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只要是寡人能力所及,皆可许你。

    侍卫的惊呼与礼乐的杂音同时响起,场面瞬间大乱!

    电光石火之间,江盼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嬴政不能死!

    不仅仅因为他是秦王,是历史的关键,更因为……她胸口玉佩传来的、对刺客方向毫无感应的冰冷,以及对嬴政安危骤然揪紧的心!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地向前扑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离嬴政最近的一名吓呆了的祭司,整个人挡在了嬴政身后!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剧烈的疼痛从左肩胛下方传来,瞬间席卷了江盼的全身。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倒入一个带着龙涎香和冷冽气息的怀抱。

    嬴政在察觉身后风响的瞬间已霍然转身,却只来得及接住软倒下来的江盼。

    他看到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到她肩后迅速洇开的、刺目的鲜红,以及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睁大、却依旧清澈地望着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固。嬴政素来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惊骇与暴怒的裂痕。

    “江盼!”他低吼出声,手臂紧紧箍住她下滑的身体。

    此时,训练有素的侍卫已经蜂拥而上,与那黑衣刺客战作一团。

    那刺客武艺极高,招式狠辣诡异,接连刺伤数名侍卫,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蜂拥而至的侍卫用长戟和渔网层层困住,最终力竭被擒,扯下了面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与决绝的脸。

    正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刺客——荆轲。

    混乱中,太后尖叫,百官失色,苏欢面如白纸。

    嬴政却顾不得这些,他一把将已陷入半昏迷的江盼打横抱起,对混乱的场面视若无睹,

    厉声吼道:“传太医!立刻!!封锁宫门,给寡人查!彻查!!”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带着滔天的杀意,震得整个祭坛鸦雀无声。

    江盼被迅速送回兰芷阁,太医院最擅外伤的太医几乎是被侍卫拖着飞奔而来。

    匕首淬有剧毒,但或许是江盼运气好,又或许是那毒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加上救治及时,太医们竭尽全力,终于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失血过多,伤势沉重,她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阿房宫乃至整个咸阳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与腥风血雨之中。

    嬴政震怒,黑冰台倾巢而出,顺着荆轲这条线,以雷霆手段深挖。

    很快,线索指向了两个方向:一是仗着太后宠爱、越发肆无忌惮的长信侯嫪毐,他欲除嬴政而后快,扶持他与太后的私生子;

    二,便是被囚禁在北苑禁地、却仍能通过极其隐秘渠道与外界联络的燕国质子——燕丹!

    荆轲,正是燕丹暗中寻觅、引荐,并与嫪毐势力勾结,共同策划了这场秋祭刺杀!

    嬴政得到密报时,正在兰芷阁外间,守着依旧昏迷的江盼。

    他听完莫公公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好,很好。”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嫪毐,燕丹……看来,是寡人太仁慈了。”

    “大王,是否立刻……”莫公公做了个手势。

    “不,”嬴政打断他,目光落在内室方向,“等她醒来。”

    他要亲口告诉她,害她受伤的人,他会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或许,也是为了确认……她的伤,她的奋不顾身,是否真的与这些阴谋无关?

    第四日清晨,江盼终于在剧痛和混沌中悠悠转醒。

    睁开眼,便对上了嬴政那双布满血丝、却一瞬不瞬凝望着她的深邃眼眸。

    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连冕服都未曾更换,只是卸去了冠冕,玄衣上还带着暗沉的血迹。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苍白冰凉的脸颊。

    江盼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说话,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嬴政按住她未受伤的右肩,“太医说,伤口太深,差一点就伤及心脉。毒虽解了,但需静养许久。”

    他话音稍滞,视线掠过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心中百味杂陈,“为何要挡?”

    江盼望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后怕、庆幸以及深深的探究,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气若游丝: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不能看着你出事。”

    这话半真半假。

    不能看他出事是真,但她挡刀的那一刻,也确实闪过了“救命之恩或许能换免死金牌”的念头。

    这是她在打听宫闱旧闻时,偶然从一个老内侍口中得知的——秦王有一项极少动用、却真实存在的特权:

    可赐予立下不世之功或救驾之人一面“丹书铁券”,俗称免死金牌,可抵一次死罪。

    这对她完成寻找沉香的任务,无疑是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符。

    嬴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道:“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有寡人。”

    接下来的日子,嬴政几乎将大部分政务都搬到了兰芷阁的外间处理,亲自监督江盼的用药和饮食。

    他的温柔与耐心,是江盼从未见过的。

    他会在她喝药嫌苦时,递上她最喜欢的蜜渍金桔;

    会在她因伤口疼痛辗转难眠时,握着她的手,低声给她念一些枯燥的史书或政论虽然往往把她念得更困;

    会仔细询问太医每一个恢复的细节。

    江盼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慢慢好转。

    她能感觉到,这次挡刀,极大地软化了她与嬴政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他看她的眼神,少了之前的审视与猜忌,多了许多真实的疼惜与……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占有。

    仿佛经过生死一瞬,他更加确认了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的决心。

    半月后,江盼已能靠着软垫坐起身。这一日,嬴政喂她喝完药,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这次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嬴政忽然问道,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只要是寡人能力所及,皆可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