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就是想杀人而已

    后院里的仆从和打手被尤二娘驱赶着乱糟糟地跑出来,见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一个个骇得脸色发白。

    他们小心地看向杀气腾腾的傅宽,又飞快地挪开目光,生怕被对方盯上一不小心送了性命。

    “二娘,今日勾栏里得闲,把你手下的人叫出来,给本官过过目。”

    陈善随便找了个地方大马金刀的坐下,拿起茶壶摇晃两下,给自己添了杯热茶。

    “哎呀,好。”

    “奴家的铺子里最近新来了几个好货色,只是没调教好。”

    “既然陈郡守来了,奴家便让她们出来献个丑。”

    尤二娘注意到外面站着不少侍卫,而且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勾栏周边大概已经被团团围住,今日插翅也别想逃出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召集齐人手,连同后厨的伙夫和婆子统统带了出来。

    站在前面的当然是勾栏里最漂亮的姑娘,她们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畏惧,时不时便偷偷打量这位陈郡守一眼。

    陈善的视线粗略扫了一圈,竟然连一个熟面孔都没见到,不禁生出些许感慨。

    尤二娘的勾栏是整个北地郡最有名的寻欢地,出入者非富即贵,花钱如流水。

    这种情况下,勾栏里的服务自然要对得起它的价格。

    一旦女妓年老色衰,或是欢客们对其腻歪厌烦了,尤二娘很快就会把她转卖出去,另寻年轻貌美的少女充实后备。

    “都在这里了吗?”

    “二娘没藏着掖着吧?”

    “若是被本官发现还有藏匿隐瞒者……”

    陈善充满威胁地逼问道。

    “都在了都在了,绝无隐瞒。”

    “哦,奴家差点忘记。”

    尤二娘飞快地回身:“春香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勾栏里镇场子的刀疤脸答道:“二娘,春香照您的吩咐,在房梁上吊着呢。”

    尤二娘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个?”

    “快把人带出来!”

    刀疤脸点了点头,领着两个人匆匆离去。

    没多久,浑身瘫软地春香被他们生拉硬拽带入大堂。

    她披头散发,整个人好似失了魂一样,眼眸全无焦点。

    “春香?”

    陈善略感意外,终于遇到一个熟人了。

    “你是……陈县尊?”

    “真的是你?”

    春香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然后展颜露出职业化的笑容:“陈县尊,您又来了,好久不见。”

    “今日要奴奴伺候您吗?”

    陈善见她站都站不稳,立时明白她刚挨了打。

    “你到本官身边来。”

    他招了招手,随后唤道:“哪个有伤药取来替她敷上,本官有赏。”

    女妓中有个春香交好的赶忙举起手:“奴婢有上好的伤药,这就去取。”

    陈善耐心地等待着对方返回,然后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春香缓缓走向后堂,这才缅怀地说:“本官方才想起一件事。”

    “早些年我与曹涿在此饮酒,喝得烂醉如泥。”

    “这位春香姑娘在旁殷勤服侍,专门煮了解酒汤来喂我,还清理干净了房中秽物。”

    “至今想来,本官都觉得那碗解酒汤甘甜可口,回味无穷。”

    “这应该算是一汤之恩吧。”

    “那么问题来了,方才本官听到她在后院惨叫……是哪个动的手?”

    “站出来给本官瞧瞧。”

    此言一出,打手们脸色发白,脚下情不自禁往后退去。

    “又没人认吗?”

    “或者说你们每一个都有份?”

    “那就好办了。”

    “傅宽。”

    尤二娘亡魂直冒,甩着丝帕赶忙阻拦:“陈郡守,且慢。”

    “奴家不知春香对您有恩,这才不小心冒犯了她。”

    “您放心,这几个狗东西奴家回头自会收拾他们!”

    “吊起来足足打够三天三夜!”

    陈善点了点头:“二娘,你的诚意确实很足,春香受伤也不重,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你就没看出来……其实本官就是想杀人而已。”

    话音刚落,傅宽迅若雷霆地冲了出去。

    对面的刀疤脸猝不及防之下根本躲闪不及,只把脑袋稍微往旁边歪斜了一点。

    却不想傅宽张开五指一勾, 按着他的脖颈猛地抬膝。

    咔!

    渗人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傅宽松手的时候,刀疤脸整张面孔都凹陷变形,鲜血混合着乌黑的汁水哗啦啦淌了一地。

    “入娘的龟怂,拿命来吧!”

    傅宽力大无比,招式威猛刚烈,简直如同猛虎入羊群。

    他仅凭着一双铁臂和长腿,竟然使出了如同重兵器般的效果。

    大堂内顷刻间鸡飞狗跳,女妓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打手们则无头苍蝇般找寻地方躲避。

    “陈郡守,陈郡守!”

    “您开开恩,饶了我们吧!”

    “不管您想要什么,奴家都答应!”

    “求您高抬贵手呀!”

    尤二娘踉踉跄跄扑倒在陈善脚边,抱着他的双腿大声哭喊。

    “本官让你去乌孙国重操旧业,你也肯去吗?”

    陈善绕了一大圈,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去去去,莫说乌孙国,您便是把奴家发配到漠北、岭南,奴家也绝无二话。”

    尤二娘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她现在只求活命,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答应便好。”

    陈善拍了两下手,傅宽马上停止了追杀,意犹未尽地回到他身边。

    “郡守,一群乌合之众,太不禁打了。”

    “某家只是活动两下手脚,他们竟然直挺挺躺在地上装死。”

    陈善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了我没多久,这么快就学会了我说话的风格?

    “二娘,非是本官故意给你添麻烦。”

    “乌孙国路途遥远,尔等在那边无亲无故,风土饮食也未必习惯。”

    “你这帮手下平日里逞凶耍横惯了,本官怕他们不听管教,想办法窃取些财物偷偷溜了。”

    “可真是不巧,继续往西,有西河县县尉虫达率领的数万大军驻扎。”

    “往东返回大秦,又要途经月氏国。”

    “他们横竖都是死,死在外面连个尸骨都找不回来。”

    “本官心善,见不得这个。”

    “索性便让他们死在自己老家,也好给父母亲眷留个念想。”

    “你说本官是不是想得很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