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别说对不起，我听不见
夜色如墨，沈时烬坐在书房的真皮椅上，屏幕里的画面循环播放着三年前那个暴雨夜。
宴昭的身影在天台边缘摇晃，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然后纵身一跃。
“是我害了你……”沈时烬喃喃出声，喉结滚动得厉害，“我竟然以为你背叛我。”
他的指尖抚过屏幕上那张脸，眼神晦暗不明。
他一直以为那是宴昭——他的初恋，唯一爱过的女孩。
可现在他知道，那个女孩是宴晚，她的姐姐。
三年来，他错把宴晚当作替身，用冷漠、羞辱、占有去填补心底的空洞，却从未真正看清她的眼睛。
他闭上眼，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宴晚的情形。
她穿着一条黑色高定长裙，站在时装周的t台上，灯光落在她锁骨处的茉莉刺青上，像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花。
那时他以为她就是宴昭，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她带进自己的世界，当作惩罚自己的方式。
他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沈总？”助理轻声敲门，“您还没休息？”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
助理识趣地退下，房门轻轻合上。
沈时烬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封信上——那是宴昭留下的遗书复印件，字迹清秀，结尾写着：“对不起，姐姐。”
原来早在三年前，真相就藏在这几个字里。
可他却执拗地不肯相信，甚至亲手将另一个女人推入深渊。
“宴晚……”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终于从梦魇中醒来。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沈母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看到儿子的模样，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阿烬……妈妈对不起你。”她哭得撕心裂肺，“当年我不该骗你说宴昭是主动离开你的，我以为那样你能好受一点……我以为你能放下……可是……”
沈时烬缓缓转头看向她，眼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所以你告诉我，她为了钱背叛我，是为了让我恨她？”
“是……是我太自私了。”沈母哽咽着，“我不想看你整日活在痛苦里，我以为让你恨她，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是……后来你遇到宴晚，我才知道……你把她当成了她……我……我……”
她已经泣不成声。
沈时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因为他觉得爱一个人只会带来毁灭。
所以他用冷漠武装自己，用偏执折磨身边的人。
可他忘了，真正的毁灭，不是失去爱情，而是从未真正拥有过它。
第二天清晨，宴晚收到一封邮件。
标题只有一行字：“我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在爱你。”
她点开邮件，里面是一封手写信的扫描件，字迹凌厉又克制：
＞ “宴晚：
＞ 今天凌晨三点，我坐在你设计室门口，看完了你所有的画稿。
＞ 每一张都有‘归墟’两个字，那是你们姐妹的名字，也是你们的命运。
＞ 我曾经以为我爱的是宴昭，其实我只是害怕承认，我早已爱上了你。
＞ 只是你给了我太多机会，而我一次次错过。
＞ 我欠她一句‘对不起’，也欠你一句‘我爱你’。
＞ 如果你愿意听我说完，请给我一个机会。
＞ 如果你不愿再听，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 ——沈时烬”
宴晚看完后，轻轻合上电脑，目光平静无波。
“太迟了。”她轻声说。
窗外晨光微亮，城市还未完全苏醒。
她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白色礼服，正是《归墟》系列的最后一套作品。
衣服上的并蒂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场来不及盛放便凋零的爱情。
她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给团队确认走秀流程。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韩晴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宴晚人设崩塌#】
【“妹妹为她跳楼，她竟借此炒作！”】
【附图：疑似姐妹合照曝光，网友直呼“剧本太过狗血”】
宴晚盯着那条评论，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果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但她已经不再害怕。
风会吹散一切谎言，也会迎来属于她的黎明。
第135章：风起时，她不回头
韩晴的帖子发出时，正是清晨七点，城市还未完全苏醒，网络却已炸开锅。
#宴晚人设崩塌#
这串刺眼的话题挂在热搜榜首，底下是韩晴精心编辑的一段文字：
＞ “姐姐利用妹妹跳楼博同情？所谓‘白月光’竟是炒作手段！网友曝光疑似姐妹合照，一切早有预谋。”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两个少女并肩而立，眉眼相似，像极了双胞胎。
可那张照片早已被pS得看不出真实面貌，只是足以引发猜测和揣测。
这条帖子瞬间引爆舆论。
有人开始怀疑宴晚三年来的隐忍不过是演技，有人翻出旧新闻，重新扒出宴昭的名字，试图从中挖掘“黑料”。
但就在这场风波即将席卷全网时，一个新话题悄然升起：
【我们记得宴昭】
起初只是几个网友自发发帖：“她不是工具人，她是宴昭。”
“愿天堂没有误会。”
“你们都不配她。”
短短三小时内，这个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热度甚至超过韩晴的爆料。
无数人留言悼念那个从未真正走进大众视野的女孩，有人说她在雨夜纵身一跃时，带走了所有温柔；也有人说，她留下的信里只有一句对不起，却没有一句“请原谅我”。
这场全网的沉默悼念，是对韩晴最锋利的反击。
深夜十一点，韩晴的账号因举报过多被平台封禁，她的工作室电话被打爆，公关团队紧急下场灭火，可舆论早已不受控制。
——没有人相信她所谓的“炒作”，因为他们已经选择相信宴昭。
与此同时，盛霆集团顶层办公室内，沈时烬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韩晴的帖子截图。
他看了很久，久到指尖泛白，青筋凸起。
“她疯了吗？”他低声问自己，语气冷得可怕。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造谣，这是对宴晚的再一次伤害，也是对她死去妹妹的亵渎。
他抓起车钥匙，毫不犹豫地冲出门。
司机刚要启动车辆，就被他喝止：“我自己来。”
车子在凌晨的城市疾驰，窗外霓虹如梦似幻，可他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目的地——宴晚的工作室。
当他赶到门口时，已是凌晨两点。
门卫小唐拦住他，声音平静却坚定：“她不想见你。”
沈时烬怔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道铁门，像是看到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
“让我进去。”他说。
“她说不见任何人。”小唐重复了一遍。
沈时烬忽然笑了，笑声苦涩又无力。
“你知道吗？”他望着天上的月亮，“我以前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活在我的阴影里。现在我才明白，是我一直躲在她的光里。”
他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像个疲惫至极的男人。
“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
他第一次说“求”，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眼泪砸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可门依旧紧闭。
屋里，宴晚坐在工作台前，听完了门外的所有对话。
她没开灯，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微微发亮。
她看着热搜上那些为妹妹说话的人，心口一阵钝痛。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们确实是姐妹，但那段过往从来都不是表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私信：
【匿名用户】
“那天晚上，我见过宴昭最后的样子。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宴晚愣住，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她刚想回复，对方却已下线。
她站起身，走向储物间，那里放着母亲整理过的遗物盒。
她曾说过永远不会打开，因为她怕面对那场悲剧。
可现在，她缓缓跪坐下来，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盒子。
里面堆满了妹妹生前用过的东西——日记本、素描册、几件旧衣服……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落款日期是……宴昭跳楼当天。
她颤抖着手拿起它，轻轻展开。
纸上字迹清秀，带着泪水晕染的痕迹。
她读到了那一句：
“沈时烬，对不起。”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
但她没有理会。
外面的风很大，吹动了窗帘一角，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这一夜，没人知道她是否哭了。
只知道，第二天早晨，她出现在《归墟》系列走秀现场，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封信，静静躺在她贴身口袋里，像一段被岁月遗忘的告白，等着某个人去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