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霍格沃茨危机

    妖精被“贝拉特里克斯”一把拽进金库,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金库里堆满金山,空气沉闷,只有妖精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他看着眼前这位脸色苍白、眼神狂乱的女巫,腿肚子开始发软。

    “夫、夫人,”妖精的声音发颤,尖耳朵不安地抖动着,“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金库已经打开了,您随时都可以取出金库里的财物,为什么要把我也拉进来……”

    “贝拉特里克斯”——或者说,顶着贝拉特里克斯外表的安格斯——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金光映照下,显得既妩媚又充满威胁。

    “我带你来参观一下我的金库,”安格斯用贝拉那种略带嘶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妖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且你作为古灵阁银行职员,”安格斯继续说,声音里的威胁意味更浓了,“我认为你的服务态度应该要更尊重我些,比如——”

    他突然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金库深处,高耸的金山上方一个孤零零的架子。那里,在三道的聚光灯的打光下,一个精致的金杯静静矗立,杯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古老的如尼文,在光芒下反射出诱人的冰冷光泽。

    赫奇帕奇的金杯。

    “帮我拿到它。”安格斯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妖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又仰头望了望那几乎贴着金库顶部的架子,以及架子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金币山(那里的金币似乎被某种魔法清理开了,形成了一个光滑的区域)。他咽了口唾沫。

    “夫人……这……架子太高了,我……”他试图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安格斯看出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会大发慈悲地用魔法把你送到上面。”他说着,根本没等妖精同意,魔杖已经滑入手中——当然是他自己的雪松木魔杖,然后杖尖一点。

    “勒维奥萨。”

    妖精惊叫一声,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晃晃悠悠地朝着高处的架子飞去。他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挥舞着手臂,试图保持平衡,脸上写满了惊恐。

    安格斯控制着魔法,让妖精缓缓升高,最终停在了与架子平行的高度。妖精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指勉强够到了金杯那精致的杯柄。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妖精嘴里迸发出来,他触碰金杯的手指瞬间变得焦黑,冒出一缕青烟,一股灼热钻心的剧痛顺着手指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

    金杯上显然附着了强大的黑魔法,如果有人未经允许触碰金杯,那结果显而易见。

    安格斯心中冷笑,贝拉特里克斯还真不要脸,真把她自己当成赫奇帕奇遗物的原主人了是吧?

    回到现实,就在妖精刚发出惨叫的同时,妖精听到了身后那个“女巫”阴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如果敢松开手,我现在就杀了你。”

    妖精的手剧烈地抖动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手指像焊住了一样,愣是没敢松开杯柄。他不敢赌这位疯癫的莱斯特兰奇夫人是不是在说笑。

    他忍着灼烧的剧痛,用另一只手也抓住杯柄,双手合力,猛地将金杯从架子上拽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

    哗啦啦啦——!!!

    如同打开了某个魔法的闸门,被妖精握着的金杯突然开始分裂,涌现出无数的、一模一样的金杯。

    它们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砸在下方的金山银山上,又滚落到地面,迅速朝着金库门口的方向蔓延铺开。

    眨眼之间,整个金库地面几乎被这些闪闪发光的复制品覆盖,形成了一片晃眼的金色海洋。

    安格斯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眉头紧皱,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最先滚过来的几个金杯。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突然出现的复制品海洋,知道这肯定是贝拉特里克斯设置的又一道咒语。

    复制咒是吗?倒是让他想到了几年前的莫特莱克家族信物,当然,那个家族信物上的咒语是他施的。

    不过在这么小的金库里,他好像还不真不能简单粗暴地放个厉火出来,而且他也不能确定金杯如果被收到他的包里会不会继续分裂。

    就在他快速思考该如何迅速解决这一大堆赝品带走真品,并解除上面的所有魔法时——

    一件东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的半空中,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怀表。

    金色的外壳,样式古朴,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表盖打开着,里面的表盘指针静止不动。

    安格斯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怀表,整个人怔住了大约三秒钟。

    这怀表……他认识。

    因为这就是他的怀表,他给出去的怀表。

    下一秒,一个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正好挡住了那汹涌而来的,暂时被某种无形力量减缓了速度的金杯洪流。

    那人伸出一只苍白但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只悬浮的怀表。

    迪尔梅德·格林。

    迪尔梅德出现的那一刻,安格斯只觉得整个金库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感觉——是真的凝固了。

    除了他和迪尔梅德,金库里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半空中,那个妖精还保持着抓住金杯杯柄、因灼痛而张嘴惨叫的姿态,但声音消失了,脸上的痛苦表情定格成一幅滑稽又骇人的画面。

