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一场硬仗要打
海黎想着，这些天兵有修为，或许还有家室，有门派，更是曾与她针锋相对过，收编进队或许有难度，但是不怕，她有代言人。
“金一，你是金麟卫队长，你来选选，选根骨好、人品正、服从命令的那种，选中的，孤留下收编，没选中的，孤给他们放了，全凭自愿。”
大牛一眼扫过去，这不是过去的老同事吗？怎么选不中的要放了呢，杀了不是绝了后患？
“为啥放了？”他直接就问了出来。
齐年瞥了他一眼。真是心直口快，四肢发达。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海黎笑了笑，“孤知道他们大多都不是自愿被充去当天兵的，跟你们一样，过的也不容易，跟着孤，还不如放回家去，安居乐业。”
大牛眼睛瞪得像铜铃：“安居乐业？殿下，俺们跟着您那才叫安居乐业呢，之前就被天官抓了，回去不还得被天官抓？不服从的家里也都被抢了砸了，哪还能安居乐业，回去也是这个命数！还是得当天兵！不如杀了干净！”
天兵们叫嚷起来，有的哭，有的骂。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每个人的人头可就悬在这些人两句话的功夫上！
海黎走过去，拍拍金一的肩膀，朗声道，“你能这么想，孤心甚慰。但是孤还是不会杀了他们的，要走就走，留下能做事的、还不会在孤背后捅一刀的，最为重要，不然日后处理起来，孤也于心不忍。”
海黎心里想着：金一是个好小伙子，当队长的必须要有不动摇的觉悟与警惕，患为我敌者杀之。只有队长如此，金麟卫才能如此。
这下金一听懂了。
所有被绑在这里的天兵也听懂了。
真心愿意为海储卖命的留下，不愿意的趁早走人，免得日后反悔想要倒戈，那时候死得多惨，不得而知。
海储周身的威压太强大，没有人敢幻想自己背刺她还能如何逃脱。
可是回去了大概也是重新被抓去当天兵，大战在即，有修为反而成了原罪，能不能位列仙班已经不是个人意愿的问题了，必须得先站队。
天兵，或是海兵，要么侥幸偷生、四处流窜、惶惶终日。
金一去挑了。那天兵一边观察着海黎的脸色，一边观察着金一的动向，脑子转得飞快。
“你，身材挺壮实。神君中期，不错。什么属性？”金一指着一个人开始问。
那人面色倒是沉稳，答道，“土。”
金一点点头，还没问出口，那人就先回答了，“我跟着海储，能不能杀天官？”
女子威严的声音传来，那人的眼神循声与她对上，竟也不输气势，她道：“孤可不会把还剩一口气的送给你杀，能杀是能杀，但杀不杀得掉，得凭你自己本事。”
那人二话不说吐出一个“好——”，声音不大，却所有人都能听见，带着力拔山兮的架势，“老子跟了，不杀三个天官，誓不为人！”
说罢，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齐年不免嫌弃地瞥了一眼，应声去给那人松绑。男人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面色含怒，面对亭亭玉立的小女子，没多犹豫，跪了下来，一副降服姿态。
海黎见他眉间郁郁之气不散，估计也是个被天兵霍霍过的主。
打算向天界人寻仇的还好说，最麻烦的是三心二意的，在关键时候，会成为一个剧烈的变数。
齐年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张秀气的小凳子，给海黎坐着。
半个时辰不到，竟然大部分被绑的“天兵”都打算留下来，他们多多少少都和天界人有些过节，要么是被征召的时候被粗鲁地对待过，要么是从来不服这种强制征召的方式，要么是进了天兵队伍之后又被视如草芥随意牺牲，要么是觉得给天界当炮兵小卒压根比不上给海族储君当亲卫……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几十个人里，不打算倒戈的，只有三两个。
他们有男有女，被松绑之后，也都学着第一个人那般，朝海黎拜下臣服。
不过让海黎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下定决心倒戈之后，倒是和金一的反应非常类似。他们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三个不打算留下来的仙人，眼中有杀气。
金一站在他们身旁，等待海黎发话处置。
她走了过去，用只有他们五个能听到的音量，对金一问道：“孤问你，那片铭文上，写了什么内容？”
金一一愣。
就是那片，青铜碎片上的铭文。那片让他们金麟卫可能不再有用的碎片的铭文。那片如今封锁在东厢房的碎片的铭文。
金一摇摇头，眼神一片清明：“俺不知道啊，没看见。”
脚底下三个人悄悄竖着耳朵，有一个人往上瞥了一眼，正巧被海黎给逮到。那人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笑了笑，“好。这三个放了吧。”
金一犹疑了一下，但是经过凌风的训练，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士兵，很快就抹去了自己的念头，给他们三人松绑。
三个人好似还想盘桓一下，但是瞅见海储身后原本同僚的仙人们有些忍不住站了起来，大有下一秒就上来先掐死他们的架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打算先走为上。
头顶是看不到底的海水，要漂多久才能浮上去，他们也不清楚。
“海、海储殿下，这上去，能不能请您……”
“不能。”
三个人熄火了。三十六计，先走为上吧。
心一横，三个人憋了一口长气，从大气泡里走了出去，往上扑棱着。
众人正看着三个人慢慢浮远，海黎听到身后有女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怎么着还是年纪小，心肠太软。”
海黎循着那人的声音走了过去，面上却笑意盈盈，“你有其他想法？”
那人道：“就该杀了，那三个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货，见钱眼开的东西，回去指不定把我们的踪迹透露给天官。殿下，若成大事，万不可妇人之仁。”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这里是东海深处，明显是海族储君殿下如今的老巢，若是被他们透露了消息，天官还不得追过来？外面可到处都是海储的通缉令。
海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越过人群，对齐年道：“给他们施法，让他们能自由呼吸。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齐年颔首，领着带过来的那队水属性侍卫一一给这群仙人施展法术。
*
东海内，近海面处。
三个仙人眼看海面近在咫尺，马上就要到了，便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加大马力往上游，突然感觉周身一股强烈的力量带着他们往海面冲去。
可冲出海面的一瞬间，三个人却纷纷爆出惨叫。
好痛……
他们试图喘气，但是于事无补，咳出几口血之后，就再也不动弹了。
几头鲸游来，一个起伏，海面重新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