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公子,你这是要换口味吗?

    李信马不停蹄地赶回咸阳,家也没回,宫里也没有去,第一时间就来找成蟜。

    在门口报上名号后,愣是没有一个愿意通报的下人。

    闯成蟜的门,他还是有点发怵。

    可是,这并不能够阻挡李信想要见到成蟜的心,他另辟蹊径,从一处略矮的墙头翻过去,一个人熟门熟路的,大摇大摆朝着院子里走去。

    越往里走,能够看到的下人就越少,到了最里面,是一个下人也看不见。

    四周静悄悄的,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李信皱起眉头,捂住嘴鼻继续往里走,声音变得低沉下来:“这怎么跟进了陈年老粪坑一样,公子又在搞什么鬼?”

    转过眼前的一堵墙,李信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他看到了有生以来,距离杀人灭口最接近的一个画面。

    空旷的院子里,有一口巨大的黑锅,锅底下红彤彤的火焰噗噗地窜着,上方飘着一团辣眼睛的气体。

    他进来的时候,成蟜鼻孔塞着布团,手里握住一根木棒,站在锅身旁边,哼着小调:“左三圈,右三圈…”

    此时此刻,成蟜沉默地立在原地,与李信四眼相对,二脸懵逼。

    他没想到明明吩咐下去谁也不见,竟然还有人出现在这里。

    更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远在韩国的李信。

    一时间,成蟜握住木棍的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

    若是让木棍滑进去,还得重新打捞。

    若是把木棍拿出来,让李信看到木棍上的黄白之物,还以为他是个变态。

    “公子,府上的饭菜不合口,你又换新口味了?”

    其实,李信已经在心里这么想了,若是其他人,会让他难以接受。

    可这是成蟜,一个脑回路从来都不正常的公子,在李信看来,明显合理了许多。

    李信说完,已经后退了好几步,半个身子躲在了院墙后面。

    他得先看看成蟜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向公子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若是有灭口危机,那他说什么也要转身逃命。

    思念?

    他更思念王上,更想到王上面前聆听训示,这个变态公子,暂时不念也罢。

    “我换你xx个x的,你xx的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私闯民宅,老子xxx弄死你个xx!”

    说着,成蟜抽出附魔的木棍,就朝着李信追了过来。

    见此情形,李信哪里还敢迟疑停留?

    今日撞破了成蟜的特殊癖好,他只有找到王上才能保命。

    李信一边跑一边喊:“公子别追了,我保证什么都没有看见,要是再追下去,别人可就看见了。”

    “我不追?”

    “我xx的追不死你!你个xx,竟敢潜入我的府邸。”

    院子就那么大,李信的身体素质在那里放着呢,真撒开腿跑,再多几个成蟜也追不上,反而还真如他所说,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不追,又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骂完之后,成蟜没有舒坦,反倒是更加气不顺了。

    成蟜看着越来越远的李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比让李信全须全尾地跑掉要好。

    他把木棍附魔的那一端放在地上,用脚踩住木棍中间,双手抱住干净的另一端,朝着怀里用力。

    咔嚓!

    木棍从中间断开,成蟜想都没想,弯腰抓起地上的那半截棍子。

    前世打水漂的经验,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不用瞄准,出手就有。

    呼~咻~

    木棍脱手,成蟜连忙转身躲避,脸上还是甩上了许多离开棍子的腌臜之物。

    不过,一想到木棍击中李信,他就觉得这点委屈,简直不要太值得。

    “公子,末将还要向王上汇报军情,改日再来拜访。”

    李信像是只灵活的猴子,向前一跃,攀着一人粗的柱子,就爬上了屋顶。

    踩的屋顶上的瓦片,哐哐作响,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消失不见了。

    在成蟜丢出木棍的时候,李信就思索着怎么躲过去。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踩坏成蟜的屋顶,那可是赔不起的天文数字。

    转念一想,只要成蟜还想让他赔屋顶,就不会杀了他灭口。

    念及此处,李信再无犹豫。

    今天,是只有成蟜受伤的一天,李信完美躲过了成蟜的丢屎行为。

    成蟜臭着张脸,落在上面的几个泥点子,格外醒眼。

    “混蛋李信,你别想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

    成蟜喊的声音很大,隔着三道墙,李信都听到了成蟜的愤怒和想要弄死他的心情。

    李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是要早点到王上那里去,成蟜不一定会把他弄死,但绝不会让他好过。

    不过,说起来也是真倒霉,这么多天不见,就想着给成蟜一个惊喜,结果却变成了惊吓,吓到了成蟜不说,还差点把自己吓死。

    正思忖着,李信已来到王宫,经人通报之后,他也见到了王上。

    人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就是隐隐感觉大王身上的压迫感,没有以前那么重,反而是让人觉得放松不少。