    那些从金杯本体上落下来、眼看就要淹没门口的无数复制金杯,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闪烁着诡异的金光,一动不动。连空气里飞扬的灰尘都停滞在了原处。

    时间暂停了。

    安格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迪尔梅德,看着他手里那只打开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的金色怀表,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砸进意识——时间魔法。迪尔梅德在用某种方式操纵时间,就在这个地下深处的金库里。

    迪尔梅德似乎完全不受这静止环境的影响。他低头看了看怀表的表盘,苍白修长的手指指尖流出丝丝魔力,在魔力的控制下,怀表的秒针轻轻地向后——逆时针——转动了起来。

    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金库里那些静止的景象开始动了。

    但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如同电影倒放,那些悬浮的复制金杯开始朝着金库深处倒退回去,翻滚、碰撞,发出倒放的、扭曲的金属声响,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半空中,妖精抓着金杯的手松开,身体从被灼痛惨叫的姿态,倒退回到刚刚抓住金杯、尚未触发诅咒的那一刻。

    倒放停止了。时间依旧静止,但金库里只剩下妖精手里那个真正的、不再散发混乱魔法波动的金杯,以及遍地的金银财宝——复制咒和它引发的混乱被强行“倒带”消除了。

    在绝对静止的这几秒钟里,迪尔梅德踏前一步,轻而易举地从僵立的妖精手中拿过了那个朴素的金杯。然后他转身,看向安格斯。

    当迪尔梅德的目光落在安格斯此刻那张属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脸上时,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那表情里混杂着一丝厌恶和某种更深的不适。

    但他什么评价也没说,只是将金杯朝安格斯的方向递了递。

    “现在就毁了它。”迪尔梅德的声音在静止的时空里格外清晰。

    安格斯回过神来。他没有犹豫,他接过迪尔梅德递来的金杯,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邪恶灵魂碎片在不甘地悸动。

    安格斯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咒语。他直接抽出了那根由冥想盆法器制作的守护者魔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金杯的杯身。他将杖尖抵在金杯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念咒,只是调动起体内那份独特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握着魔杖的指尖流淌而出,顺着杖身蔓延,最终汇聚在杖尖,如同具有生命般渗入金杯的金属之中。

    金杯猛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哀鸣,杯身上雕刻的图案骤然亮起刺眼的黑红色光芒,试图抵抗。杯内残留的伏地魔灵魂碎片发出充满怨毒和恐惧的尖叫,冲击着安格斯的意识。

    但安格斯的力量如同最纯净的火焰,又像是无情的洪流,坚定地冲刷、净化着金杯内部的一切黑暗。黑红色的光芒在银白色光流的包围下迅速黯淡、消融。金杯的颤抖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止。

    “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某个气泡破裂了。

    金杯上那股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个古老、精美但再无魔法波动的金属杯子。杯身上獾的雕刻依旧,却显得柔和了许多。

    魂器碎片,被摧毁了。

    迪尔梅德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整个过程结束。然后他松开手,任由那个只是普通古董的金杯“当啷”一声掉在满地金加隆上。他看也没看杯子,而是伸手一把抓住那个依旧被时间定在半空中的妖精的后衣领,像拎一件不太重要的行李,然后另一只手抓住安格斯的手腕。

    “走。”他说。

    安格斯只觉眼前景物一花,像是被强行从一幅静止的画布里扯了出来。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金库厚重的大门之外,迪尔梅德松开了抓着他手臂的手,那个妖精则被随意地丢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昏迷不醒——或者说,依旧处于时间暂停的状态?安格斯不确定。

    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那头被锁链束缚的火龙沉重的呼吸声。

    安格斯看着迪尔梅德,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魔法……什么时候结束?”他下意识地问,指了指金库里面。

    迪尔梅德将那只金怀表收回口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站得很直。

    “你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但要快点。”迪尔梅德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意思很清楚:时间暂停还在持续,但不会太久。

    安格斯眨了眨眼,然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推开那扇还敞着一条缝的金库大门,又冲了回去。

    时间依旧静止。妖精躺在门口不远处,金杯掉在金币堆上,而整个莱斯特兰奇家族积累了几个世纪的金加隆、银西可、宝石、古董……如同沉睡的金山银海,铺满了巨大的空间。

    安格斯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顽劣的笑容。他一把扯下自己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随身挎包,将包口对准面前的金山。

    “统统飞来!”他挥动魔杖,不是针对某一件物品,而是针对“莱斯特兰奇金库内所有有价值的财宝”。强大的飞来咒在安格斯魔力的催动下,形成一股无形的吸力旋风。成堆的金加隆如同金色的溪流,哗啦啦地涌向他的小包。

