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殿下,还没原谅他

    海黎没有收下凌风买来的三珠。

    甚至除了打开盒子,其余的,碰都没碰一下。

    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是否还能退掉。

    想必就算他日后找了一个心仪的女子,对方也不会乐意收到一份曾经送给过别人的三珠吧。

    但凌风那个感情方面迟钝的榆木疙瘩,不知道搞不搞得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刚收到礼物就让人家去退有些不太好,海黎觉得现在开不了口。

    得再找时间和他说一下才行。

    凌风平躺在地铺上,微阖着眼睑,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到底是睡了个睁眼觉,还是一直在发呆。

    反正海黎是没太睡着,她背对着凌风侧躺着,大概琢磨到后半夜,才终于昏睡了过去。

    翌日。

    海黎还是一大早就起床,拿着金钥给的衣裙去炼器室修炼。

    凌风一直觉浅,甚至在海黎要醒来之前就起床了,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束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宛若豆腐块,枕头搁在叠好的被子上,沉默地跪在地上等海黎醒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什么错,在罚跪呢。

    海黎醒来时就看到这副景象。

    凌风似乎更加恭敬地服侍她穿好了鞋袜,除此之外,海黎觉得,他好像变得更沉默了。

    难道昨夜的事……让他不太开心吗。

    没问出口,海黎直接去了炼器室,凌风照样跟着。

    炼到中午,金钥跑到附近来叫海黎回去用饭的时候,才发现多了一个大男人。

    “咦?这位大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金钥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这位身形高大,得用力仰着头才能看到脸的大哥哥。

    大哥哥长得真魁梧啊,站在这儿,把她身上的阳光都完全遮掉了。

    “对了,黎儿姐姐,之前那位冥哥哥呢?我听师姐说,他前些日子下山寻你去了。”

    海黎望了一眼空间,冥罗木还在里面晕着,黄大仙将他抬到了丹方小屋内躺着,给他渡着灵力。

    海黎浅笑着,揉了揉金钥的脸蛋,“冥哥哥在外面有些事情,这位是凌风哥哥,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

    金钥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才不信呢。

    “师姐那里的饭每次都做的多,大哥哥一起来吃也管够,姐姐,让大哥哥和我们一起吃吧!”

    *

    饭桌上,金铃的脸色却不太好。

    “没想到,只一天的时间,峄城中的百姓都已经有几十个妄想启动如墨功法的人,他们拿着残缺的或者自己组装的功法刻鼎,还挖自己的心头血出来……”

    “挖自己的也就算了,他们自己自讨苦吃,没人管,但竟然还有人抓别人挖心头血刻鼎!”

    “如今,失血而死的,都有一二十人。”

    海黎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丹心血,刺骨见决意。

    收取灵力的人,要被剜心头血,但奉献灵力的人,是要被剜丹心血的。

    剜丹心血,是比剜心头血更加痛苦百倍的事情。

    心头血不过是皮肉伤,但丹心血,却是对丹田造成创伤,若要愈合,则更为不易,不仅血肉需要恢复,受伤的丹田也得恢复。

    没有辅助的丹药,估计寻常人被剜了丹心血,丹田还没愈合,腹部的血就已经流干了。

    金钥嘴里还吃着东西,听了这事,咀嚼的速度也放缓了,不过没多时,她就小心翼翼地试探出声,“黎儿姐姐,我听说,是不是这功法缺的一句……你知道?”

    海黎抬眸看了过去,对上了金钥好奇又期待的眼神。

    她没回答,但在在场的人眼里,算是默认了。

    金钥的眼眸中放出隐隐兴奋的光来,“你真的知道,可不可以给我看一眼是什么?”

    刚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到大哥哥那边好像传来一道不善的眼神,盯得她脊背发凉。

    海黎放下筷子,面色也不是很好,她抬眼直勾勾地对上金钥的目光,口吐两个不容反驳的字眼,“不行。”

    这个世界上,除了创造功法的母亲,还有她,不允许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句话是什么。

    帝无厌肯定知道,但他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天官知道,只是没有透露出来。

    如今,她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就因为知道这句话,便被百姓围剿,如果金钥知道了这句话,照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代表了修为的功法,就像这代表了钱财的玉璧一样危险。

    金钥失望地“哦”了一声。

    金铃也出声了,“小孩子家家,不要问这种问题。歪门邪道,没人知道,是最好的。”

    还没得知功法的全部内容,那群百姓和散修就已经乱成这个样子,若是全部得知,那还得了?

    海黎总觉得那句“歪门邪道”听着有些刺耳。

    那功法的内容,明明不是为了追求歪门邪道而来的。

    极尽情意,极尽牺牲,极尽卑微。

    暗花独开,明花广败;此计如墨,不照天下白。

    母亲都已经说了,只有如她那般,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将自己身死之后的一切都奉献给别人,才算是凌寒独开的花,艳丽,沉默。

    可是,这功法也像黑不见底的墨一般,天下人得知了,只会被染黑,不会被照亮。

    “嗯,没人知道,是最好的。”

    海黎也这么附和了一句。

    后半天,海黎和凌风依旧在炼器室里坐着,晚上回房的时候,海黎也要洗澡了。

    “臣服侍殿下。”

    凌风一天都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出声,海黎没同意。

    本身因为续阳大鼎那件事,二人氛围就有些怪怪的。

    让他误会了必须和她成亲,更是尬上加尬。

    凌风未来可是要娶新妇的,还是别这么贴身服侍为好。

    凌风却更加疑惑,也更加迷茫了。

    他是殿下的贴身侍卫,贴身二字,本就意味着……

    可到如今,跟着殿下大概已经两月有余,殿下沐浴,他还从未服侍过。

    不仅如此,殿下沐浴前要褪去的衣衫鞋袜,也不许他服侍了。

    难道……他真的不该擅自做主,去买那些东西吗。

    是他做错了。

    殿下好像,还没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