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巨人！
压力骤然增加。
马哈的身体微微一震，脚下的甲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他的脚底向四周扩散，如同地震产生的裂缝，在木板上蜿蜒前行。
老人的脸色依旧平静，但他握紧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压力。
巨人没有放过他。
那巨大的手臂从海面上抬起，手掌张开，向着战船压了下来。
手掌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大，眼珠中射出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束。
那些光束不是光，而是规则之力——时间的光束让途径的海水瞬间老化蒸发，空间的光束让路径上的空气扭曲撕裂，因果的光束则直接锁定了船上的每一个人。
马哈动了。
老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甲板上弹射而起，迎向那只压下来的巨手。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快到那些规则光束追不上他的轨迹。
短刀出鞘。
刀光一闪，如同闪电划破夜空。那一刀斩在巨手的掌心，准确地劈中了一只蓝色眼睛的中心。
刀刃切入眼球，暗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马哈的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液体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在老人的衣服上烧出一个个黑洞，露出下面苍老的皮肤。
但马哈没有停。
他的刀在掌心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然后借力向上跃起，踩在巨人的手臂上，沿着手臂向上奔跑。
每一步都踩在一只眼睛上，短刀随着他的奔跑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巨人的手臂开始颤抖，那些被斩中的眼睛爆裂开来，流出各种颜色的液体。
液体顺着手臂流淌，滴在海面上，激起一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和氨水的混合物，熏得人眼睛发涩。
与此同时，影卫们出手了。
六个影卫同时跃起，踏着海面冲向巨人。武士影卫冲在最前面，无形的长刀在手中旋转，斩出一道道半月形的刀气。
那些刀气击打在巨人的身上，切开灰白色的骨质，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肌肉纤维被切断，从中涌出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在空中拉出长长的丝线，如同融化的糖浆。
忍者影卫身形闪烁，在巨人的身体上来回穿梭。
他的双手不断挥动，无数枚无形的飞镖射向巨人身上的眼睛。
每一枚飞镖都精准地命中一只眼睛，将眼球钉在眼眶中，让它无法转动。
魔法师影卫站在海面上，双手在胸前做出复杂的手势。
一道道漆黑的光束从掌心射出，在巨人的身上来回扫射。
那些光束不造成物理伤害，而是在侵蚀巨人体内的规则之力——不是破坏，而是改写，将巨人凝聚规则之力的效率降低，让它越来越虚弱。
另外三个影卫则直接冲向了巨人的头部。他们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借力跃起，同时向巨人的眼眶发动攻击。拳、脚、肘、膝，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击打在眼眶周围的骨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骨头出现了裂纹。
巨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它身上无数只眼睛中同时传出的——几千只眼睛同时震动空气，产生的声波足以将钢铁震碎。
云野的耳膜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从耳道中流出，滴在肩膀上。
他用念封住耳朵，但那声波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
马哈也被波及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被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中射出的光束击中了左臂。
那只手臂立刻开始老化——皮肤变皱，肌肉萎缩，骨头变得脆弱。
只是一瞬间，马哈的左臂就老了五十岁。
老人咬着牙，将短刀换到右手，继续向上冲刺。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步都更加坚定。他踩过那些正在流血的眼睛，越过那些正在碎裂的骨头，终于到达了巨人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亮。
是杰格的念。
马哈举起短刀，刀尖对准那团光亮的中心。他的右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衰老。那只手臂也在老化，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失去活力。
“杰格。”老人的声音很轻，轻到被周围的风声淹没，但云野听到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短刀刺了下去。
刀刃刺入巨人的胸口，刺穿了灰白色的骨质，刺穿了暗红色的肌肉，刺入了那团光亮的中心。
一种灼热的感觉从刀尖传来，顺着刀身传遍马哈的全身，让他苍老的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杰格的念——在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后，终于等到了来自家人的回应。
巨人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倒塌，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
那些灰白色的骨质一块块剥落，掉进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一根根断裂，在空中飘散，如同燃烧后的灰烬。
无数只眼睛在最后的时刻同时爆裂，各种颜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面染成了一幅诡异的抽象画。
巨人的头颅缓缓下沉，空洞的眼眶最后一次对准了战船上的云野。
然后，它闭上了。
不是死亡，而是消失——它所凝聚的规则之力散开了，重新回归到规则海域中，等待着下一次凝聚，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但至少现在，它消失了。
通往最终之地的路，打开了。
马哈从巨人的残骸中缓缓落回甲板，老人的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如同一根枯枝。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骨头。
灰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骨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在骨头的表面缓缓流动。
“杰格的遗骨。”马哈的声音沙哑，“他在被囚禁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念封在了这块骨头里。”
他没有说杰格是否还活着。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杰格还活着，马哈带回来的就不会是一块骨头。
老人将骨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甲板上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远处巨人残骸沉入海底时发出的沉闷轰鸣。
云野转身回到舵轮前，握住青铜的舵轮。他的手指在舵轮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些绿色铜锈的粗糙质感，和其中残留的、属于古代文明的余温。
战船继续向前。
海面上的银色海水在船头分开，形成两道高高的水墙，那些水墙在战船两侧合拢，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雾。
水雾中出现了彩虹，七种颜色在水雾中交织，如梦似幻。
前方，那扇门越来越近。
门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不是实体，而是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时隐时现，如同海市蜃楼。
但那虚影中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实体都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