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是你亲生的小东西

    他松了手,姚知槿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人抽去了一般,跌坐在地。

    姚知序踏出门,吩咐下人把屋子里的狼藉都打扫干净。

    “从今往后,屋子里只摆一些桌椅凳子就行了,那些能砸的东西,以后都不必再往屋里送了。”

    说罢,他阔步离开。

    闹出这么一桩事来,姚知序再也没机会攀爬长公主的墙头了。但他还是叫人去打听了沈月娇的情况。

    听说只是被训斥一顿,跪了一会儿,之后就被楚琰送回了房中。

    楚琰?

    为什么是楚琰送的?

    不懂得男女大防吗?

    楚琰回到王府,林霜儿立马找了过来。

    今日林老夫人的寿宴,按理说她作为韩复升的外孙女,理应过去贺寿的。可前头才挨了骂,林霜儿不敢提,楚琰也没带着她去。

    听说楚琰在长公主那里挨了训斥,她这才急着赶过来。

    “听说殿下罚了王爷,王爷可还好?”

    楚琰眸色冷戾,“谁说的?”

    林霜儿被他那道眼神吓了一跳。

    “下人说的。”

    “哪个?”

    林霜儿心下一沉,只能老实交代了那人是谁。

    楚琰立刻吩咐下去,叫人去查,还有谁乱嚼舌根,一并处死。

    林霜儿脸色苍白,觉得他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定了人生死。殊不知,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追查出缘由,死的人会更多。

    见她还站在这,楚琰冷眸又扫了过去。

    “还有事?”

    林霜儿摇头,“没,没有。”

    她不敢多留,行了个礼就赶紧退下了。

    静下来,楚琰才又回想起今天的事情。

    从宴上,到府里,最后……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下颌处那道很小,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伤疤。

    行军打仗的人,谁身上都要带些伤疤的,他脸上这一处比起其他地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自小跟着两位兄长练武,来边关之前还在京畿大营待了两年。他箭术出神,从京城运粮草到边关时,遇过几次突袭都不在话下。

    他有着这么好的身手,换做平常根本没人能伤得了他。

    可到了战场上才是真正的厮杀,你得看着脚下遍布的尸体,还得躲开四面八方防不胜防的攻击,刀剑无眼,还得防着伤到自己人,或是被自己人伤到。

    而这一处伤疤,是他当时为了救下差点被同胞误伤的老兵,结果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竟叫敌国将领有了可乘之机。那把不知道砍了多少人脑袋的大刀划过他的喉咙,幸亏他反应及时,躲开了那致命一击,只在下颌处留下了这一点小小的伤疤。

    那把刀再锋利一些,或是再长一寸,他就要人头落地。

    眸中满是血腥的回忆散去,楚琰的手也放了下去。

    因为伤疤太小,连空青都没察觉,倒是被她看见了。

    那丫头,该被她知道的事情她偏偏蠢得像猪,但在这些不相干的小事上,她又眼尖聪明。

    反应过来时,楚琰才察觉自己竟又把那道痕迹摩挲了半晌。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强迫自己把脑子里的人撇出去。

    沈月娇是母亲认下的女儿,他不能对那丫头有心思。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她,楚琰转头给自己灌了两杯水,发现没什么用后,又去了箭场,叫人燃起火把点起灯笼,拿着弓箭一直折腾到半夜。

    沈月娇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天亮之后就起来了。她叫拂枝去问了问主院那边的情况,听说爹爹在那边留了整夜,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算着爹爹散朝,沈月娇早早等在前院,把他拦下来。

    “娘亲她还在生气吗?”

    沈安和没明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沈月娇忙走过去,把沈安和刚放下去的那盏茶又端起来,“爹爹喝茶。”

    之后又转到他的身后,轻轻给他捶着肩膀。想了想,又给他捶了捶腰。

    “爹辛苦了,一会儿你再帮我哄哄娘亲,让她别再生我的气了。”

    沈安和转身训她,“你说不生气就不生气?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你亲生的小东西。”

    她脱口而出。

    可她是小东西,沈安和算什么?

    老东西?

    沈安和站起来戳她的脑门,“胆子真是大了,连我都敢骂。”

    沈月娇拉着他的手撒娇。

    “以后娘亲不理我怎么办?你快帮我哄哄娘亲。”

    沈安和把手抽回来。

    “昨天你娘亲被气成这样,连我都不见了,你还指望我怎么帮你求情?”

    他又戳了下沈月娇的脑门。

    “到时候你娘亲连我都不理了,我看你怎么办。”

    沈月娇可不相信。

    爹爹回京之后,为人比以前小心谨慎,不仅抓不到他的错处,更因为政绩被皇帝称赞,如今在朝中已经有些地位。

    他与楚华裳多年未见,现在成了名正言顺的驸马,两人感情更是好的不得了,怎会不理他。

    沈月娇还在跟爹爹撒娇,突然有人进来回禀,说外头有位叫郑秋山的,从洺州来,要见沈安和。

    好耳熟的名字。

    沈月娇还在琢磨这人是谁,沈安和却高兴地叫人把他迎进来。

    见了人,沈月娇才想起来,这位不就是当年跟沈安和一起围剿土匪窝的那位隔壁县令吗?

    “郑大人有礼了。”

    郑秋山转头望去,这才看见站在旁边的沈月娇。

    “这是,沈小姐!”

    郑秋山满是惊喜,当年看见沈安和的妻女去安县探亲,那会儿她的相貌就已经很好看了,如今长开了,模样更是出众。

    “当年沈大人被遣派安县,如今沈小姐又被圣上封为安县县主,乃是安县百姓的幸事,实在可喜可贺。”

    沈月娇一哂,“郑大人如今是洺州知府,官居四品,是正儿八经给百姓办事的人,也是洺州百姓的幸事,也是可喜可贺。”

    郑秋山朗笑两声,“多谢沈小姐。”

    “郑大人客气了,你跟我爹是同僚,更是患难的兄弟,你以后喊我一声娇娇就可以了。”

    郑秋山不敢应下,还是沈安和点了头,他才也喊了一声娇娇。

    突然,又有下人赶来,递给沈月娇一样东西。

    “姑娘,雍州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