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仙人留书

    嬴丽曼被逗得乐不可支:“修德你说的玄之又玄,好像那数学凡人根本无法触碰一般。”

    “那你只知哇哇大叫着乱跑,又是怎么学会的呢?”

    陈善莞尔笑道:“我误打误撞,无意间爬上一座山峰。”

    “却不想那竟是天地间亘古长存的一尊巨人所化。”

    “或许是被绝世高手的剑气惊扰。他一抬足,山崩地裂;他一挥手,遮天盖日。”

    “为夫心惊胆战地站在巨人肩膀上,无意间瞥见了天宫一角。”

    “仅仅这一眼,便足以我等凡人受用一生。”

    嬴丽曼嗤笑着打趣:“上回你说的可不是这样。”

    “容我想想……哦,河边老翁命你背他过河,你发了善心载他到对岸,结果老翁又说让你送他回去。”

    “我家修德勃然大怒,一拳打了他个乌眼青,还把他踹进了河里。”

    “没想到老翁落水时怀中掉出一卷天书,我没记错吧?”

    “还有什么雨夜迷路,误入仙人洞府;野坟中狐仙作祟,与你欢好一场,情动不能自抑,临别留书一卷,助你飞黄腾达。”

    “哈哈哈,修德可会讲故事了!”

    陈善老脸微红:“夫人揭我老底做什么?这不是与你们说笑嘛。”

    扶苏可没觉得这是在说笑。

    虽然具体经过无从猜想,但陈善应当确实遇到仙缘了。

    不如此,无法解释西河县诸多殊异之处。

    不如此,无法解释一道堆土攻城之问难倒了将作少府所有大匠。

    扶苏思来想去,愈发觉得合情合理,心头的惶惑憋屈也随之释然。

    人力始终有穷尽,而陈善有仙缘在手,凡夫俗子拿什么跟他比?

    “夫人你们慢慢聊,我得去衙门当值了。”

    “家中财物你尽管取用,切莫亏待了娘家来人。”

    “为夫走啦!”

    陈善扬头示意后,大摇大摆往外面走去。

    “修德,你先留步。”

    嬴丽曼瞥了眼身边的扶苏,觉得眼下是个不错的时机。

    “我兄长学文不成,学武也不成。”

    “而立之年,也没有一技傍身。”

    “要不……让他去工业区,学一样顶门立户的本事。”

    “如果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过这话。”

    陈善转过身:“妻兄……”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欲言又止。

    嬴丽曼失望地低下头:“修德你去忙吧,父亲那里我去说一声就是了。”

    陈善摆摆手:“夫人,你会错意了。”

    “修德既不是吝啬小气,也不是防备妻兄。”

    “只是他一点根基都没有,我怕……白白荒废了光阴,最后却空手而归。”

    嬴丽曼见事情有转机,马上说:“不会的!”

    “兄长只是刚正耿直,人又不笨,学多少算多少嘛。”

    “若真是一块朽木,也不怪我们,对父亲也好有个交代。”

    陈善点点头:“那行吧,回头我来安排。”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想:我那蠢笨如猪的大舅哥呀!你连条杂灵根都没有,怎么敢去想天阶功法的?

    知道西河县的科技水平领先大秦多少代吗?

    知道我一个穿越者的指点,能省去多少年的研究和试错吗?

    休说你学不会,就算真学会了又能怎样呢?

    穿越者+天才弟子团分分钟搞科研竞赛,直接拉爆你好不好?

    唉……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你们对科学一无所知,竟然妄想一步登天?

    太天真了。

    ——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临近陈善府邸的一座小院内,四下空无一人,连屋舍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众多匠师各自寻找位置,或是提笔演算,或是低声讨论。

    整个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仅能偶尔听到刷刷的写字声和刻意压低的轻咳。

    以往在将作少府内,他们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弟子成群。

    大部分具体事务已经不必亲自动手,仅需提点要领即可。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在抄家灭族的危机下,匠师们一个个迸发出了十二分的潜力,埋着头不知疲倦地苦苦钻研。

    笃笃笃。

    笃笃笃。

    第一次敲门声响起时,屋内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到它第二次敲响,匠师们猛然抬头。

    “谁?”

    相里梁大手一揽,将桌上所有纸页全部塞进怀里,衣衫都鼓鼓囊囊的撑了起来。

    其余人手忙脚乱,赶紧想办法掩藏罪证。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没有被外人发现吧?”

    “现下可安好?”

    “有没有人尾随在后头?”

    匠师们完全没有做间谍的经验,唯有道听途说来的一点基础常识。

    “小心点是没错的,但也勿需疑神疑鬼。”

    相里梁隐约感觉出,扶苏公子的心境与上次离开时截然不同。

    好像……没那么气愤,也没那么失望乃至绝望了。

    “梁大匠,您有所进展了没有?”

    扶苏语气随和地问道。

    相里梁二话不说,单膝跪地:“臣有负皇家重托,请公子治罪。”

    扶苏匆忙搀扶起对方:“梁大匠快请起。”

    “此事说来也是本宫不好,之前未曾打探清楚。”

    “那本密册……其实是仙人留书中传授的技巧,众位参悟不透也在情理之中。”

    屋内顿时一片哗然。

    “仙人留书?”

    “世上真有此事?”

    “我说呢!难怪如此艰难晦涩!”

    “仙人之术,那就不奇怪了。”

    “我辈凡人,岂能窥测仙家奥秘。”

    “公子,那仙书在何处?可否借来一观?”

    “是呀,仙家法术神奇,说不定我等看了仙书,也能有所领悟。”

    匠师们七嘴八舌,好像整个人一下子活泛起来。

    相里梁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但大家众口一词,连扶苏公子也这样说,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

    自古以来多有‘仙人指路’‘柴夫山中逢仙翁’‘夜遇神人授金’等故事流传。

    真假虽然未知,但传得似模似样,或许并非凭空杜撰。

    “梁大匠,本宫有一桩事与你们商量。”

    扶苏等待众人的目光汇集到自己身上,这才四平八稳地说道:“西河县有一隐秘之地,各种工造器物皆出于此。”

    “不日我将深入其中,将所见所闻牢牢记下。”

    “待回来时,再一一说与尔等知晓。”

    “哪位有本事将其复现于咸阳,赏马车百乘、黄金千镒、良田万亩、封少上造!”

    丰厚的赏赐着实让人动心,但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众匠师目光低垂,一时间竟无人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