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谢昭,你该收收心了

    怀安往另外一个方向看了眼,这才把告知缘由。

    他昨日寻到谢昭,赶到书局外才知道沈月娇已经被姚知序带走了,而那从雍州来的小厮已经跑回长公主府报信。

    二人快马离开京城,可行至半路却突然遇袭。对方来者不善,全是高手,他们二人虽然有功夫在身,却寡不敌众,幸亏楚琰赶到,三人合力将那些人剿杀。得知沈月娇正在雍州,楚琰又与他们一同赶来。

    路上不太平,快到雍州时又来了一伙人,行事比之前那些还要狠厉。

    “王爷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打起架来果真厉害。要不是赶着过来,王爷那股狠劲儿要是要把那些人全都杀光了。”

    沈月娇心悬在了嗓子眼。

    “是什么人?”

    怀安沉下语气,“第一次的,是冲着谢世子来的。第二次那些人,是冲着王爷来的。至于是谁,尚且不知。”

    沈月娇寻着他刚才所看的方向望过去,“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那边,正是楚琰和姚知序所离开的方向。

    怀安不敢妄言,“姑娘还是等王爷回来,自己问问他吧。”

    灵堂内,谢昭依旧跪在那里,不管谁劝都不肯起来。

    沈月娇走进去,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锦玉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她肯定会心疼的。”

    谢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沈月娇站起身来,“谢昭,你想看看她的孩子吗?那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

    谢昭终于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终于有了一抹亮色。

    沈月娇不忍再看,先一步走出灵堂。谢昭爬起来,起身时还差点摔了一下。

    别人要来搀扶,都被他甩开。

    沈月娇在灵堂外等着,等他出来,才喊着大夫给他包扎伤口。

    “孩子是早产的,身子弱。你先把身上的伤势包扎好了,别让血气惊着孩子。”

    刚才这么多人劝他他都不听,却因为这句话,乖乖的由着大夫折腾。

    檀儿给他找了一身素衣,谢昭换上之后,沈月娇才带他去看孩子。

    虽然借口说是娘家人,但陈锦玉才刚走,他一个外男,进陈锦玉生前的屋子总归不太好。沈月娇把他带到旁边的暖阁,由嬷嬷把孩子抱过来。

    谢昭等在门前,嬷嬷才抱着襁褓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小小一个,睡得安稳,可爱。

    只是太小了,看不清楚眉眼,但谢昭想着,这孩子长得肯定很像母亲。

    “谢昭,你抱抱他。”

    沈月娇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孩子,也怕惊了谢昭。

    谢昭有些慌,他伸出手又缩回来,嬷嬷轻声道:“谢世子,老身教你怎么抱。”

    他应了一声,就着衣服擦了擦手,才敢伸出去。

    嬷嬷把襁褓交到他手里,怕他抱不好,一直伸着手护着。可谢昭那样心疼陈锦玉的人,他就算是杀了自己,也绝不会让陈锦玉的孩子摔着。

    谢昭动作格外小心,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儿,他紧张的都不敢呼吸了。

    这种神情,沈月娇在初为人父的二哥楚煊脸上见到过。

    “我要把他带走。以后我养他。”

    沈月娇笑了。

    可笑过之后,却更难过了。

    但凡陈锦玉生的是个女儿,不用谢昭开口,这孩子她势必要抢的。

    可,生的是个儿子。

    这是裴家的嫡子,裴家不会同意的。

    “听说你来时遇袭,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谢昭没应声,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谢昭,你养不好这个孩子。”

    他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你现在里外都顾不了,你养不了他。”

    沈月娇没有明说,“谢昭,你该收收心了。”

    她让嬷嬷把孩子抱下去,嬷嬷刚把孩子抱出去,谢昭就追了出去。

    她怕谢昭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跟着追出去,却只见谢昭取下腰间的坠玉,塞进孩子的襁褓里。

    “这个玉佩,让他贴身带着。”

    嬷嬷看了眼沈月娇,见她点头,才敢替孩子收下。

    再温润的玉佩,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来说都太过冰凉了,睡得安稳的孩子被惊醒,哇哇哭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小,像小猫叫似的。

    谢昭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

    “谢世子,许是孩子饿了,老奴抱进去给乳娘喂喂就好。”

    看着孩子被抱进屋里,谢昭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一直在门外等着,等听不见孩子的哭声,他才放了心。

    他站在那,沉默良久,才转身离开。

    回到灵堂,沈月娇给陈锦玉添了一些纸钱,与谢昭分跪两侧。

    他们谁都没说话,灵堂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白色烛火炸开的噼啪声,和扔纸钱的动静。

    这时,灵堂外有了几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沈月娇抬起头,就见两位嫂嫂搀扶着进来,跟在身后的,则是大哥楚熠,和爹爹沈安和。

    “嫂嫂。”

    见了家人,沈月娇又哭了一场。

    两位嫂嫂没有多说什么,但个个都红了眼眶。

    夏婉莹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秦缨虽然进门晚,但在府上这么多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心里也是难过的。楚熠跟沈安和面色凝重,一人给上了一炷香,看见为陈锦玉守灵的谢昭,倒也没说什么。

    秦缨抱着沈月娇,声音哽咽,“你二哥在御前当差,来不了。母亲听说陈锦玉去了,身子也有些不舒服。我们来时路上遇到大理寺封路盘查,说是兵部掉了什么密信,要不是把你大哥请过来,他们怕是还不放行。这才来晚了。”

    稍晚些,王知薇和柳文莺赶过来,二人差点哭晕在灵前。

    陈锦玉是远嫁到雍州的,她性子文弱,还没交到什么朋友,故而没几个上门吊唁的人。可一听说京城里来了这么多的显贵,那些平日与陈锦玉根本不亲的人,纷纷上门来。

    人一多,为了陈锦玉的名声,谢昭就不合适再跪在这里了。

    沈月娇叫檀儿把他先请走,让裴老侯爷自己安排人过来。别人问起裴时安,那些下人也只能说裴时安悲伤过度,病了。

    哥嫂和爹爹都过来了,可楚琰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若是他一个人就算了,偏偏姚知序也不见了。

    沈月娇问起怀安,怀安懒得再瞒,“许是他跟国公爷还有些旧账要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