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偷换概念
君临又是个特别有脑子的人。
前天昨天起雾时没有其余异常状况，加上有温砚书出来背书，说海上起雾很正常，他尚且不会多想，今天这情况他肯定会生疑了。
随着时间加速，狂风呼啸的节奏更快了，携带者雨水拍到脸上像是刀子一般，只觉得脸疼，远处的那水龙卷，肉眼可见地转速加快，以可视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移动过来。
君临瞥了一眼黎苒，声音有些冷冷的：“看来你瞒着我的事不少。”
他视线落在黎苒手指的空间戒指上，“你还将那个小丫头收进了你的空间，现在想来，海怪出来前你就在关注时间，不会你早就算准了那只章鱼会出现，并会攻击海船吧？”
“你让我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海怪身上，章鱼破坏船体，你将那些普通人收入空间就变得合情合理，你知道我一定会帮你的，所以你反利用这点，让我和你一起陷入战斗，并暗中用章鱼做掩护，移动到了这个位置，你是想用这里的风暴牵制我吗？”
“或许不止，虽然还没想明白原因，也不知道这浓雾是什么，但你是有在拖延时间的吧？你现在又在等什么？”
“算了，虽然有些地方没彻底弄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在防着我，是担心我会冲破这个地方的桎梏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隐隐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浓雾弥漫，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看着彼此的身影均变得模糊，黎苒笑了一下，“是，你说的都对，果然让你抓到一点的不对劲你就能将我此前的准备分析个七七八八，可那又怎么样呢？人现在已经在我手上了，你这么久的努力要打水漂喽。”
黎苒说了一句非常模棱两可、容易误导人的话。
果然，君临听后顿时微微眯起眼，“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的努力打水漂？你已经弄清楚了那个小丫头的身份了？”
三连问，君临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小芝身上。
而这也是黎苒想要看的结果。
对付君临这种容易多想很会多想的人，越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越是容易让对方陷入到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比如现在，黎苒猜他已经因为她的那句话，开始猜想小芝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而她故意多说了一句打水漂，这句话是带着一些指向性的，意图引导君临在猜小芝的身份时，往甘木身上靠拢。
与人的谈话中有一项话术非常有意思，叫做偷换概念以及混淆视听。
例如，将A与b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特征混淆到一起告诉c，那么在c的认知中，A和b就可以是同一个人。
是的，她就是在引导君临，让他觉得小芝和甘木其实是同一人。
听起来是有些荒谬，但结合君临自身的经历，他未必不会信。
神木可以化形，化形后的神木可以脱离本体短暂离开本体被困之地，若木是这样，建木也是这样，尤其是君临偷了建木的身份，真正的建木不知所踪，至少没有在建木那棵树的本体内，君临用了建木的身份，必然对此行为更为熟悉，至少比黎苒熟。
此为一重肯定。
再者，温砚书说起当初如何救到小芝的时候，君临也在场，小芝是从海上被救起来的，黎苒为她诊断时，说她身体内有堵塞压制了她的灵力，让她看起来像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些都和被封印镇压在海上的甘木能对得上。
此为二重肯定。
如果把这些掰开揉碎告诉君临，他一定不会信，但如果只是起个模棱两可的话头让他自己去分析自己去想两者的共同点，那他一定会相信。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分析，别人说再多也没用，人总是会更相信自己得来的答案。
黎苒原本没想到这层，这是个临时生出的计划。
原因在于她刚让嘤嘤给小芝带一句话，嘤嘤按她说的去做了，没过一会儿她通过契约的意识链接找到黎苒，说话已经带到了，小芝同样有一句话让她带给黎苒。
“时间之力在第四天会陷入使用过多的紊乱状态，紊乱后，我无法再顺利地借用时间之力回溯他人记忆，能做到的只有模糊认知，但模糊认知对你和他作用不大，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是嘤嘤带回的小芝的原话。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很多。
最明显的，小芝拿到手机后，立刻就明白了黎苒的用意，等着黎苒联系她，收到嘤嘤传话后，不再在黎苒面前伪装普通小孩，这说话的语气无论如何看都不是一个小孩子。
这是她最直观的、愿意同黎苒合作的讯号，不，或许更早，在她将那枚保护记忆的贝壳亲手交给黎苒时，或许就已经是在表态了。
其次，小芝提起时间之力的语气过于熟稔，加之她帮助保护甘木的举止，可以确定她真的知道甘木的存在，或许更进一步，她大概还知道甘木的具体位置呢？
让记忆得以彻底回溯并非是她一人之力，她是借用了甘木的时间力量才能让记忆彻底回溯，那么她原本的能力，大概只和记忆相关。
以及，她最后那句，她知道黎苒和君临同常人不一样，这个不一样……很有说法。
先说这句话最基本的意思，因为不一样，所以小芝的能力作用在他们身上时，效果会大大削弱。
黎苒第二日感受到的既视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贝壳只是保护了黎苒没被群体性地回溯记忆，却并未拦下认知模糊这层效果，加上她非此界之人，又或者是因为她体内的系统，总之，她认知被模糊的程度有限，所以才会在第二日会常常觉得某件事似曾相识。
如果明日记忆无法被回溯，那么君临也会出现类似的既视感，这是在提醒黎苒，明日她想瞒下的甘木的时间之力就要瞒不住了。
再说“不一样”的另一层，他们二人与其他人不一样，换个意思就是他们二人是一样的，这似乎又证实了黎苒一直以来对君临身份的猜测——穿书者。
可这个大胆的猜测黎苒自己都还没找到佐证的依据，小芝是怎么知道的？
她会想到这点主要依托于主观，她觉得君临有些眼熟，加之君临似乎对她很熟悉，又忌惮黎苒想起穿书前的记忆，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那小芝呢？
她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比如事关君临的身世来历？
黎苒暗骂自己可能又想得太多了，或许小芝口中的“不一样”，只是因为他们比旁人多了系统和天道的庇护。
彼时黎苒还站在章鱼脑袋上听着君临复盘今日发生的事，并对她进行质疑发问，黎苒表现得一直在听他说，实则脑子里一直在想没了记忆回溯，明天怎么拖住君临。
于是就有了偷换概念和混淆视听这一出戏。
想来小芝不会介意暂时顶替一下甘木的身份。
而这临时编出来的一句话，显然真的骗到了多疑的君临。
没办法，君临熟悉她，她也熟悉君临。
在这么久的相处和交锋中，她早就熟悉了君临的行事作风，知道说什么，他最容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