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殿主不在
正在这时，壁水胸口的通影镜传来一条断断续续的消息，是牛金的声音：“他们……要……传送岛……”
随后一声闷哼，牛金的灵力断了。
壁水的眼眶红了，却勾起嘴角：“你们飞升不到上神界，对吧？所以引诱我们进入东海，刚好可以抢了我们的传送岛……你很聪明，却没想到，天仙府邸早已经被腾挪，渡口仙人更是早就被帝无厌杀了，你没有办法了。”
天仙府邸？
海黎抓住了这个信息。
难道，天仙府邸中，真的有传送岛？
壁水从袖口拿出自己的储物袋，绝望地笑起来，带着一股狠绝：“我猜，其他几个人也已经被你们杀了吧，可惜，就算你抓住我，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传送岛！”
海黎趁她还没有所动作，忍不住出口问道：“我很好奇，若你死了，九天云是否会有人缅怀你？缅怀你为九天云的付出和牺牲，赞扬你，祭奠你？”
壁水愣住了，“玄武星君……”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玄武星君，她的顶头上司，那个考核她的功绩，决定她的晋升之人。
他会缅怀她吗？或许不会。
北方星宿里，她还有两个同事，危月和虚日，他们会缅怀她吗？有可能。
但等他们死了之后，五星宿的位置会有其他人补上，到那时，他们是否还会缅怀他们？
缅怀什么呢？缅怀她为了阻止海族储君进上神界，毁坏了两个传送岛并自爆？或者是缅怀他们一起赋闲品茶，轮流当差时候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但更有可能的是不会缅怀。
她没有孩子，家人也早在她飞升之后不久便死去，被九天云招纳后，艰难攀爬到北方星宿之位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危月和虚日更是最近才补上来的，与她相交不深。往后的漫长岁月，他们会和其他补位的星宿仙官感情日笃。
唯一会缅怀她的，如今大概率也是都不在了。为了九天云而死，或是……为了九天云而死。
一滴泪从她脸颊流下。
倒不是为了逝去的同伴而哭，却是突然发现，攀爬到这个位置，连最初为何要飞升都忘了。最终身边的老友一个个在这样一个系统中半路身殒，进入轮回，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而她的对面不过也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父母不在，国破家亡，只不过想要一个传送岛而已。
壁水攥着储物袋的手忍不住朝海黎伸过来，沉默中似乎在说：给你吧。
海黎的通影珠却传来一道声音，是蝶漫：“殿下，焚净说天仙府邸中有很多传送岛，我们在斗木三人身上也找到了六颗。”
海黎盯着失魂落魄的壁水，她好似在听到“焚净”二字的时候稍微诧异了一番，但又陷入了自己的虚无。海黎一点没有打算拿走她手里的储物袋的样子，道：“此时仙班非彼时，你走吧，等几年再回来。”
那双失落的眼眸深处似乎生出一丝希望似的，那道光在满棺炸开的血水中消失了。
血水四散，在海底深处漫开，一些鱼群冲过来分食，壁水的魂魄化作一道星光，被不知何处收走。
海黎低头掏出通影珠，注入灵力后，沉声道：“梅夏闲已经没用了，杀了他，我们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海黎才撑不住浑身经脉的灼烧胀痛，在海中倒下。
她又陷入了梦魇。
*
“此处暂时不要待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巫马仙仙对着巫马云影道。
“为何？”巫马云影满心疑惑，“我不走，我在此处，还能帮忙照顾海母娘娘。”
巫马仙仙盯了他半晌，“你知道一缕魂魄被其他魂魄吸收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巫马云影摇摇头。
巫马仙仙挑眉：“我也不知道。所以，你还是走为上计。”
巫马云影：“……这么说，我要逃一辈子？”
巫马仙仙顿住了，长呼一口气。
空气中只剩下了沉默。
桀如烟在一旁出声：“云影是个好孩子……不管哪个都是。不论你们是两个肉身，还是一个肉身，那都是你。”
巫马云影道：“若是我被融合，我可还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控制自己的言行？”
屋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死寂。
巫马云影道：“那就不是我。我跟你走，去哪？”
巫马仙仙和桀如烟对视一眼，道：“万宝阁都是魂影能找得到的，我必须送你去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
阴虚之巅。
山林环绕，鸟兽飞行，不仅有寻常的鸟类，还有一些猫头鹰首蝙蝠身的庞然大物，在巫马仙仙带着巫马云影穿过云层时，那巨大的头颅便像雷达一般盯着他们转。
电闪雷鸣，整个天地都充斥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巫马云影忍不住，在猎猎风声中只能嘶吼：“这是什么鬼地方？”
巫马仙仙扭头回道：“修罗殿。”
乘坐着巫马仙仙的坐骑灵宠到了阴虚之巅，巫马云影才发现这是一座错综复杂的巨大城池，最山峰的山峰之上，坐落着一处金檐红瓦玄墙的殿宇群，这便是修罗殿。
巫马仙仙偷偷跟巫马云影说小话：“不能直接飞进去，直接飞进去的格杀勿论。”
殿门口的侍卫拦住了他们，“来者何人？”
巫马仙仙立刻换上笑容，虽然在青铜面具下看不真切，“看穿着打扮，就不需要介绍了吧。”
那六名侍卫齐刷刷打量他一番，黑色兜帽、青铜面具、一排红羽，“原来是万宝阁阁主。敢问阁下所为何事？”
巫马仙仙抚拳擦掌一番，笑道：“从未带犬子拜访过殿主陛下，也带来了一些娘娘的情况，烦请通传一声。”
一人抱拳应声，开门进去通传了。
巫马仙仙负手而立，叹了口气，小声道：“等着吧，这里面可大着呢。”
巫马云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总感觉修罗殿并不是特别待见这个便宜老爹呢？
倒也是，修罗殿主是海母娘娘的亲弟弟，可是便宜老爹却想要当娘娘的小三，再怎么说，殿主都该是不待见他的。
等了三柱香的时间，连巫马仙仙都有些站不住了，里面才匆匆跑回来方才那个侍卫，气喘吁吁，自己也颇为诧异地道：“阁主，不好意思，殿主他……不在。”
不在？！
怎么能不在呢？
连上次他来帮如烟通信，要桀如雨出门到不渝海底找一下濡沫鼎，他都是派了两个修罗神将出去的，而他本人一直缩在修罗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怎么这时候就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