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东胡

    猩红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傅宽抽出自己的铁枪,顺手在对方的衣领上蹭了蹭。

    他一脚踢开尚未死透的俘虏,目光在俘虏群中再次搜寻。

    “啊——”

    “呜呜呜。”

    此刻傅宽的形象狰狞如地狱魔神,那双眼睛无论盯在谁身上,对方立刻吓得心脏骤停、呼吸凝滞。

    “就你了。”

    “老家伙你来说,东胡的主力在哪儿?”

    一个头发花白,衣着不俗的胡人老者被他一把从俘虏堆里拽了出来。

    傅宽挽了个枪花,随即踹倒对方,用枪尖抵上老者的喉咙。

    “主力……东胡的主力……”

    “将军您问的可是王庭戍卫军?”

    “他们都是大王的亲信族人,轻易不会出动的。”

    傅宽登时恼火:“老杂毛,别跟某家装傻充愣。”

    “似你这等货色,一定听得懂秦话。”

    正如北地郡的豪商富贾多少都懂一些草原部族的语言,东胡中的上层阶级多数也接触过秦国语言、文字和礼仪。

    傅宽挑人的时候先看衣着打扮,再看面孔和双手。

    以他的眼力,绝不会选错。

    “将军,您要找的东胡主力应该就是王庭戍卫,总数约三万多,人人披甲,骁勇善战。”

    老者抬起头,目光恳诚地回答道。

    “入你娘的,死到临头还敢戏耍某家!”

    噗呲——

    傅宽手上铁枪往前一送,轻而易举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老者喉间鲜血狂喷,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个。”

    “如果这回再不老实,某家杀光你们全族!”

    傅宽的耐心消耗殆尽,眼神比之前更加凶恶狠厉。

    俘虏们瑟缩着聚在一起,妇孺的眼泪无声地流淌。

    “你!”

    “出来!”

    傅宽指向被围在中间的一名少年,大声呵斥:“说的就是你,过来!”

    周围的俘虏拼尽全力往内圈挤出,试图掩藏少年的身影。

    奴工士卒见状,横冲直撞地以刀枪开道,将其从人群中抢了出来。

    “某家问最后一次,东胡的主力在哪儿?”

    傅宽语气冰冷,单手握着铁枪,随时准备杀死对方。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少年涕泪俱下,萎靡地瘫倒在地拼命地摇头。

    “呵,可惜了一族好男儿。”

    傅宽赞善地点了点头。

    即便是战场上的敌人,他依然由衷地感到钦佩。

    宁死也不肯透露东胡主力的动向,阖族上下无论老少皆是如此。

    当真是满门忠烈!

    “杀干净,不留一个活口。”

    傅宽冷冷地下达命令,转身就走。

    此刻少年猛地站了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喊:“我从未听说过什么主力军,爷爷没有骗你,东胡最强大的军队就是王庭戍卫军!”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

    “啊啊啊——”

    傅宽听着对方悲愤的呐喊,轻蔑地笑了出来。

    今日某家放过你,他日一朝落败,你们会放过某家吗?

    “将军,他可能真没说谎。”

    一名亲兵犹豫再三,壮着胆子拦住了傅宽的去路。

    “入你娘!”

    “某家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傅宽一巴掌抽了过去,怒骂道:“西河军长驱直入,杀戮无数,东胡会毫无反应?”

    “他们肯定做好了准备,主力随时会朝咱们扑来。”

    “你信他的鬼话,是要把大家伙都害死吗?”

    亲兵挨了打仍旧捂着脸不肯后退。

    “将军,东胡的习俗与秦国不同。”

    “王上能调动的军队仅限于自家亲信、族众组成的戍卫军。”

    “想要召集其他部族的战士,需要获得各族准许才行。”

    “咱们来得又快又急,大概东胡人还没做好准备,因此并无所谓主力兵马。”

    傅宽气得直想笑,抬手又要打。

    亲兵缩着身子往后躲,可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傅宽大骂:“咱们此时离东胡王庭不足八百里,你说他们连军队都没征召起来?”

    “非要等灭国了才凑齐人手吗?”

    “你说这话自己信不信?”

    亲兵没回话,但相熟的奴工头目迅速围拢过来。

    “将军,可能真的是这样。”

    “我等一路杀来,东胡人完全没有作战的准备。”

    “将军您想,春时要繁育牲口,夏冬两季畜群要转场。除秋季之外,东胡各部根本不会聚在一起,哪能凑得出什么主力。”

    “以属下猜测,东胡王庭此时防卫相当空虚,最好趁现在杀他个措手不及!”

    一个两个这样说,傅宽可能不会信。

    但部下众口一词,他却不得不考虑其真实性。

    “那……东胡难道就没有烽烟示警、救驾勤王?”

    “咱们都快打到王庭了,各部难道不该齐心协力共同御敌吗?”

    傅宽不解地问。

    “将军着实想差了!”

    “王上死了再选一个就是,自家的族人和牲口没了,那可是真没了呀!”

    “草原上从来没有齐心协力这一说,匈奴如此,东胡亦是。”

    “什么救驾勤王?各部巴不得王上早点死呢。他不死,别人怎么当王上?”

    “将军,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是呀,没人比我们更懂东胡!”

    奴工头目七嘴八舌地劝说,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以往的认知告诉傅宽,这种事简直荒诞无稽,信一个字他就是傻逼。

    但按照逻辑来推测,奴工此时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骗自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某家此时带兵杀到东胡王庭,不会遇到大军阻拦?”

    “是呀!将军,一定如此!”

    “那……咱们现在就去?”

    “将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众部下欢欣鼓舞,簇拥着傅宽上了马。

    奴工士卒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挥舞着手中弯刀发出高亢的怪嚎。

    直到策马奔驰出老远,傅宽脑海中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外敌入侵不协力自保,王陷危难而见死不救。

    东胡如此倒行逆施,究竟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战国时期,魏国第一个施行变法自强。

    大梁陷落后,他被秦国俘虏,同样也是以法治森严闻名的国度。

    傅宽半辈子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因此他完全无法理解草原上的法则。

    如果真如部众猜测的那样……

    西河军需要面对的敌人只剩下三四万!

    傅宽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

    苍天庇佑,合该某家立此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