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现在就要知道答案
凌风将刚才擦手的帕子又拿了出来,换了一块没用过的地方。
“殿下,可以给点水吗?”
海黎伸出手,手中有水流凭空往外流出,还带着丝丝灵气。
凌风就着这股水流洗了帕子,然后重新给海黎擦拭起脖子上干涸了的微小血迹。
海黎还是仰着头,那样盯着他。
他擦得很轻柔,海黎一点都没晃动。
擦完了,用指腹上药。
“此药上完会有一些刺痛感,殿下忍忍。”
“嗯。”
随着这个字,一道温热的气流呼出,打在凌风的眼睫毛上,吹动他的睫毛,连带着眼睛也闪了闪。
这双金瞳里,以瞳孔为圆心散射开来的,宛若爬满了金色耀眼星光的蛛网,折射阳光的时候,尤为璀璨。
他这双眼睛,还真是漂亮。
放在这样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双眼睛,便尤为抓人视线。
凌风的指腹温热,将药粉扑在海黎脖子上的微小伤口处,丝丝麻麻的刺痛感传来,海黎的呼吸加重了一些。
从方才对视那一眼之后,凌风就再也没抬过眼,他目不转睛地专注给海黎擦拭和上药,哪怕是感受到了那道带着香气扑来的呼吸,也只是咽了口唾沫。
“殿下,好了。”
凌风检查了所有伤口,都敷上了药,正打算将手指上的药粉捻掉,可还没收走,海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手腕还真是结实,跟海黎细细的手腕比起来,明显粗了许多。
凌风僵住了。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与海黎对视,他还跪在地上,而海黎则坐在高榻上的蒲团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因着刚才擦药的缘故,他们挨得很近。
视线和香气都落在凌风脸上,让他不自觉有些发晕。
殿下……是不是,想问他些什么话?
海黎一瞬不瞬地盯了他几秒,却松开了手。
算了。
本想问他为何要买三珠,为何在续阳大鼎中愿意献身,为何在白长老院中受伤,他会冲过来扶起她。
可转念一想,她怎会有此疑问?她是储君,他是臣子,担心主子,天经地义。
他那面上、眼中的担忧、心疼或是愤怒……或许也是她看错了。
海黎接着闭上眼睛打坐修炼。
炼器室内灵气充裕,是外面比不上的。
如果她能进入自己的空间就好了。
或者,将里面的灵气抽出来使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想着,海黎专注地将所有注意力投入神识之中,感受着空间里的灵气。
修炼时能感受到天地间灵气的聚集,或许,空间里的灵气也能被她所聚集,而后抽出。
凌风愣神了许久,才缓过来,将手指尖的药粉捻掉,收起了药瓶和帕子。
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种空落落的滋味。
他抬眼看向重新闭上眼睛专注打坐的海黎,抿了抿唇。
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忆起从前。
他每日就睡在她的卧室内,幼年期时睡在床上,就和殿下挨着,她细细软软的臂膀搂着他,似乎很喜欢他的皮毛。
后来长大了,床上再也睡不下了,他便卧在她的床边。不论多晚,他都会回去,也不论她睡的多沉,都会有手搭在他身上。
她还喜欢靠在他身上看海,看日落,看日出,看电视。
她还喜欢把头埋在他的毛发里,鼻尖蹭的他身上痒痒的,但……
……他很喜欢。
他知道了,殿下……不喜欢他人形的样子。
她喜欢虎形。
*
当海黎欣喜地发现自己能感受到空间内的灵气似乎凝成了实质,并被她抽出一缕,直接吸收时,睁开眼睛,想要和凌风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一睁眼,便看见一只庞大的白虎趴在地上,冷静的金瞳默默地盯着她。
海黎:“……凌风?”
白虎看见她睁眼了,想要慢慢地站了起来,但只能半站,因为这个炼器室实在是太小了。
变成虎形便不能说人话了,凌风只好脸色有些为难地盯着海黎。
海黎看到这无措又大只的白虎,瞪着金瞳,一股傻气,顿时觉得有些可爱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下巴上揉了揉。
很奇怪,人形形态的凌风,她不觉得和“可爱”二字有任何的挂钩,可是虎形……却让她感到无比的亲近和熟悉。
凌风低下头,让她揉的更顺手。
但他……为什么要变成虎形?
“你变这样……是因为修为出岔子了吗?”
离开地球之后,除了在万宝阁,她就再没见过凌风的虎形。
他,原来是她的灵啊。
凌风摇摇头,见她收了手盯着他看,不知是否又不喜欢他的虎形了。
他变回了人形,单膝跪在地上,“回殿下,没出岔子。”
海黎探究地盯着他半晌,就在凌风不知道,到底如何才能让殿下接受他的三珠时,下巴被掐住了。
海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凌风,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孤?”
炼器室安静得连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见。
想起上次他的回答,海黎换了一种方式问:
“你是不是,对孤有所心动,男女情爱的那种心动?”
“你甘愿献身于孤,为孤解蛊,对我细心照料,只是因为你是下属,要救孤,还是,本身就对孤有非分之想?”
“你又买三珠来送给孤,到底是出于风俗规矩,思想保守,还是,你真的想和孤在一起,成为孤名正言顺的男人?”
“我们在地球一起呆过那么多年,你若说自己思想保守……孤是不信的。”
“若你说是,孤定会给你留一个身份。”
“若你说不是,孤,便再也不问第三次了。”
“孤要现在就知道答案。”
她不喜欢不确定性。
她已经受够了,只要能够确定的,她都要搞清楚。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果他说不是,那就是她想多了,这份不确定性,就此结束,从此往后,她就只把他当下属,当臣子,当坐骑,当宠物。
那股神秘又模糊的感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最好尽快消失。
她不喜欢。
凌风被掐着下巴往前带着,差点失去重心,不自觉地伸出手臂撑在高榻边缘。
他的心怦怦狂跳。
殿下的眼神……带有探究、质问、冷漠又好像有期待,复杂的令他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听到什么答案,会让她欢喜?
可殿下说,他若是否认,她不会再问第三次。
意思是……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