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活口失联前的最后一句话
“这笔不是黑稿钱。”
备用机屏幕还亮着,转账单右下角的“七号口”被小圆放到最大,糊成几块发灰的马赛克。
楚狂歌伸手去拨通龙哥,拨号音响了两声,第三声被掐断。
“哟,客户开始玩欲擒故纵。”
小圆把隔离机往自己面前一拽,脸色比酒店一次性拖鞋还难看。
“他挂了。”
楚狂歌又拨一次。
这回直接忙音。
唐观抱着硬盘坐在窗边,凌晨的玻璃窗上映出他半张困脸,硬盘线搭在膝盖上,活像一条被迫值夜班的尾巴。
“他不会拿完十二万托管,准备带着半张图跑路吧?”
“托管钱还没到他手里。”
陈束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清醒得不近人情。
“先别追电话。他现在在换乘点附近,平台行程还没结束,频繁拨打会暴露你们在等他的反馈。”
楚狂歌把手机丢到床尾小桌上,塑料壳碰到桌面,发出短促一响。
“行,龙哥要上厕所也得给我们开共享位置,灰产行业服务标准确实落后。”
小圆没接她的梗,低头把那张转账单截图的可见信息逐格抄出来。
收款尾号0650。
备注七号口。
付款方被涂黑。
金额栏半截缺失。
时间戳只剩年月,日期被裁掉。
她抄完,笔尖在“备注七号口”下面重重压了一道。
“他故意裁的。”
“当然故意。”
楚狂歌扯过一张便签,写下“涂黑、裁日期、留0650、留备注”。
“这张图不是证据,是饵。他给我们看门牌,没给门钥匙。我要是追着问付款方,他就能加价。我要是不追,他手里那半截金额能拿去哄下一家。”
唐观揉了把脸。
“这人都求救了,还这么会做生意?”
楚狂歌拿起凉透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点燥意压下半寸。
“会做生意的人才活到现在。不会的早被营销号同行祭天,标题我都替他们起好,《震惊,黑公关从业者竟因报价太实诚惨遭淘汰》。”
陈束那边传来鼠标声。
“我会让第三方平台保全行程记录。小圆,你把目前收到的三包文件和转账图再备一份,时间戳别动。”
“在备。”
小圆把硬盘推给唐观。
“你别睡。”
唐观立刻坐直。
“我现在睡觉都算证据灭失吗?”
“你睡着压坏硬盘,算我把你灭失。”
“圆总,你这法治精神怎么还分人下菜碟。”
楚狂歌盯着拨号界面,没再打。
龙哥还没彻底失控。只要他还想用下半截图换第二笔钱,就会回来。她现在要的是等,不是把对方逼到关机。
她把几条线在纸上重新排了一遍。龙哥给文案池、排期、春台截图,最后丢转账图。每一步都把她往“公开黑公关账本”上推,却在“七号口”处留半截。若他单纯卖命钱,资料该越给越实;现在这节奏,更像他自己也拿不准哪块能保命,哪块会要命。
“陈束。”
“在。”
“托管别撤,备注别改。我们不表现出翻脸。”
“可以。车那边我会让平台按原路线走完。第二段路线先不发。”
小圆抬头。
“万一他真在换乘点等第二段?”
楚狂歌手指敲了下便签。
“等五分钟。他要催,我们谈。他不催,说明他那边有更麻烦的事。”
五分钟在凌晨被拉得很长。
空调停了一轮,房间热起来,桌上的矿泉水瓶外壁水珠往下滑,在木纹桌面留下一圈湿印。唐观把硬盘抱到胸前,下巴一点一点往下掉,又被小圆一个眼刀戳醒。
备用机始终没亮。
到第六分钟,陈束开口。
“平台行程到达第一换乘点,乘客未取消,司机端显示停留。”
小圆立刻问。
“能联系司机吗?”
“我让平台客服介入,理由是遗落物确认。别由你们打。”
楚狂歌把便签扣住,纸边贴在掌心,有点潮。
“龙哥不催钱,这就不对了。他这种人,钱没落袋,亲妈叫吃饭都得先发收款码。”
唐观把杯子拿起来,又放下。
“会不会他换车跑了?”
“主动跑会清痕迹,不会把平台行程晾在那儿。”
陈束的语气压低半格。
“等客服回。”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封新邮件。陈束点开,念得很快。
“司机反馈,乘客在城西商场停车场b2下车,戴口罩,提黑色斜挎包。下车后往电梯厅方向走。司机未接触乘客,车内无遗留物。”
小圆手指卡在键盘上。
“他下车了。”
楚狂歌拿起手机。
“给他发文字,不打电话。”
她敲了两行。
“第一换乘点到了。”
“第二段路线要不要?”
