：“蓑念鬼大人，您的忍法还是那么高深，远超甲贺！”
“小四郎你说笑了。这胭脂粉味，这充满水润气息的忍法，必是那如月胡夷在前埋伏。”
“如月胡夷？藏心塔人的那个忍者侍妾？”
“是的，甲贺众便是将胡夷与炎阳二女送至藏心家为奴，才讨得诸多领地资源。”
“唔，送女为奴吗？”听到蓑念鬼如此言语，筑摩小四郎不禁想起了本族的胧与朱娟，还有此前在大和国与藏心等人的激烈战斗。
这藏心塔人确实战力非凡，气运冲天。在他看来，百地三太夫大人若是及时投资织田，亦不会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蓑念鬼大人，以吾观之，这胡夷只是精通体术与淫邪之法，其容貌与战力并不突出。”
“小四郎你说得不错。这胡夷所修忍法名为蚂蟥秘术，乃是上古宫廷女奴为取悦达官显贵所学之房中秘术。被那甲贺盗得残本，竟然炼出这种不伦不类的色情忍法，实在丢了吾等忍界的脸面。”
“色情忍法？”
“小四郎，你且年轻又沉迷于武艺，并不了解此中滋味。待此番大战结束，我便做主，将那胡夷封住忍法，送你把玩几天！”
“封住忍法？蓑念鬼大人，您竟懂得这蚂蟥秘术？”
“唔”听到小四郎的话，蓑念鬼不由得想起年轻时代——他与甲贺女忍如月蓑曾有过懵懂爱情。那如月蓑所习忍法便是这蚂蟥秘术。当年她惨死于蓑念鬼怀中，这才在世上催生出伊贺蓑念鬼。
“小四郎，往日种种，已是往日。胡夷作为家主床伴，竟被其派至野外为饵。由此可知，那藏心家兵少将寡，藏心本人亦是薄情寡义、穷途末路。吾等今夜只需全力出战，便可打出伊贺的赫赫威名！”
“嗨依，依大人之见？”
“吾这蓑念秘法可以感知两町之内的气息，蚂蟥之术却只能感知半町的气息。吾这便带着麾下主力正面突袭，活捉胡夷并甲贺众。你且带着余部从两侧绕后，务必堵住他们逃亡的道路。”
“嗨依！便依大人安排！”
筑摩小四郎转身便走，又听到蓑念鬼补充说道：“深谷村祭坛，还需强大母兽作为祭品。若是胡夷向你方逃窜，切记不可伤她性命！”
“嗨依！小四郎明白了，务必抓活的。”
小四郎率队走后，蓑念鬼便从怀中拿出一只口袋，这其中便是临行之前，小豆蜡斋交与他的忍法蛊虫。
他手掐法诀，又将那袋口缓缓放开，便有诸多指甲大小的怪异蛊虫从中倾泻而出。
这些虫豸甫一离袋，便在半空振翅悬停，而后慢慢飞了起来。随后，它们素来漆黑的背甲之上，赫然亮起一枚枚神秘的金色十字纹路。
它们便是小豆蜡斋利用神圣教廷的炼蛊秘药，调教出来的伊贺变异圣甲虫。
此虫生于黑暗之中，本属低品蛊虫，只以繁殖速度快、背甲防御力强而着称，其属性亦与教廷秘药极为排斥。
怎奈这小豆蜡斋属实是驯虫、养虫的大师，他竟利用如此原理，为这些甲虫开发出一个强大的杀招，那便是——自爆！
若是饲虫师以忍术秘法将这教廷之力封印于甲虫背上，待其接近敌人，其忍术秘法便会自动捏合，引导其发出威力强大的爆炸，此爆炸威力远超寻常焙烙玉。
蓑念鬼此人对甲贺众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袋中圣甲虫彻底释放后，他便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当他念完口诀，诸多蛊虫便“嗡嗡”几声，向甲贺众阵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