    可能是错觉吧,成蟜那里刚经历一场生死逃亡,所以就衬托的王上这里轻松许多。

    “王上,赵国调了李牧为主将,韩军的攻势不得不就此停下,还丢了不少先前占领的城池。”

    李信说的这些,事先就派人写在了军报里面,他仍旧这么说,是知道王上要问一些细节,但又不知道该说哪一处细节,只能由此打开话题。

    “依你之见,就目前的形势,韩国能够支撑多久?”嬴政起身离开躺椅,来到一堆简牍前,翻找起来。

    李信微微抬头,看到大王在找东西,也没有多想,很自然地随了过去帮忙。

    “王贲传回来的军报。”

    “诺。”

    李信应了一声,手上继续找着,回答大王之前的问题:“韩军的战斗意志太差,只能打顺风仗,一旦出现不利局势,就会有全盘崩溃的风险。”

    “末将个人觉得,赵王如果想要休养生息,恢复国力,最多只是让李牧夺回失地,不会再和之前那样全面攻韩。若是这样的话,韩国至少能够坚持五年以上。”

    “你继续说。”

    嬴政接过李信递过来的简牍,转身来到桌前坐下:“找找魏国和楚国传回来的线报。”

    李信一一查看简牍上挂着的木牌,看到写有“魏”字木牌,他原地蹲下开始细看:“末将回国之前,韩军粮草辎重就有些供应下滑,韩国君臣若是一直像这样拖后腿,那么最多只能坚持三年,这还是赵国不大举进攻的前提下。”

    “成蟜有意策反李牧,你觉得此人如何?”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我听说上一次战事结束,他在与我军的交战中,战绩最好,偏偏封赏最少,这次赵王不过是一句口谕,李牧便马不停蹄赶赴战场,他对赵王的忠心,重利亦不可动摇。”

    李信没想过在这件事拆台成蟜,只是单纯说出自己的看法,他知道大王想听实话,也知道大王一贯偏向公子。

    “王上,找到了。”

    李信拍了一下手里的简牍,兴奋地拿到大王面前,双手捧着简牍递了过去,道:“公子行事常常出人意料,曾与李牧城下相交,或许他的手中有让李牧必须来秦的把柄。”

    “他能有什么把柄?”

    嬴政接过简牍,声音有些麻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天天在家煮屎,还不如应验流言,做个嚣张跋扈的纨绔,至少是个正常人。”

    公子,这可不是我出卖你的!

    李信震惊之余,只想着怎么向成蟜解释。

    一时忘了把举在半空的手缩回来,等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后,略微清晰的思绪又一次震惊了。

    王上说的,太……顺口了吧?

    没多久,李信就想通了,这是被气到无力吐槽,对公子的行为无法纠正,干脆开摆听之任之了。

    这种阴郁的感觉,去韩国之前,李信常有,离开成蟜身边后,就逐渐变得开朗起来了。

    “王上,公子许是有……”李信看在以往的交情,未来的安宁份上,想要为成蟜辩驳几句。

    嬴政硬生生打断道:“这几天你先不要去见他,免得招惹一身屎。”

    “末将…”

    “诺!”

    李信后悔没有先来王上这里,暗暗发誓,下次回咸阳,一定先来王上这里。

    若是一切安宁太平,再去找公子。

    不过,“惹一身屎”是什么意思?

    李信想到成蟜朝着自己丢屎棍,和王上的话结合起来,很自然就认为公子把屎丢在了大王身上。

    怎么说呢?

    算李信幸运吧,王上被屎丢到,他却逃掉了,算他不幸运吧,他没沾上屎。

    “王上,末将已经去过了。”

    李信决定坦白,不能得罪了成蟜,还惹王上不高兴,他们兄弟百分之二百不能同时得罪。

    宫殿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王上翻阅简牍的声音。

    李信擦一下额头的冷汗,继续坦白:“公子也丢了末将。”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也不能说,嬴政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发现李信身上没有任何肮脏,心中了然,便“嗯”了一声。

    李信怕啊,王上的态度,让他生死不明。

    “魏楚已经开始暗地里向赵国售卖粮草,他们需要赵国顶在前面。”

    嬴政说完不给李信思考回复的机会,随手把简牍丢了过去,道:“你既然心里念着成蟜,那就去帮他煮屎吧。”

    李信:(╬?? ? ?? Д ?? ? ??)

    今天,是所有人都很受伤的一天。

    明天,是李信一个人受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