发送成功。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已读提示,姜禾转接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像死掉的广告号。
楚狂歌把手机倒扣。
“先收工。天亮再扒。”
小圆抬头。
“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闭眼。凌晨两点半做决策,人脑会自动给恐怖片加滤镜。我们明早查群控、查收款、查小弟。要是龙哥跑了,抓尾巴;要是没跑......”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伸手把灯拧暗。
房间暗下去,隔离机还亮着。
小圆没有关电脑,只把屏幕亮度一格一格压到最低。蓝白色的光贴在她脸上,像一层没擦干净的冷汗。她把所有窗口最小化,又把备份进度条留在桌面正中央,确认它还在慢吞吞地走,才起身去床边坐下。
她没有躺。
手指还搭在膝盖上,像随时会重新扑回键盘。
唐观抱着硬盘,被小圆赶去窗边沙发,脑袋刚沾靠枕又弹起来。
“我做梦说梦话会泄密吗?”
楚狂歌把毛巾盖到脸上。
“你要是梦里背出春台全名,我给你申请非遗。”
小圆坐在床边没躺,隔离机屏幕的光照在她手背上。她把“七号口转账图”复制到三个位置,又新建了一个空文件夹。
文件夹名叫:龙哥未交付尾包。
空文件夹躺在屏幕上,名字空荡荡的。
早上七点十八,酒店窗帘缝里漏进一条发白的光。
小圆的闹钟响到第二遍,她从椅子上抬头,第一件事去抓备用机。屏幕上没有龙哥的新消息。
她拨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机械女声从外放里钻出来,干巴巴的,把屋里最后一点睡意刮没了。
楚狂歌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压着毛巾印。
“再拨。”
小圆换姜禾转接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换龙哥昨晚发包时使用的临时号。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唐观从沙发上爬起来,硬盘还被他抱在怀里,胳膊麻得抬不高。
“全停?”
小圆没答,直接登录隔离机里的灰产监测小号。
昨晚还在刷屏的群控群,头像全灰。
群名从“周结素材二群”变成了“群聊”。
成员列表只剩三个无头像账号,点进去,全是注销状态。
小圆把鼠标往下一拉,昨天凌晨的聊天记录从某一条开始断层,空出来的部分只剩系统提示。
群主已解散该群。
管理员已退出该群。
用户不存在。
她又开几个常用收款渠道的监控页面。
冻结。
冻结。
异常风控。
账户限制收款。
小圆把鼠标一推,椅子轮撞到床脚。
“跑了。”
楚狂歌披着外套下床,脚踩到拖鞋边沿,差点把拖鞋踢飞。
“跑得还挺讲究,群清空,号停机,钱冻结,连售后群都拆了。灰产圈终于流行工伤了?”
小圆没笑。
她伸手把隔离机屏幕亮度往下压了一格。屏幕暗下去,冻结两个字还悬在页面正中,冷得像贴在玻璃上的白霜。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空调出风口干涩的响声。
“姐,他这就是卷钱跑路。转账图只给半张,尾包不交,手机号停。昨天他演得那么惨,我差点还信了。”
陈束的视频通话弹出来,他那边已经穿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桌上摊着几张打印纸。
“不是主动撤退。”
小圆停住。
“为什么?”
陈束把一张表推到摄像头前。
“主动撤退会先转移可用资金,不会让常用收款渠道同一时间触发冻结。群控群清空也有问题,群主解散后,成员账号同时注销,需要后台批量处理权限,或者账号池被接管。”
唐观还没彻底醒,听得后颈发凉。
“意思是......有人把他一整套工具箱掐了?”
“更像统一切断。”
陈束换了一张表。
“昨晚三点十二到三点二十九,至少四个收款通道同时异常。凌晨三点四十一,两个备用号停机。四点零六,群控群解散。动作顺序很干净,先断钱,再断人,再断传播口。”
小圆唇线压得很直。
“他被处理了?”
“我只能说,这不像他自己收拾烂摊子。”
楚狂歌拿过便签,在“龙哥”旁边画了一个方框,又用笔把方框四边封死。
她嘴上还能贫,手却没闲着。昨晚龙哥刚把“七号口”转账图发来,天还没亮,他的钱、号、群、小弟全被切。时间卡得太准,准到不像灭火,更像有人一直盯着火星,等火星碰到七号口三个字,直接浇了一车水泥。
“他小弟呢?”
