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全员战斗!伤痕累累?
白色空间中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速度,以及刀刃切入怪物身体时那种沉闷的质感。
怪物的数量没有减少。
每杀死一头,就有两头从白色空间的深处涌出。
那些由规则碎片凝聚而成的混沌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它们在空间中翻滚、扭曲、融合,不断分裂出新的个体。
杀死一头狼形的怪物,它的尸体会分裂成两条蛇形的怪物。
杀死两条蛇,它们会融合成一头更大的、更狂暴的野兽。
这是规则反噬的特性——它不是要杀死你,而是要耗尽你。
用无尽的怪物消耗你的体力,用不断进化的敌人消耗你的意志,用看不到尽头的战斗消耗你的希望。
马哈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老人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无力地摆动。
他的右手依然紧握着短刀,刀刃上沾满了怪物的体液,那些液体是黑色的,粘稠如同沥青,顺着刀身缓缓流淌,滴在白色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到处都是伤口。
那些伤口有些是怪物的利爪留下的,有些是怪物的体液腐蚀造成的,边缘焦黑,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淡黄色的、带着腥味的液体。
老人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伤口,甚至没有时间去感觉疼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怪物身上,放在那不断涌出的、如同潮水般的黑色兽群中。
尼特罗的百式观音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光芒万丈。
千手佛像的金色光芒变得暗淡,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壁画,颜色褪去,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老人的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力,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左膝撑着身体,双手依然合十,身后的佛像依然在挥掌,但每一掌的速度都比之前慢了一拍。
他的嘴角挂着血丝,不是受伤,而是咬碎了牙龈。
那种从骨骼深处传来的疲惫感让他的牙齿不由自主地咬紧,咬到牙龈出血,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白色的地面上,和之前那些血花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斑驳。
桀诺的神龙已经变得透明了。
那条紫色的神龙在空中盘旋,体型比开始时缩小了一半,身上的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模糊的肌肉纹理。
神龙的每一次吐息都比之前微弱,那些紫色的火焰喷在怪物身上,只能在它们的鳞片上留下一层焦黑的痕迹,无法再像开始时那样将它们烧成灰烬。
席巴站在桀诺身边,双手的念球已经不再发射。
不是因为没有体力,而是因为念球的威力已经不足以杀死那些进化后的怪物。
他将念凝聚在双拳上,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战斗——一拳一拳地打在怪物的身上,将它们击退,然后将靠近父亲的怪物撕成碎片。
他的拳头上满是伤口,指节的骨头从皮肤下凸出,每一次挥拳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咯吱声。
金的短刀断了。
那把刻满符文的短刀在刺入一头巨兽的眼眶时,被巨兽猛地甩头,刀刃卡在眼眶中折断。
金握着半截刀柄,刀尖还留在巨兽的眼眶里。
他没有时间去捡备用的武器,而是直接冲了上去,用拳头、用肘部、用膝盖,甚至用牙齿去攻击那些怪物。
他的衬衫被撕烂了,露出下面精瘦但结实的身体。
身上到处都是抓痕和咬痕,最深的一道在左肩上,皮肉翻卷,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和那些怪物的黑色体液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灰褐色。
比杨德的八岐大蛇已经只剩下三个头颅了。
另外五个头颅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怪物咬断,断口处还在滴着黑色的血液。
剩下的三个头颅也变得虚弱,口中的光束断断续续,颜色从深黑变成了浅灰,温度也大不如前。
比杨德本人的情况更糟。
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额头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骨茬在刺着肺部。
但他没有倒下,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不能。
他的身后是云野,是正在改写规则的云野。
如果他倒下,那些怪物就会冲过去,打断改写的过程。
莱客的长刀已经卷刃了。
刀刃上满是缺口,如同一把锯子。
但他没有换刀,因为这是他的刀,是他的伙伴。
他握紧刀柄,将念凝聚在刀刃上,用那些缺口去切割怪物的身体。
缺口在怪物的鳞片上留下深深的划痕,那些划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规则碎片的残渣,在空气中飘散,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呼吸很稳,很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次挥刀。
斩天拔刀术他已经用了无数次,每一次拔刀都带走一头怪物的生命,但每一次拔刀也都让他的手腕多一道裂伤。
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手指几乎握不住刀柄,但他还是握着,用仅存的力气,用已经麻木的意志。
格拉的六门遁甲已经开启了第六门。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第六门,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开启第六门意味着他的身体正在崩溃。
皮肤上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遍布全身,从那些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蒸汽。
那些蒸汽在白色空间中升腾,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的双刀已经断了。
不是被怪物打断的,而是在砍入一头巨兽的头骨时,刀刃承受不住那种冲击力,从中间断裂。
断掉的刀刃还嵌在巨兽的头骨中,随着巨兽的挣扎而晃动。
格拉握着半截刀柄,用那不到二十厘米的刀刃继续战斗。
他的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每一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秒钟。
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就会站在云野身前,挡住那些试图靠近的怪物。
白色空间的深处,更多的怪物正在涌出。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兽形,而是一棵树。
一棵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树,树干粗得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根深深扎入白色地面中,将那些光洁的地面撑出一道道裂纹。
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挂着果实——不是普通的果实,而是一颗颗眼球。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有的如同拳头,有的如同人头。
眼球的颜色也不一样,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还有一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所有的眼球都在转动,都在注视着天启小队的成员们,那种被无数只眼睛同时盯住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树干的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流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树干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滩。
液体中开始冒出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后,都从里面爬出一只新的怪物。
这是规则反噬的核心——母体。只要母体还在,怪物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杀死再多的怪物都没有用,因为母体会在瞬间制造出更多。
“必须毁了那棵树。”
金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怎么毁?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比杨德喘着粗气,他的断肋骨在肺部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马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那棵树。
他的右手握紧了短刀,刀身上的黑色体液已经被他用衣服擦去,刀刃重新露出寒光。
老人的目光在树干上扫过,寻找着弱点。
树干上,有一道裂缝。
不是刚才裂开的那道,而是一道更细的、几乎看不到的裂缝,位于树干的中上部,大约离地十米高。
裂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不是黑色,而是白色,和这个空间本身的白色一模一样。
那是母体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