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合作
和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同行，最起码要注意自己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可就是在这样有意控制的情况下，她还是有些失控了。
情绪起伏的莫名其妙，突然就因为一句并不带挑衅的话生气。
都有些不像她了。
【但我感觉这次不是他故意的。】黎苒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论行为和动机的话，君临这次的举动确实和在飞舟上那次很像，故意说一些会惹恼黎苒的话，来调动黎苒的情绪起伏，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正常而言，就他们现在这关系，除了最开始半挑破关系时君临藏不住地露出了些锋芒，之后就又都藏的比较好。
哪怕有试探的举动，也只是小心试探一句，被她反怼回去后，就会很快恢复到顺从她的姿态。
在飞舟上那次便是如此。
这次不一样。
被黎苒一脚踹飞后，按说他目的达到，就该老实了。
可是这次没有。
【他好像和我一样，情绪也有些不受控。】
不然不会真动了杀心，不会再跟她扯什么世俗规则。
【不是他的话，你有其他怀疑对象吗？】系统感觉到黎苒已经冷静下来了，便问更深一层的问题。
情绪的起伏不会真的莫名其妙，一切都该有根源。
黎苒摇了摇头，【不知道。】
街道上的吵闹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好像是卫兵来了，但大概因为有丹药治疗，最后没人受伤，所以很快就又散了。
黎苒突然站起身。
颜慕呢？！
情绪真的很会影响人！
怎么能放他一个人！
她几步冲到门口，推开门就看到颜慕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两碟糕点，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颜慕见门突然打开，看到了黎苒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愣了愣。
“你……心情好点了吗？”
黎苒扶着门框，突然就如泄气了一般，肩膀塌软了下去，“还好……”
“怎么了？还没缓过来？还是身体不舒服？”颜慕见状有些着急，但他双手端着东西，一时竟空不出手去扶黎苒。
连颜慕都看出了她刚才状态不对。
黎苒已经站直了身体，“没事，我没事，进来吧。”
颜慕跟在她后面进屋，眼里还是担忧，他将糕点放桌子上，“真没事？”
黎苒摇头，认真看着他说道：“没事了，颜慕，以后一步也别离开我，好吗？”
颜慕动作一顿，突然弯了弯眼睛笑道：“黎苒，你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暧昧了？会让我多想的。”
被他这么一闹，黎苒升起的后怕突然就散了，她随手抓了个杯子丢过去，笑骂：“滚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自然知道黎苒不是那个意思。
这不是第一次了，昨晚黎苒突然像溺水了一样，他过去叫了两声后，黎苒看向他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些后怕的慌乱。
和刚才的眼神很像。
能感觉出来黎苒真的很害怕他会出事。
扔过来的杯子被他稳稳接住，他在黎苒对面坐下，“还是因为我体内的那份传承吧，你要真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进你的空间，你真不用觉得委屈我什么，自由而已，这是我们出发前就说好的。”
黎苒手指交叉，指腹摩挲着手背，“嗯，原本明日出海就打算让你进去的。”
其实原本她还想等再等，等若木清除了印记后，这样会更安全些。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层未知的危险，还是让颜慕尽早进空间的好。
想起那不明原因引起的情绪波动，黎苒打量了一下颜慕，又回忆方才在客栈外面发生的事，很明显颜慕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那就是只有她和君临。
但这个变量仍是没能给黎苒带来多少有用的线索。
既然颜慕自己都提了，黎苒也没再犹豫什么，她握住颜慕的手腕，下一秒两人便已经出现在了空间中。
“那这段时间，你就可以在这里面尝试吸收那份传承了。”黎苒说道。
“好。”
“空间里东西很齐全，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找嘤嘤要。然后是沈柯倾，宗门大比时你应该见过他，跟在我那个妹妹江清蕊身边的，他现在算是我关在这里的囚犯，还有回头是岸的机会，目前正在劳改，将功补过中，虽说我现在对他观感尚可，但我仍不建议你和他有过多的接触。”黎苒交代的很细。
颜慕认真听着，“好，我记下了。”
“空间内前段时间他们又搭了一个小竹屋，沈柯倾惯常住在另一间，你就住在新的这间。”
“嗯。”
“若木也在空间内，但他身上有敌人留下的印记，他正在全力清除，我让嘤嘤用符箓将他四周封起来了，你如果看到，别靠近就行。”
“好。”颜慕点头。
“大概就是这些了，空间里也能用网，你可以关注到外界的情况，有要事找我可以给我发消息，但我忙的时候是来不及看消息的，所以，联系不上我的时候记得找嘤嘤。”
“好。”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黎苒便离开了空间。
房间里又变回她一个人，突然的还有些不习惯。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君临声音平静：“能进来吗？”
看来已经平复下去了。
黎苒：“进。”
君临进来后没第一时间回到他之前一贯待着的角落，而是走到黎苒面前，直言问道：
“你也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黎苒明知故问。
“这地方不太对劲。”君临的声音沉了沉。
“是有些不对劲，但你确定咱俩能坐下谈这些，你这是想和我合作？”黎苒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黎苒，你明知道我从未伤害过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们不一定非要成为敌人。”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微的真诚，似是真想要说服黎苒，“南洲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想来目前的情况也在你预料之外，我们未必不能合作。”
“那你觉得两个并不坦诚的人可以合作吗？”黎苒伸手扯掉她眼上的白纱，直直盯着他的双眼。
颜慕不在这里后，他们两个都不用继续伪装下去了。
他们两人，各自藏着自己的秘密和算计，有着截然不同的目的，这样的情况谈何合作？
“我觉得可以，至少，我可以保证会护你周全，黎苒，我是认真的，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如果忽略他那只有些可怖的黑红色右眼，单看他那如琉璃透明却泛着些淡金的左眼，大概还是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到几分温柔与真心的。
“用不着你护我周全，你只要不暗中对我使绊子，就算是和我合作了。”黎苒语气轻浅，但这话的意思，其实也算是变相答应了合作。
君临那句话确实说的对，多了未知的变量，且受影响的只有他们两个，在摸不准这第三方是何立场的情况下，他们两人继续防备和暗斗下去，可能只会两败俱伤。
这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情况。
所以，短暂的合作是可以的。
就是这合作关系会有多脆弱，就不好说了。
和黎苒谈完后，君临又回到了他所待着的角落打坐，他对房间里少了一个大活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对颜慕并不放在心上。
黎苒没有打坐，不用守着颜慕担心君临会对他做什么后，她根本不想继续待在房间里和君临干对眼，干脆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运气两下便轻松跳上了客栈的房顶。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她没戴斗笠，风将她银白的发丝吹起，黎苒在房顶坐下，眺望远处蓝色的大海，就这样看着，仿佛整个息海城都安静了下来，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像是这座城的心跳。
*
次日，黎苒带着君临下楼退房，店家见少了一人，那个身着粉色衣服容貌艳丽的公子不见了。
那位公子昨日还专门给她带了糕点上去，然后就没再见过了。
他想问来着，但想起黎苒昨日对同伴的凶残，最后没敢问。
只敢笑呵呵送他们出客栈。
“又把你想歪了啊。”没了颜慕，君临的话倒是多了起来，而且心情似乎也变好了。
“懒得理。”黎苒声音懒懒的。
他们步行去五洲商行，结果到地方后发现商行的门口一片狼藉，店门直接被拆掉了一扇，另一扇也碎了一半，木屑碎块掉了一地。
店里那几个只放了零散高价装饰品的货架也被毁的七零八落，东西掉了一地，几个贝壳还被踩碎了。
桌椅柜台这些也都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