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西河县强的可怕

    “小妹,你有没有想过,陈善的所作所为其实很危险。”

    “无论是冶铁、制盐,或是与匈奴货贸互易。”

    “还有豢养私兵、锻造兵甲、割地自立、邀买人心……”

    陈善的罪状实在太多,扶苏一时间根本列举不完。

    嬴丽曼顿时情急道:“兄长,不是这样的!”

    “西河县地处边关,常遭胡人袭扰,战祸不断。”

    “为此郡府特许各县便宜行事之权,采矿冶铁、锻制兵甲、募兵自保,皆在此列。”

    “再说,父……父亲在西河县走过看过,他也没说什么呀。”

    扶苏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且不说北地郡那张便宜行事的公文是怎么来的,就算真有此事,也不是陈善割据一方的理由!

    “我……确实怀有一些私心。”

    “你也知道,修德出身不好,万一我们的事被家中知晓,总得留条退路。”

    “所以近些年,我们在大秦境外安置了不少产业。”

    “月氏的工业区最为重要不过,还有阳山脚下的七八个庄园、胡人用来抵偿债务的几十万亩草场。”

    “再就是些矿山、货栈、田地宅院什么的。”

    嬴丽曼委屈巴巴地说:“我想着家中若是硬要拆散我们,我就随修德远走关外。”

    “有些田产傍身,总不至于过得太凄苦。”

    扶苏忍不住吸了口气。

    你那叫‘有些田产’吗?

    那是真正的富可敌国!

    阳山在河套平原以西,大河以北(黄河几字湾一横的上边,今阴山山脉),向来是胡人频繁争夺的重要放牧草场。

    秦军的势力都无法触及,你们俩竟然在那里置办了庄园?

    扶苏转瞬间就想明白了原因。

    陈善恶名昭彰,又有众多鹰犬为其奔走效力。

    寻常的草原部族根本就惹不起他,即使被侵占了草场也只能听之任之。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一起说来听听吧。”

    扶苏百般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有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平时替修德操持好家业才是本分。”

    “兄长,你不会怀疑修德他怀有异心吧?”

    嬴丽曼已经快要哭了出来:“修德绝不是那样的人,我敢拿性命……和肚子里的孩子担保。”

    “兄长,你怎能把这么大的罪名栽到他的头上?”

    “连父亲都时常夸他,你又不是没听到。”

    扶苏霎时间无语至极。

    合着到头来变成我栽赃嫁祸了?

    陈善是什么样的人,你和他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你不知道?

    “兄长若是还不相信,我现在就把胸膛剖开来,让你看看小妹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

    嬴丽曼抽泣着起身,转头就要去拿剪刀。

    “哎!”

    “我信了,信还不行吗?”

    扶苏赶忙拉住她,苦口婆心劝了很久,才让嬴丽曼冷静下来。

    “非是为兄多疑,而是……西河县处处透着古怪,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小妹,你能想办法让我去工业区走一遭吗?”

    “我想知道你夫君到底在域外置办了多大的产业,回禀父亲的时候也好心中有数。”

    嬴丽曼轻咬下唇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工业区烟气呛人,毒水废渣堆得遍地都是。”

    “那里每天都在死人,待久了身体会受损害。”

    “修德自己也不常去,一直都是娄县丞在打理。”

    “我去的就更少了,尤其是最近两年,基本从未踏足。”

    “兄长你要去的话,我想想办法。”

    扶苏精神振奋,谨慎地吩咐道:“有适当的机会再说。若是你夫君不准,那就算了。”

    嬴丽曼仰起头,一双泪眼眼巴巴地看着他:“兄长你不会还觉得修德怀有异心吧?”

    扶苏爽快地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会呢。”

    “为兄疑心再重,也不会怀疑自家小妹的。”

    他心中暗忖道:我根本不用怀疑,因为陈善亲口说过他想造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接下来就该看看所谓的工业区究竟藏了什么杀手锏了!

    ——

    明月高悬,繁星漫天。

    扶苏在小屋中秉烛疾书的时候,陈善正站在一丈方圆的讲台上侃侃而谈。

    “煤和铁是工业的基础,相当于人的血肉和骨架。”

    “目前西河县的煤铁联合体已经初具雏形,可是还远远不够!”

    “尔等想必也知晓,西河县毗邻边塞,牲畜的存量非常之大。”

    “百姓做饭取暖要烧柴草,牛马要啃食草木,诸位平时用的纸张还是来自于草藤树皮。”

    “长此以往,光凭野草树木自然生长,必然不敷使用。”

    “所以必须把煤的开采成本降下来,让西河县每一户百姓都用的上,用的起。”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两百余双明亮的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台上的陈善,目光中满是尊崇之意。

    他们大多数才弱冠之年,更小的只有十四五岁。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洋溢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朝气和活力,犹如初春绽放的嫩芽一般生机勃发。

    “接下来再说铁。”

    陈善压了压手,台下的鼓掌声渐渐歇止。

    他每月要开一堂课,答疑解惑的同时,顺便指引未来的发展方向。

    两百多个最聪明最优秀的学生,全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培养的。

    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的心中总是忍不住涌起万丈豪情。

    “县尊,小生有不明之处。”

    一个白净的青年举起了手。

    “讲。”

    陈善抬手示意。

    “小生闲暇时做过演算,也不知准与不准。”

    青年低头看向手中的本子:“以西河县如今的钢铁产量和库存,至少可以装备两万以上的全甲士兵。”

    “再加上威力惊人的铁拳火枪、真理大炮……”

    “依照小生自己推测的战力对比,即使与朝廷三十万北军正面对敌,西河县也能战而胜之……”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不自信起来。

    “哈哈哈。”

    学生们哄堂大笑,用各式不同的眼光打量着这个语出惊人的青年。

    陈善也跟着笑。

    终于有人发现了。

    西河县现在强的可怕,小朋友们!

    这绝不是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