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重拳出击

    陈善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衣袖。

    方才骑在马车扯了下袖子,不小心把裘袍往上提了提,露出半截里衬。

    光线如同被吸附一般,在它的表面流淌变幻,一望即知其不凡之处。

    此时,急促而低沉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冯援眉头微皱,心下顿时一沉。

    陈善不禁发笑,而且笑容格外灿烂。

    “冯族长好眼力。”

    “浮光锦乃稀世珍宝,便是公卿王侯也难以一睹真容。”

    “本官不过是露出小小一角,你却一眼认了出来。”

    冯援干巴巴地笑道:“小民曾有幸远远瞧过一次,若要厚颜高攀的话,小民与陈郡守还算是旧识……”

    未等他正式开始攀扯交情,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已经抵达了巷口。

    先是乌黑的铁皮棍出现在冯氏族人的视线中,随后是制式的覆铁盾牌。

    再之后,一排排身着黑色皮甲,前胸印有‘西河执法’字样的士兵徐徐涌入。

    “冯族长,你连本官裘袍的衬子都认得出来,不知能否认得出他们这身行头啊?”

    陈善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嘲讽,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死人。

    “西……西河执法队?”

    冯援震惊惶恐,不敢相信地看向对方。

    “陈郡守,冯氏一族向来忠厚温良,安分守己。”

    “您不过是索取些田宅商铺,冯氏岂有不允之理。”

    “来人,快去把地契取来!”

    陈善往下压了压手,意兴阑珊地说:“现在才知道怕,晚啦!”

    说罢,他的脸色肃然一变,高喝道:“西河执法队听令!”

    “诺!”

    浑厚高亢的应答声气冲云霄。

    执法队员眼中露出戏谑而残忍的目光,舔舐着嘴唇打量对面的猎物。

    冯氏族人无不骇然,脚下情不自禁连连后退。

    “兹有暴民蔑视国法,聚众作乱。”

    “本官命尔等即刻镇压,不得走脱一个!”

    西河执法队早就做好了准备,队形立刻前压,铁皮棍如林般高高扬起。

    冯援面色大变,忍不住带着颤声质问:“陈郡守,冯氏乃北地大族,你如此行事,未免太过乖张跋扈!”

    陈善冷冷地看向他:“老东西,你若是在本官这个年纪当上一郡郡守、封左庶长,只会比陈某人更跋扈十倍!”

    “哪里走,过来吧你!”

    他仗着年轻力壮,一把薅住对方的衣襟。

    冯援惊恐地大喊:“陈郡守,你可是朝廷命官!”

    陈善眼神玩味:“本官当然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冯族长,咱们来玩个游戏。”

    “若是你胜了,本官立即带人退走,冯氏的宅邸商铺也物归原主,从此再不过问。”

    “可要是本官赢了……”

    冯援灰暗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希冀:“什么游戏?”

    陈善笑道:“非常简单,剪刀石头布知道吧?”

    “第一局,本官出石头!”

    砰!

    “第二局,接好了,本官还是石头!”

    砰!

    “石头!石头!石头!”

    一顿重拳犹如雨点般砸过去,冯援立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与此同时他的族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西河执法队个个身经百战,冯氏青壮结成的紧密阵型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在四面八方袭来的铁皮棍下土崩瓦解。

    在他们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面前,冯氏族人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只顾着抱头狼狈逃窜。

    杜澄等人缩在商铺的房檐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冯氏青年惊惶万状地从他们面前急速跑过,很快被执法队员三两步追上,一棍子敲在后脑勺上。

    二人倒地抽搐时,密集的铁棍没头没脑地抽下。

    厚重的皮靴无情地踢踹、踩踏,把毫无反抗能力的二人打得如同滚地葫芦般在地上来回扭动。

    鲜红的血液眨眼便染红了他们的衣衫,直到地上的两人再无动静,执法队员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继续追击其他冯氏族人。

    “郡尉,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打死人了。”

    “郡尉,咱们怎么办?”

    之前把他们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冯氏族人,此时却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从陈郡守下令镇压之后,不足半盏茶的时间,西河执法队起码当场打死了几十人。

    流淌的血迹东一块西一块,将整条巷道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啊……”

    一名冯氏族人慌不择路,想要翻墙逃出围追堵截。

    却不想执法队员追到墙下,死死拽住他的双腿,僵持片刻后便把他扯了下来。

    无情的铁棍劈头盖面砸下,灰扑扑的墙壁上眨眼间溅出一大片放射状的血点子。

    “陈郡守……”

    杜澄嘴唇嗫嚅,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无论当年还是现在,陈修德一直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悍匪!

    朝廷要是再不管的话,恐怕北地郡的豪门大户全要遭他毒手!

    “冯族长被打死了。”

    一道错愕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杜澄猛地转过头去。

    冯援的身体软软地后仰着,似乎没了任何声息。

    陈善轻轻松开手,对方马上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冯族长怎么如此无趣。”

    “本官跟你玩个游戏,我出石头你出布就好了嘛,又吵又嚷的闹个没完。”

    他撩起袍子的下摆蹲在冯援旁边,神色平静地盯着对方血肉模糊的面孔。

    “这回输了不要紧,本官教你个法子。”

    “玩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规矩!”

    “只要掌握了规矩,自然百战百胜,无往而不利。”

    “冯族长,如今北地郡是本官当家做主,规矩同样由我来定。”

    “本官就想不明白,是谁给你的胆子跟本官作对?”

    冯援有进气没出气,一双充血的眼睛流露出刻骨的仇恨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善不屑地发笑,直起身吩咐道:“杜郡尉。”

    正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杜澄猛地挺直腰背:“下官在!”

    陈善慢条斯理地说:“冯氏一族连本官的命令都敢抗拒,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暴民了。”

    “对付这种无视皇权国法的逆贼,一定不能犹豫,当断则断,重拳出击!”

    “听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