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怎么大家都在笑,还笑得这么开心

    谢昭站在府门前,满脸笑意喊道:“王爷,以后见了我,可得喊我一声大舅哥。”

    刚才还是满目温情的桃花眼瞬间迸出冷意,谢昭打了个哈哈,可不敢再招惹了。

    楚琰把轿帘放下,翻身上马,抬手一挥。

    顿时,唢呐声炸响,锣鼓跟着敲起来,迎亲的调子欢快的不得了。鞭炮从文安侯府门口一路炸过去,同时花轿稳稳地被起来了。

    紧随其后的嫁妆队伍从文安侯府出发,头一抬已经出了巷口,最后一抬还没出大门。箱笼上盖着大红绸子,由穿戴一新的小厮抬着,一箱一箱,一担一担,金银器皿,绸缎布匹……看得人眼花缭乱。

    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呼:“这得多少抬啊?”

    “少说也得八百十台抬,不信你数数。”

    “我看不止,怕是能有个两百台了。”

    “前几年不是还说文安侯府没钱吗?这会儿为了一个义妹,竟能拿出这么多?”

    ……

    人群里,空青拉着银瑶凑热闹,旁边还有垫着脚却依旧什么都看不见的秋菊。

    秋菊气得狠踩了怀安一脚,“都怪你,非要磨蹭。这会儿好了,什么都看不见。”

    怀安傻笑两声,之后直接托起秋菊,就差把她架到肩上去了。秋菊吓得大叫,差点没把他的头发抓散了。银瑶帮着扶了一把,空青骂他:“你个傻大个,赶紧把你媳妇儿放下来,这么举着成何体统。”

    旁边举在肩上的全是小娃娃,这会儿被一个大人遮了热闹,顿时怨声载道。

    怀安赶紧把秋菊放下来,挨了两下打,依旧是笑呵呵的。

    昨天空青才来庄子上告诉他们要嫁给楚琰的人就是沈月娇,昨晚上秋菊哭了半夜,怀安就守了半夜,谁知秋菊起了个早,怀安却起晚了,又从庄子赶到京城,这才追上了个热闹的尾巴。

    银瑶催着他们,“咱们先去王府里等,趁早还能过去看看新娘子。”

    迎亲的队伍在京城里绕了整整一大圈,抬花轿的侍卫腿稳得很,喜轿一点也不晃,只是凤冠太重,压得沈月娇脖子都酸了,可她不敢动,怕把凤冠上的垂珠晃乱,怕凤冠上的宝石勾住了红盖头,怕到时候楚琰掀起盖头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上面是昨天大嫂新给她染上的红蔻丹,很漂亮。

    手心微微出汗,她本能的在裙子上蹭了一下,又猛地反应过来身上穿的是嫁衣,忙又用手抹了抹。

    要不是怕误了吉时,迎亲的队伍怕是还要转上一圈。等喜轿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时,楚琰翻身下马,走到过去,动作轻柔的把她牵出喜轿。

    王府里早已布置得满堂红,红烛高照,锦缎铺地。

    大长公主楚华裳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是当朝首辅沈安和,二人穿的贵重,笑得端庄又克制。两人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喜堂外,四位兄嫂在帮忙迎客,还有方嬷嬷在前头帮忙张罗。

    宾客皆已入席,听说新娘子进门,都纷纷起身去看。楚华裳与沈安和一同起身,旁边的夏夫人笑道:“着什么急,还怕谁跑了不成?”

    正说着,楚琰牵着沈月娇进来,正要拜堂时,外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新帝竟然也来了。

    满堂哗然。

    宾客们慌忙跪了一地,从正厅到院子,乌压压连成一片,

    楚珩穿着一身绣金锦衣,眉目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在上位与生俱来的贵气。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和四个侍卫,排场不算大,可他这位天子光在那一站,比什么排场都管用。

    楚珩先把爹娘扶起,“今日朕只是来讨杯酒喝,大家不必多礼。”

    夏婉莹许久不见他了,刚要说两句,珩儿就已经撒了手,跑到沈月娇那边。

    一声姑姑刚要喊出口,珩儿又轻咳两声,“婶婶。”

    还蒙着红盖头的沈月娇拉过他的手,刚进门前楚琰偷偷给她的那两颗喜糖塞进了珩儿手里。

    好几个宾客瞧见,吓得一阵脚软。

    刚才摄政王妃是不是对皇上动手了?

    她不怕死吗?

    等等,皇上怎么在笑?大长公主竟也在笑?

    怎么大家都在笑,还笑得这么开心?

    以珩儿如今的身份,来了肯定是要坐高位的,他倒是干脆,直接做到外祖父夏太傅身边,笑呵呵的看着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新娘子弯腰时,有人从红盖头下看见那半张惊艳绝伦的样貌,惊得撞翻了手边的酒杯。

    “那个模样,像极了……”

    “像极了什么?”

    像极了,那位安县县主……

    “夫妻对拜。”

    红盖头下,沈月娇先是看见那双靴头绣着金色祥云纹的踏云靴,她偷看了楚琰一眼,恰好,楚琰也在偷看着他。

    两人弯着腰,相视一笑。

    楚珩身份尊贵,自然是堂里与家人一块儿坐,外头的主桌,坐的是夏家和秦家,以及顶着沈月娇义兄身份的谢昭。

    有人指着旁边那一席,“那桌人坐的又是谁?”

    “我只认识那个孟都尉,那是当初跟着摄政王在幽州边关打仗的。旁边那个大概是她的夫人。”

    “哎哟!那位敲了孟都尉筷子的老头是谁?”

    “好像是长公主府的府医,听说他脾气最是古怪……”

    “那不是谭记的两位老人家吗?怎么他们也能来?”

    “谁知道呢。当初忠毅侯要花钱买下谭记,大概就是那会儿相熟起来的吧?”

    “摄政王大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孟都尉尚且能说得过去,怎么这些人也能来?”

    “嘘,别乱说了,能进得了摄政王府的人,多少都有些关系的。”

    “喝酒喝酒,我们与皇上喝的是同一场喜酒,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

    前院的酒席还没散,楚琰就回来了。

    推门进来时,沈月娇还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听见门响,她轻轻撩起盖头看了一眼。瞥见那道身影,她又赶紧把红盖头放下。

    瞥见她的小动作,楚琰轻笑两声,一步一步走过来。

    到了她面前,楚琰站定,弯腰,直接用手指捏住了盖头的一角。

    “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