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报君黄金台上意

    麻保等人怔怔地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向南生的刀法凌厉而狠辣。

    那两把弯刀仿佛成了对方手臂的一部分,招招奔着要害而去,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伍长不仅有如此高强的武艺,还有一对神兵利器在手。

    战场上谁能拦得住他?

    “向兄弟,以你的本领,恐怕在西河军中能胜过你的也没多少吧?”

    麻保半是恭维半是试探地问道。

    向南生连忙摆了摆手:“我这两下子还差得远呢,在傅将军面前恐怕一招都走不过。”

    “也别说一招了,向某根本近不了跟前,早就被他一枪戳死了。”

    其余人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他们非常想不明白,世间为什么出生出傅宽这等雄奇伟岸之人?

    比试草原人最擅长的马战,被他砍瓜切菜般打翻一地。

    比试步战,傅将军简直跟戏耍顽童差不多,动不动就把人举起来乱扔。

    武力值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他们根本摸不清傅宽的实力,只牢牢记住千万不要招惹对方。

    “哦,想必傅将军定然是一员勇武过人的猛将。”

    麻保暗暗把向南生说过的话记在心里,然后笑着说:“向兄弟,你的宝刀如此犀利,想必甲胄也不会逊色。”

    “能否……”

    向南生大手一挥:“喜欢尽管拿去看。”

    麻保给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嘻嘻哈哈地凑上去开始套话。

    他们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把西河军全套的武器装备从头问到尾。

    然后又接着打听起了军中的规章制度,辎重后勤,以及行军的动向和打算。

    即使向南生的神经再粗,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了。

    “麻兄弟,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该不会是东胡派来的探子吧?”

    他虽然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同伍之人却不动声色握紧了兵器,眼中流露出戒备之色。

    麻保挥挥手:“向兄弟真会说笑。”

    “我等世居秦地,与东胡世代为敌,岂会与之为伍。”

    “麻某只是觉得……”

    “西河军人太少了,而且还要兵分三路。”

    “在下说句不吉利的话,向兄弟此去只怕凶多吉少呀。”

    向南生毫不在意地咧嘴发笑:“再凶险又能怎样?”

    “不瞒各位同袍,吾等出关之时,县尊给我们分的住宅已经打下了地基。”

    “眼下走到这里,或许墙都立起来了。”

    “此时此刻,说不定我们的家眷和族人已经分配了土地,领上了安家钱。”

    “向某除一死,还有什么好报答县尊的?”

    他坦荡地说:“若是来生有幸,说不定投生在西河县,省得向某白白受几十年苦。”

    “你们说是不是呀?”

    同伍的士卒赞同地点了点头。

    活到这把年纪,苦过、累过、痛过、哭过,唯独没有像今日这般逍遥快活过。

    他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回到以前的日子。

    麻保露出惊讶之色:“西河军分的是建好的住宅,不是宅地?”

    “安家钱,是军饷吗?”

    向南生大摇其头:“光分宅地有什么用,靠我们自己,十数年也未必建得起遮风挡雨的房屋。”

    “那不和没有一样吗?”

    “还有那个安家钱,跟军饷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军饷是发给我们当兵的,安家钱是发给家眷的,不过只有远征在外的士卒才有这份额外的赏赐。”

    “你们这些年怎么当兵的,什么都不懂。”

    麻保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他也想懂啊!

    问题是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怎么懂?

    “咦,雨雪停了,风也小了。”

    “明天多半会放晴天,大家伙早些歇息。”

    “天一亮咱们归队。”

    向南生已经有了戒备之心,也没跟麻保商讨值夜的事,自顾安排人手。

    “咱们也睡吧。”

    麻保把自己的人手安排在火堆的外围。

    半夜里,风雪俱消,漆黑的天幕中漫天繁星显现。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在附近观察片刻,似是畏惧他们人多势众,识趣地离开了这块地方。

    麻保裹着羊皮袄睁大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向南生的那句话不断在耳边萦绕——你们这些年怎么当兵的?

    他情不自禁露出凄苦的笑容。

    当然跟你们这群撞了大运的胡崽子不一样啦!

    本来以为所谓的西河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跟他想象中天差地别!

    向南生等人上了战场能不能打还不知道,但他们肯定是不怕死的。

    因为换了麻保易地而处,他也觉得除一死无以报君恩。

    不知不觉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两伙人马几乎同时起来整理行装,匆匆寒暄后便各奔东西。

    “报——”

    “禀报将军,探骑发现西河军行踪!”

    中军大营,蒙恬盯着舆图研究路线时,高亢的传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同时抵达。

    “终于逮到他们了。”

    蒙恬振奋地捶了下手心,吩咐道:“让探马来帐内当面奏报。”

    没一会儿,麻保急匆匆掀开厚重的帘子,抬手作揖:“探骑营公士麻保,参见大将军。”

    蒙恬淡淡地一挥手:“不必多礼。”

    “快说,西河军此时身处何方?有多少兵马?”

    “军容如何?士气可盛?”

    麻保干咽了口唾沫:“启禀大将军,卑下并未探查到西河军大部的所在,只不过昨日在雨雪交加中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与一支同样流落在外的西河军探骑相遇。”

    蒙恬当即露出失望的神色,随即宽慰地笑道:“那也离咱们不远了,两日之内必至。”

    “西河军的探骑与你们交手了没有?”

    麻保微微摇头,如实讲述。

    昨夜的遭遇历历在目,他甚至能记得清盛装油脂的铁盒上面刻印的字样和花纹。

    麻保年纪三十许,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

    然而在莫名其妙的心理因素下,他神色平淡而自然,把向南生透露的情报一丝不差地禀报给了大将军。

    “这……”

    “莫不是对方窥破了你的身份,故意诈你?”

    蒙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这哪里是养兵啊,简直是养死士!

    虽然西河县富庶人尽皆知,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