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小芝
黎苒说完，又严肃叮嘱嘤嘤：【所以你无需担心他，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他，更不要把我们的谈话告诉其他人。】
【好的主人，我记下了。】嘤嘤很认真的应下。
然后就离开了。
黎苒有些心力交瘁，连连叹气。
系统的电子音又响起：【你这只小花妖被你养的过于单纯了，你该让她多出去见见世面，而不是困在空间中。】
黎苒有些头疼：【确实，不过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吧，她现在还得留在里面帮我看着沈柯倾。】
【所以小花妖一开始问的问题你怎么看？】
【什么问题？】黎苒下意识问道。
问完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你说星枢门位置那个啊，这有什么看的，用来镇压你的，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系统不语，很明显就是想听黎苒说。
黎苒只能回答：【你都说甘木自身的能力和时间有关了，有时间加持下，知道位置却找不到它具体所在，那不是太正常了？】
神木身上的镇压封印未解，只能停留在某个位置上无法移动，而海上和陆地不同，海上形成不了秘境，所以甘木大概也不像扶桑若木和建木那样藏身于秘境中。
那就只能是在海上了。
知道位置却找不到，便只能用时间能力来解释了。
【不只是时间，还有一部分空间的能力。时空的能力很难缠，我不知道它为自保会将时空的能力用到何种程度，所以出海后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迷失在时间的乱流中。】系统的声音极其严肃郑重。
【嗯，知道。】
*
温砚书说的晚上之前会给他们答复，但其实下午太阳还高高挂着时就已经再次造访，答应了黎苒的委托。
“比我预想的要快，我还以为你们会考虑的更久一些。”
温砚书无奈一笑，“为了生存罢了。”
既然谈妥了，黎苒便提出想要去他们商行看看，“明天就要和你们一起出海了，我总得熟悉一下吧。”
温砚书却难得露出了些拘谨：“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商行真的很小。”
“我又不在意这个，走吧，反正我现在无事可做，现在就去吧。”
她表现的兴致极高，温砚书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带着她和她另外两名同伴一起去商行。
路上，温砚书问了黎苒的名字。
“叫我黎苒就行，粉衣服那个叫颜慕，白衣服的叫君临。”
温砚书总觉得黎苒和颜慕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不过不等他想出什么来，他们便已经快到地方了。
五洲商行距离黎苒所住的客栈并不算远，不然他们也不会跑来这个客栈喝酒了。
说是商行，其实就是租来的一个小店铺，整个店铺的面积还没客栈一楼的面积大。
他们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佝偻着腰，拿着抹布擦桌椅货架上的灰尘。
老人见是温砚书带着人回来，立刻放下抹布，“大当家，您回来了啊，这是来客人了吧，我这就去让小芝准备茶水。”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黎苒视线落在老人身上，“这位是普通人？”
温砚书拉来了三张椅子，用除尘术又将椅子清理了一遍，让他们三人坐下，“对，以前在路上救的，他们无处可去，我这边正好缺人手，就留着了，好歹管口饭吃，不会饿死。”
黎苒听他说的是“他们”，看来除了这个老人，他还收留了其他的普通人。
苍岚大陆上的灵气浓郁程度很高，所以在这大陆之上的人，大多数人最差也能有个引气入体，真正毫无修为没有一丝灵力的凡人，其实是很少的。
在这样一个以强为尊，有着严格等级制度的世界，真正的普通人，想要活下去都是困难的。
单说食物，那些含有灵力的食物，他们的身体都难以消化，生个病连用药都找不到能给他们用的药。
基本靠硬扛。
这样的人，连最低级的仆人都做不了，因为大多数人将他们视作麻烦的废物，温砚书他们三人竟然收留了好几个。
看来她凭直觉随意挑选的人，人品真的很不错。
黎苒的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确实很小，一眼就能看完，靠墙的两个货架上只零星摆着几样东西，看着像是从海边随意捡来的贝壳珊瑚，品相一般，标价倒是不低。
不像是要卖的，更像是拿来当装饰物自己看的。
黎苒收回视线，主动问道：“怎么不见你的那两位同伴？”
温砚书拉了一张小方桌放在三人面前，又拉了张椅子坐到他们对面，一边忙一边说道：“我们回来商量决定要接你的委托后，我就让他们两个去海边货船那里进行检查维修了，顺便再补充些物资，既然明天就要出海，肯定是要提早做准备的。”
正说话时，一个瘦小的女孩端着茶水从后面走了出来，那茶盘对她来说有些太大了，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会端不稳要摔的感觉，但事实是，女孩端的很稳，托盘上的茶盏连一丝的晃动都不曾有。
她稳稳走过来，将茶盘放到那张小方桌上，然后垂下眼，安安静静给他们几人斟茶。
她斟茶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练过很多遍，但手指细得像竹签，从衣袖中露出的一截小臂瘦的几乎只剩骨头，皮肤白的有些发青。
黎苒从她手上接过茶盏，随口问道：“几岁了？”
女孩大概没想到黎苒会跟她搭话，怔愣了两秒才小声开口：“十四了。”
旁边的颜慕闻言有些惊讶，这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竟然已经十四了。
他的反应有些明显，温砚书看在眼里，只能苦笑，“看不出来是吧？他们的情况很特殊，很多东西都吃不了，我就只能想办法去掏来了些最下层灵气已经散的差不多的陈米让他们吃，好歹能果腹，饿不死，但长期吃这个，身体肯定吃不消，自然也长不了个。”
女孩听着他们说话，并未露出什么反应，她的头发有些长了，发丝挡住了一部分眼睛，加上她又一直低垂着眉眼，等她拿着茶盘要离开时，在抬头的一瞬，黎苒好像在她黑色的眼瞳边缘，看到了一抹幽蓝。
“等一下。”
黎苒突然叫住她。
女孩脚步停住，可能因为黎苒这一声有些急，她有些被惊到，看向黎苒的表情里带上了些茫然和无措。
她往温砚书的方向挪了挪。
温砚书不知道黎苒要做什么，但仍是下意识护住女孩，先安抚性的在她手臂上拍了拍，然后才看向黎苒：“黎苒姑娘，您叫住小芝是还有什么事吗？”