小圆开了几个聊天框。
第一个,昨晚还在朋友圈晒烧烤,说“我龙哥一出手,甲方跪着走”。今天头像换成灰色风景图,朋友圈清空。
第二个,发过去一句“龙哥呢”,显示已读不回。
第三个更直接。
“别问,我退圈了。”
小圆气得把那行字截下来。
“退圈?他又不是练习生,灰产小弟还搞毕业公演?”
楚狂歌伸手。
“我来。”
她用隔离小号给第三个发消息。
“龙哥欠的尾款谁结?”
对方秒回。
“找你爹。”
楚狂歌回。
“我爹业务范围没这么脏。你们昨晚谁接管群?”
对面停了三秒。
“别套。人没了,账也没了,谁问谁倒霉。”
小圆凑近。
“他漏了。”
陈束立刻说。
“别追‘人没了’。换钱。”
楚狂歌敲字。
“账没了可以再做,钱没了你们吃什么?龙哥收款被冻结,你们分成怎么拿?”
对方这次隔了二十秒。
“姐,你别害我。我就发过文案,龙哥的事我真不沾。你们要问问姜禾,他卖时间点。”
楚狂歌看着“卖时间点”四个字,把手机推给小圆保存。
她再回。
“谁让你装死?”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头像灰了。
再点,用户不存在。
唐观盯着屏幕,肩膀往沙发里缩。
“这哥们儿刚才还活着。”
楚狂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内娱职场效率忽然卷成这样,我很不适应。”
小圆没有接话,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停,把聊天窗口的亮度又压低一格。刚才还跳字的对话框暗下去,像一口突然被盖住的井。
陈束那边翻纸。
“他回了两句就销号,说明有人在收口,或者他们被要求发现关键词立即退号。”
小圆抓住重点。
“关键词是龙哥?七号口?收款冻结?”
“都有可能。”
楚狂歌盯着聊天框最后一句。
“他让我们问姜禾。”
“姜禾不能用了。”
小圆说得很快。
“龙哥昨晚提醒过,姜禾拿两边钱。现在再碰他,我们是在给别人报位置。”
楚狂歌抬手,拇指蹭过手机壳里那张六块五小票的边。
“所以不碰。先把姜禾当漏斗,往外倒假水。”
陈束看向她。
“你要钓谁?”
“钓收口的人。”
楚狂歌把便签翻面,写下三个词。
“尾款、尾包、七号口。”
“给姜禾放消息,说龙哥尾包没给,转账图看不清,我们怀疑他拿假图骗钱,准备公开骂他。”
小圆皱眉。
“公开骂龙哥?这会把账本线带出来。”
“不是现在公开,是让姜禾听见我们想公开。收口的人要是怕七号口,就会拦;要是不怕,只会让我们去骂黑公关,把春台和七号口盖过去。”
陈束沉默片刻。
“可以,但话术要短,不放具体证据。由第三方号传,不用你们主号。”
唐观举手。
“我是不是又升级了?比如顶流诱饵保险柜?”
小圆看他。
“你闭麦就是最大的贡献。”
“懂,沉默型顶流,主打一个不添乱。”
小圆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回屏幕,没再骂人,只把已经打开的预热号停在草稿页,光标一闪一闪,半个字都没打出去。
楚狂歌刚要继续敲便签,视野边缘跳出熟悉的系统面板。
【A级任务触发:公开黑公关账本】
【任务要求:72小时内发布文案池、排期表、病历化舆情预演截图,引导全网抵制幕后黑公关链条】
【任务奖励:黑粉值 】
【额外奖励:随机作死道具x3】
【失败惩罚:自动发布道歉视频,承认此前行为失控,并向节目组申请心理评估】
楚狂歌盯着那串手里的圆珠笔停在纸面上,墨点洇开,糊掉了半个“口”字。
十八万。
这破系统平时抠得要命,b级任务给两万都像从它棺材本里掏钱。现在倒好,账本一到手,奖励翻得比内娱咖位还虚。
它在催她把账本打出去。
公开后,全网会骂黑公关,会抵制营销号,会把“楚狂歌被做局”顶上热搜。黑粉值也许涨,也许掉,舆论场会烧起来。烧起来以后,龙哥失联、收款冻结、七号口转账图、春台、ct-SAt-07,全会被热搜里的情绪淹掉。
烟花够亮,门就看不见了。
她把系统面板截图,塞进密封层。
小圆看她动作。
“又弹了?”
“嗯。”
“奖励?”
“十八万,三件道具,还贴心送我一份失败道歉视频套餐。”
唐观刚喝水,差点呛住。
“十八万?这系统今天中彩票了?”
楚狂歌把手机扣上。
“它不是中彩票,它是怕我不去放烟花。”
小圆手背搭在鼠标上,掌心汗把黑色鼠标壳蹭出水痕。
“你不接?”