    镶嵌宝石的器皿、古老的魔法物品、成捆的妖精铸造的银器……纷纷离地而起,鱼贯而入,消失在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包口里。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一两分钟,原本满满当当、几乎溢出来的莱斯特兰奇金库,就被搬得只剩下角落里一些零散的不值钱杂物和空荡荡的架子。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安格斯满意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挎包,正准备离开,目光扫过通道尽头那头被粗重锁链束缚、鳞片黯淡、身上带着伤痕的火龙。

    它巨大的眼睛在时间暂停中显得空洞无神,但安格斯能想象它平日承受的痛苦和屈辱——被妖精用噪音和魔法驱使,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看守宝藏。

    即使在时间静止中,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也残留着一丝痛苦。

    安格斯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去。

    魔杖挥动,几道精准的切割咒和粉碎咒射出,准确地击打在束缚火龙四肢和脖颈的最关键锁链连接处。在时间静止的状态下,锁链的断裂没有发出巨响,只是无声地开裂。

    火龙身上所有的枷锁在同一时间被解除。

    安格斯又拿出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皮质拿袋——专门用来存放大型生物的魔法物品。他打开袋口,对准火龙,再次施展了一个强力的召唤咒。

    “进来吧,大家伙,”安格斯低声说,“这里比地底强点。”

    火龙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拿袋之中。安格斯迅速扎紧袋口。

    做完这一切,安格斯迅速退出金库,回到通道里迪尔梅德的身边。

    迪尔梅德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手里握着那只怀表,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安格斯跑去搬空金库和释放火龙的行为毫不意外。

    “好了?”迪尔梅德问。

    “好了。”安格斯点头,看了眼地上那个依旧眼神呆滞、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妖精,“他怎么办?”

    “他会忘记。”迪尔梅德简单地说,目光落在妖精身上几秒,妖精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走。”

    他再次抓住安格斯的手臂。这一次,安格斯清楚地看到迪尔梅德用拇指轻轻推开了怀表的表盖,食指在某个复杂的表盘图案上极快地按了一下。

    四周静止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出现裂纹,然后迅速旋转、模糊。

    幻影移形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当他们重新站稳时,已经离开了古灵阁那冰冷的地下迷宫,置身于一片荒凉、风声呼啸的苏格兰高地山坡上。

    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在阴沉的天色下隐约可见。

    ————

    冰冷的苏格兰高地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安格斯站稳身形,第一眼就望向了霍格沃茨的方向。然后他愣住了。

    远处的城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阴沉的天空下安静矗立。一层半透明、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巨大魔法护盾,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及周边场地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护盾表面流光溢彩,显然正在承受攻击,不断泛起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禁林上空那个盘旋的庞大身影牢牢抓住。

    那东西……勉强能看出龙的大致轮廓,但完全不是血肉之躯。

    但它和安格斯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火龙都截然不同。它的身躯庞大得惊人,骨架嶙峋,表面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一种暗沉、锈蚀、拼接痕迹明显的金属甲壳,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铁灰色光泽。

    安格斯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几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龙化的……兰洛克?”他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那个一百年前被他解决掉的妖精叛乱头子,居然以这种形式“活”了过来,还成了伏地魔的攻城锤?

    站在他身边的迪尔梅德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证实了安格斯的猜测。

    “这就是我不得不动用时间魔法去找你的原因。”迪尔梅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伏地魔带着这东西,还有他那些新旧混杂的食死徒,以及……相当数量的黑影军团,过来了。正在围攻霍格沃茨。”

    安格斯显然对他的称呼感到有些无语:“呵呵…还黑影军团,怎么莫名给人一种我在美国旧金山的感觉。”

    另一边的迪尔梅德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现在过来,但可能……是因为这个‘龙化兰洛克’看起来确实挺唬人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护盾外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不断冲击魔法屏障、形态各异的黑影,其中一些的轮廓已经相当接近人形。

    安格斯皱紧眉头,视线快速扫过战场。黑影的数量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多,攻击也更有组织。护盾虽然坚固,但在龙化兰洛克持续的魔法吐息和黑影的疯狂冲击下,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所以他为什么要攻打学校?”安格斯不解,“为什了什么?为了杀掉哈利·波特?”

