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简直就是老奸巨猾

    回到王府时,沈月娇已经在箭场了。

    她低头整理着袖子,而下人们则是在捡着箭矢。

    楚琰看见,箭靶上已经有好几支箭射中了靶心,甚至有两支箭还得下人费劲儿才能拔出来。

    看吧,这个丫头只要用心,什么都能做得最好。

    楚琰招手喊了个下人,让下人把那条腰带先送回他的房中,自己才朝着沈月娇走过去。

    见他过来,沈月娇指了指旁边的弓箭,“来,跟我比一场,我已经练了半个时辰了,我今天肯定能赢你。”

    楚琰拿起那把弓,“好。”

    突然,平地里起了一阵风,风把立在三十步外的靶心红绸吹得猎猎作响。

    沈月娇挽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弓弦响处,箭矢钉在靶上,离红心差了两指宽。

    她偏头看楚琰,下巴微扬,有点小得意:“怎么样?”

    楚琰没说话,把自己的弓拿起来,搭箭,拉满后松手。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红心,干净利落,连靶子都没晃一下。

    沈月娇撇撇嘴:“一来就显摆。”

    楚琰嘴角动了动,没解释。

    第二箭他故意偏了三分,箭头堪堪擦着红心边缘过去,落在她方才那箭旁边。

    “失手了。”

    沈月娇盯着靶子看了片刻,忽然转头看他,眼睛眯起来:“你让我?”

    “没有。”

    “你就是在让我。”

    沈月娇把弓往地上一顿,“楚琰,你认真跟我比一次。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我不需要你让我。”

    楚琰轻笑,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好。”

    他搭弓时眼神就已经变了,专注冷厉,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弓弦拉满时,他的肩背绷成一条直线,呼吸骤然屏住,再松手。

    箭矢破空之声尖利刺耳,瞬间就见那支箭钉在靶心正中央,力道大得箭羽还在嗡嗡震颤。

    他连射三箭,挤在同一处,把靶心扎成了一个蜂窝。

    沈月娇怔了怔,没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他。

    楚琰把弓放下,看着她:“还比吗?”

    “你心情不好?”

    楚琰摇头,“没有不好。”

    沈月娇紧了紧手里的弓,“谁惹你生气了?”

    楚琰的目光缓缓移至她的心口,眸底压抑的情绪瞬间翻涌出惊涛骇浪。

    他一把将沈月娇抱进怀里,力气紧的快要把人勒窒息了。

    “对不起。”

    沈月娇不明所以。

    见那些下人都在偷看这边,她忙拍着楚琰的后背,想让他把手松开,谁知他反而抱得更紧了,恨不得让沈月娇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怎么了?”

    楚琰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紧紧的抱着她。

    沈月娇心下一沉。

    难不成有人给他使绊子了?

    还是因为她不回家,所以娘亲兄长骂他了?

    她认识楚琰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楚琰。

    她又拍了拍楚琰的背,因为被紧紧的勒着,她说话都费劲。

    “……你不是哭鼻子了吧?”

    远处,林霜儿猛地收住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他们怎么能……

    那是他妹妹!虽说没有血缘,可终究是名义上的兄妹。

    他怎么敢。

    她怎么敢?

    林霜儿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难怪楚琰谁都看不上,迟迟不定亲,总是往长公主府跑,还让沈月娇住在王府,住的还是离楚琰的宸止院最近的栖云阁。

    难怪他只对沈月娇好,只对沈月娇笑,只给沈月娇送东西。

    难怪只愿意带着沈月娇去栖霞岭的庄子,难怪楚琰恨不得早早把她嫁出去……

    难怪,难怪!

    林霜儿咬住唇,眼眶发红,转身快步离去。

    良久,楚琰才松了手,却久久不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追在她的身上。

    沈月娇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甚至已经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天不亮就出门,路上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个……”

    沈月娇的话还没说完,楚琰就抢着开了口。

    “那天你喝醉以后,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月娇一惊,“我说什么了?”

    楚琰拧了下眉心,“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这样的反应,沈月娇更是心虚。

    “我是不是……对你干什么了?”

    楚琰突然笑开,“你对我……什么都干了。”

    沈月娇猛地站起来,力气太大,还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你瞎说,我这人喝醉了从不耍酒疯。”

    楚琰这回是真笑了。

    “你都那样了,还不算耍酒疯了?”

    沈月娇越发心虚,“我哪样了?”

    “就那样……”

    沈月娇扑过来,捂着他的嘴。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沈月娇心惊胆战。

    她主动的?真的什么都干了?

    一定是楚琰故意的。

    他长得这么好看,没准儿就是被他勾引的。

    对,肯定是他!

    沈月娇松了手,躲得远远的。

    楚琰唇角勾着笑,“以后还敢喝吗?”

    你看你看,那天喝酒也是他请的,平日里一滴酒都不让碰,那晚上直接摆了两壶。

    还是在晚上!

    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把她灌醉,又刻意勾引,现在转过头来,又说是她的错。

    简直就是老奸巨猾!

    “我要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只是刚抬脚就被楚琰拽了回来。

    “我定王府是什么狼窝不成?把你吓成这样?”

    沈月娇摇头。

    定王府不是狼窝,但你楚琰肯定是个老狐狸。

    见她还是要跑,楚琰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那些情绪再翻涌上来。

    他轻抚着沈月娇的脸颊,“娇娇,别怕我。”

    怕?

    沈月娇觉得这个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原因。

    楚琰俯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得像怕惊落花瓣上的露水,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与克制。

    接下来的这一整日,楚琰几乎都陪着她,侍卫都来找了两三趟了,他也只是冷言把人打发了。

    这个人今日散朝回来就怪怪的。

    拂枝回乡去了,沈月娇跟前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拿着。”

    楚琰想起自己昨晚从珩儿那要来的小挂饰,这才拿出来给她。

    东西小巧,沈月娇拿在手里玩了一阵。

    “这是什么做的?”

    “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