“不接。”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倒计时:71:58:44】
【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建议立即执行公开策略】
楚狂歌伸手把酒店免费便签贴到手机背面,挡住半块屏幕。
“建议它先挂个专家号,治疗一下控制欲。”
陈束问。
“它给的公开范围,包含七号口吗?”
“没有。”
楚狂歌把任务要求读了一遍。
“文案池、排期表、病历化预演。全是黑公关层。没有春台,没有转账图,没有七号口。”
陈束那边安静了两秒。
“那就更不能按它走。”
小圆把公开层文件夹拖到桌面边缘,又停下。
“我们不能完全不动。龙哥失联,下面的人在收口。我们得让他们以为我们会按账本开火。”
“对。”
楚狂歌拿起笔,在“炸场”旁边写下“预热假动作”。
“放一条没伤筋骨的预告,点黑公关账本,不点七号口。让春台那边以为我们只拿到底层灰产,别让他们掀桌。”
唐观小声插话。
“万一网友已经开始脑补你受害者剧本,你黑粉值又掉......”
楚狂歌看向他。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顶流保温杯成精。”
唐观抱着杯子退回去。
“我闭麦。”
小圆刚要安排预热号,备用机忽然亮了。
来电显示空白。
不是姜禾号,不是龙哥临时号,也不是昨晚的聊天框。
屏幕只跳出一串旧号码。
小圆的手悬在半空。
“龙哥旧号。”
房间里的空调出风声盖过了几秒呼吸。唐观把硬盘按到胸口,背贴住沙发扶手,杯子滚到地毯上,没洒出水。
陈束语速压下来。
“别接通话,等文字。”
话音刚落,来电自动断掉。
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
五秒。
发送来源,龙哥旧号。
小圆没点,先开录屏,隔离机同步,外放接到小音箱。陈束那头也打开录制。
楚狂歌把手机放到桌中央,食指点下播放。
第一秒,是车库回声,轮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远处有人用力关铁门,铁皮声撞得人耳朵发麻。
第二秒,龙哥的喘声钻出来,断得厉害,像喉咙里塞着碎砂。
第三秒,有人喊了一句,听不清,只听见“快点”两个字,被回声拖长。
第四秒,龙哥挤出半句。
“别信回收......”
第五秒,他的声音被一阵杂响盖住,最后几个字像从牙缝里蹭出来。
“七号口不是进,是出......”
语音播放结束。
小圆立刻保存。
屏幕上,那条语音被撤回。
聊天框空了。
小圆点开来源号码,系统提示:号码不存在。
她把手机放下时,手背撞到水杯,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桌面,顺着便签边角往下渗。“七号口”三个字被水泡开,墨迹拖出一道黑尾巴。
唐观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
“他......还活着吗?”
没人答。
陈束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动静。
“把原录音给我。别做降噪前处理,先保全。”
小圆吸了吸鼻子,动作很快,把语音缓存、录屏、小音箱外录、手机系统日志全拖进密封层。她敲文件名时,把“不是进是出”打错成“不是尽是出”,删掉重敲,敲完又备了三份。
楚狂歌一直没动。
她盯着那张被水洇开的便签,指腹压在桌沿,酒店桌面贴皮有一道翘边,刮着掌心。那点细小的疼把脑子里的杂音压住。
别信回收。
七号口不是进,是出。
若七号口是出入口,龙哥不会特意强调“不是进”。他昨晚让她别去七号口,今天又说它是出。前面所有图纸、消防备案、坡道、封闭整改,都把人往“从外面进入地下层”的方向带。
可“出”这个字,把方向拧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或什么人,是从七号口被送出来的?
小圆抬头看她,嗓子发干。
“姐。”
楚狂歌伸手,把泡水的便签从桌上揭下来。纸张软塌塌地垂着,墨迹沾到她指腹。
“公开预热先停。”
小圆立刻点头。
陈束问。
“系统任务呢?”
楚狂歌把手机翻过来,系统倒计时还在跳,奖励数字亮得刺眼。
她拿起那张六块五小票,和泡开的“七号口”便签叠在一起,塞进透明袋。
“它想让我放烟花,我偏要摸排水管。”
唐观喉咙动了动。
“排水管?”
楚狂歌抬眼,看向电视上南桥b1西北角那条废弃坡道。灰色扫描图里,7号出入口四个小字挤在设备间和坡道之间,旁边的封闭整改章糊得厉害。
她拉过椅子坐直,肩上的外套滑下来半截。
“七号口要是出口,南桥就不是门口。”
她把透明袋按在图纸旁边,指腹停在坡道末端。
“它是有人被送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