黎苒让自己态度放软，笑了下，“别紧张，原谅我作为一个医修，看到病人时下意识着急的反应，叫住这位小妹妹，只是想问问能不能给她把个脉。”
温砚书倒是没料到黎苒竟然会是一个医修。
因为黎苒给人的感觉是气场太强了，让人下意识以为她大概是个修为很高又很能打的修士。
没想到会是一名医修。
“把脉的话，当然可以，小芝确实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食物尚且可以先到，但能让他们用的药物却是根本找不来，每次只能硬扛。”他说着，又在小芝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去吧，她是我们的客人，多亏了她我们商行这次才能度过危机，她不会害你，不用害怕。”
有了温砚书的保证，小芝才肯朝着黎苒走过来。
她个头真的很小，站着和黎苒坐着差不多高，她主动将手腕递到黎苒面前，示意她可以把脉了。
黎苒伸出两指按在她的手腕上，指腹下的脉搏很虚浮，确实是个身体不好的孩子。
除此之外……
黎苒试着分出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她的体内，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堵塞。
她微微皱眉。
“温公子，小芝也是你们救回来的吗？”
“对。”
“怎么救回来的？”
虽然不知道黎苒为什么会问这个，但温砚书还是回答了：“出海时救的，她当时险些淹死在海中，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孩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里，不过那片海域距离陆地已经不远了，大概是不慎落水又被海水冲带到到了深水区。”
其实他们觉得，当时的小芝，大概是想自杀。
但这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黎苒又试着探入了更多的灵力，去冲击那处堵塞。
小芝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冷汗顿时冒出来，“疼……”
黎苒松开了手，“温公子，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也是个普通人？”
温砚书听到小芝痛呼，还以为黎苒做了什么，急得都站起来了，但黎苒问出嗯问题又让他愣住了。
为什么？
“她身上没有一丝灵力，和我们之前救下来的普通人一样，体质差，这难道不对？”
“没带她去看过大夫吗？”黎苒又问。
“他们用不了寻常人用的药物，带去看了也没用，就没去看过。”
“难怪。”黎苒笑了下，“她体内是有灵力的，不多且不明显，但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我没探的太深，她现在身体太差劲了。”
而且，堵塞在她体内的那个东西，黎苒灵力探上去后，总感觉有一些奇怪。
但奇怪在哪儿她又说不清，因为探入的灵力太少了，感知的不明显，得不出什么有效结论。
不过，能让她感觉到奇怪的东西，那就说明很有问题了。
总而言之，这个女孩儿，不管是来历，还是身体上的问题，都预示着她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这不简单的小姑娘，对黎苒而言，是好是坏。
温砚书听完黎苒说的话，先是愣住，然后是激动、高兴，最后急切地问黎苒：“黎苒姑娘，您的意思是，小芝还有机会修炼对吗？是我耽误了她，我要是早点带她去看看大夫……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姑娘，您有办法医治小芝吗？灵石不是问题！”
黎苒：“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身体太差，想要治疗也得先把身体养回来。”
说完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出海，会带着她吗？”
温砚书：“怎么可能会带着他们，虽说我们自诩出海经验丰富，但海上危险丛生，他们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不可能会让他们一起去。”
黎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杯子材质不怎么好，指腹的触感有些粗糙，她淡声：“那这次带上吧。”
她一贯喜欢将可能存在的变量放在自己身边，只有她看着，她才能放心。
温砚书下意识就拒绝：“不行！”
涉及到这个问题，一直有些温吞的人变得突然硬气起来，他看着黎苒，语气强硬：“黎苒姑娘，答应你们的委托不代表我们什么都要听你们的，我将商行里的这些人视作家人，绝不会让你拿他们的安危去做什么。”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颜慕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喝着茶，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真不知道黎苒又想要做什么，因为在他看来黎苒的要求也有些无理。
黎苒没为自己辩解，隔着纱帘也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任凭温砚书发火，她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温砚书倒是先泄了气。
见他冷静下来了，黎苒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谁做决定都没用，不如问问当事人怎么看？万一她想去呢？”
她的视线落在女孩身上。
黎苒的直觉是，她会去。
温砚书闻言一顿，也看向女孩。
女孩仍是垂着眸子，站在旁边完全不插话，哪怕是方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也没表现出什么反应。
温砚书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放轻声音问道：“小芝，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怎么看？”
小芝好像这时候才终于有了些反应，她抬起头，露出那双黑色的眼眸，定定道：“我想去。”
黎苒轻轻勾了勾唇。
果然不是简单的孩子。
温砚书仍是不放心，说了一堆出海后安全的问题，最后又问了一遍，“你当初就是差点溺毙在海中，真要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