    迪尔梅德轻轻叹了口气,“你和哈利·波特,一个,是已经实实在在重创过他、并且明显在追着他魂器杀、肉眼可见能彻底杀死他的人。另一个,是预言中注定会杀死他的人。他当然两个都想除掉。而在优先级上……”

    迪尔梅德语气平淡地分析:“先杀那个看起来相对容易得手的‘预言男孩’,显然是更‘合理’的选择。尤其是,当那个最大的威胁——也就是你——刚好不在学校的时候。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安格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如果他的魂器还没完全毁掉呢?我记得你说过,你认为他做了七个。” 日记本、戒指、挂坠盒、金杯、冠冕……这才五个。那么还有两个未知。”

    “谁知道呢。”迪尔梅德耸了耸肩,动作牵扯到他似乎还有些不适的身体,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那你就把他杀一次试试不就好了。能死,就是魂器毁完了。没死,就是还没毁完。多简单。”

    安格斯:“……”

    他被这过于“直接”且很有自己风格的的逻辑噎了一下,但仔细一想,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直接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伏地魔现在送上门来了,还带着他的“新玩具”和“新部队”在攻打学校。不管他魂器齐没齐,今天这场架看来是躲不掉了。

    安格斯深吸了一口高地冷冽的空气,感觉胸口那股因为古灵阁冒险和突然变故带来的细微滞闷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面对挑战时的冷静和隐隐的兴奋。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泛着涟漪的护盾,又看了一眼那头悬浮的金属巨龙,最后目光落在霍格沃茨城堡熟悉的尖塔轮廓上。

    “说得对。”安格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锋利弧度的笑容,“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而且……”

    他拍了拍自己那个刚刚塞满了莱斯特兰奇金库财富、此刻依旧平平无奇的挎包。

    “都拿了她那么多钱了,当然要陪她的主人好好玩玩。”

    迪尔梅德看着他现在的脸眉毛皱得死紧,“复方汤剂还没到时间?我真的不想看见这张脸了。”

    他话音刚落,安格斯的脸就蠕动了一下,黑色蓬松的头发突然钻出来几撮金发。

    还好安格斯反应快,迅速用幻化魔咒给自己现在的女装换成了他的男装,才没出现他一个大男人穿着裙子和高跟鞋的画面。

    迪尔梅德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安格斯看到迪尔梅德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失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安格斯没好气地说,但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眉头猛地蹙紧。

    一股熟悉的、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滞涩感,像一根冰冷的细针,毫无预兆地刺入胸口偏左的位置。不疼,但带来一种明确的、令人不快的抽离感和虚弱感,仿佛身体里某个角落的活力被瞬间抽走了一小部分。

    安格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

    他送给重要之人的那些“保护品”——给他的父母,给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甚至……也包括身边这位——都与他自身的魔力有着极其精密的连接。

    它们不仅仅是护身符,更是一种单向的预警和伤害分担机制。当佩戴者受到足够强度的伤害时,一部分冲击会通过连接反馈到他身上。

    而现在,这感觉……是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受伤了。就在霍格沃茨里面,在伏地魔和那些鬼东西的围攻下。

    “我们现在就过去。”安格斯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里面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度。他不再看迪尔梅德,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不断泛起涟漪的护盾和空中盘旋的金属巨龙。

    迪尔梅德显然也察觉到了安格斯瞬间变化的情绪和身体那极其细微的凝滞,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简短地提醒:“别忘了,对付那些黑影,不能用古代魔法。”

    下一刻,两人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几乎是同一瞬间,霍格沃茨大门前,那片被黑影和食死徒包围、空气中弥漫着黑魔法腐败气息的空地上,空间微微扭曲,安格斯和迪尔梅德的身影凭空出现,正好落在护盾边缘、正严阵以待的几位教授前方。

    他们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麦格教授握着魔杖的手微微一紧,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更薄的线,弗立维教授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但更受震动的,是对面阵营。

    站在食死徒队伍最前方、被一众形态各异的黑影隐隐拱卫着的,正是伏地魔本人。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袍,苍白的蛇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当看到安格斯出现时,他那张没有鼻子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以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安格斯看得很清楚。那笑容很僵硬,不像是发自内心的情绪流露,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强行牵动他脸部的肌肉,做出一个“笑”的指令。伏地魔整个人的姿态也有种微妙的滞涩感,动作间的衔接不如以往那种毒蛇般的流畅,反而带着点……提线木偶似的生硬。

    “安格尔斯·格林……”伏地魔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高亢的嘶嘶声,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暗处,当一只不敢见光的老鼠。”

    安格斯没理会他的垃圾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他。他能感觉到,伏地魔身上的魔力波动极其不稳定,时而汹涌澎湃带着熟悉的黑暗特质,时而又混杂进一种更晦涩、更令人不适的冰冷气息——和那些黑影同源。

    迪尔梅德脸色同样不好,他能感觉到一股很明显的恶意——对着他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