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万宝阁拍卖1
二商带着冥罗木来到一处茶馆,扶他坐在躺椅上歇着,一个端茶一个倒水地献殷勤,“冥道友和我们回淬金山吧,那里安全得多了!”
冥罗木脑瓜子嗡嗡的,此时仍旧头痛欲裂,不知道当时巷子里的人品阶有多高,一道威压竟然让他瞬间就昏死了过去,他眉头紧蹙地摇摇头,“黎儿不知道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我不能离开这。”
商少飞跳了起来,“据你所说那些人那么厉害,你就算遇见了也打不过,不如先和我们回淬金山,再做长远打算呢?”
商少星也点头,“是啊,我们两个也是灵君初期,还不如你呢,如果和他们硬碰硬不是找死吗?”
他们倒也说的不无道理。
“但我没时间做长远打算了,黎儿被人抓走,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二商看到冥罗木面色略有动摇,压低声音继续劝说,“金铎和金铄还在走火入魔,冥道友跟我们到淬金山去,如果能再卖些闭经丹给他们,白长老说不定会答应帮你一起找海道友!白长老可是神阶圆满,在峄城也有一些名声,回去请他来说,总比我们自己去找要好。”
冥罗木不想离开,但是他们说的在理,至于商少星和商少飞两人为什么会和淬金山来往密切,他不在乎。
淬金山有两个弟子走火入魔,现在已经过去两三天,之前给他们的闭经丹估计已经失效了,他到淬金山去,威逼利诱也得让那个白长老过来帮他找人。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是个修仙高手。
“那我们现在启程。”他果断地决定了。
“现在?!”商少星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了,不如在这里睡一晚,明日再走,这茶馆上也有厢房……”
“现在就走!”冥罗木忍住头痛站起来,“如果现在不去淬金山,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二商没有了办法,只好去找小二退房,扶着冥罗木出门的一瞬间,一个迎面进门的熟人倒是抓住了商少星的眼球。
“徐念念?”
她怎么会在这里?
徐念念也瞥见了他们,还有他们搀扶着的冥罗木,惊诧之余面上爬上一丝难堪之色,拿手帕立马挡住了脸,就这么挡着进了茶馆。
商少飞扭头瞧见了她红透了的后脖颈,她跟着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男人的云肩上翘,蓝底金纹,看起来是不低地位的炼器师。
那云肩实在是太好辨认了,炼器师的职业服饰。
炼器师比丹药师更加稀有,修炼非常不易突破,能晋升为炼器师的,都会恨不得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炼器师。
那徐念念竟然跟着这老男人上楼了。
“怎么了?”冥罗木见二商停下,问道。
商少飞和商少星对视一眼。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
被万宝阁的人囚禁在屋子里的海黎,这半个月来也没有闲着。
阁主说要她安心养病,且把传承炼化,半月后要参加万宝阁的拍卖,听起来也像是不建议她获得传承的事情被别人知晓。
海黎除了丹药师过来给她送药和侍女们服侍她用膳之外,全部都在床榻上打坐修炼,但这日子她是越过越确定了一件事——万宝阁阁主不仅与她无冤无仇,正相反,反而真的对她照顾有加。
那丹药师送过来的丹药,吃着就是和冥罗木给她的二品回灵丹不一样,相比之下,这四品丹药师炼出的丹药更加灵力充裕,吃下去不仅觉得药性游走经脉进入她的头部快速修复晕眩之感,还能同时强健她的丹田,一颗吃下去身心舒畅。
侍女们送来的膳食也都是灵力充裕的灵植做成的佳肴,色香味灵俱全。
除了几个峄城万宝阁的云影卫轮番守着她寸步不离,其他没什么不好。
她打坐炼化宇神传递给她的传承之力这么多天,宇神的声音再也没出现过,他好似在秘境消失之后就真的销声匿迹了,唯有海黎腹中丹田和浑身经脉中磅礴的灵力提醒着这一切都不是梦。
宇神……他是创世神之一,掌管空间之力,一根七彩权杖能分配天下灵气和祟气,是一怒之下、天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留下一魂一魄,这些灵力也不是她一时间能完全炼化的,但已足以显示其强劲。
短短五日,她又突破了天君中期。
海黎的黑丹日复一日地吸收着,好似永远不知饱腹,就像一个无穷无尽地黑洞,不知贪婪地吸纳着所有灵力,海黎真觉得,等到宇神传承被丹田吸收殆尽的那一天,这黑丹也会把她的肉身也吸收进去。
十五日……只怕到时候传承还是没办法完全吸收好。
上下神界的修仙者中,海黎目前只见过金木水火土风雷冰中的六种,金属性以淬金山为例,门内弟子大多是炼器师,对灵器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不是炼器师的也多拿着一柄剑,作为武修修炼。
木属性以冥罗木为例,是丹药师的天赋属性,除此之外,还能亲近像小蔓那样的灵植当灵宠。
火属性和雷属性则以哥哥海沧轩明和云影为例,她在冥罗木的梦魇中见过,天海大战终结之时,他们二人联手击退了天兵,看起来也是武修为主。
而风属性,则是在巫魅幻境中,海黎见识过凌风的本体,他驱动风作为利器,化作罡风进行攻击,也是武修。
冰属性,至今为止,海黎只有在自己身上见过,看来是较为稀有。而她也几乎用冰锥作武器,除了在温玉火山中帮自己降温,暂时还没想出什么别的招数。
看起来,所有的属性中,除了丹药师和炼器师,其余的基本都是武修为主。谁的武力值高,谁就有话语权。
水属性和土属性,她倒是暂时还没见过。
海黎叫来了峄城万宝阁的首席云影卫。
“你给我讲讲水属性和土属性都是怎么回事。”
云影卫听令,无甚波澜地有求必应:
“水属性,多为本体是海族的修仙者,他们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强者能够驱动水流,更强者则能驱动水中的生灵,在陆上战斗,则只能凭据自身修为高低,若想获得额外的优势,就必须借助水的力量。”
“而土属性非常之少,除非有修炼了成千上万年才修炼成精的土或者石头幻化成人,或者是与土地有非常强烈的联结的那种人类,才会觉醒土属性。千百年估计才会出现几个,最近已经没有听说了。”
海黎好奇:“那土属性有什么优势?”
“他们能够驱动土石作为攻击武器,或者埋布陷阱等,只要想得到的招数都可以。”
海黎明了地点点头,“那你了解冰属性,或者是……空间属性吗?”
“冰属性倒也是听过,只是比土属性更加稀少……不过,姑娘的冰属性属下已经见识过,能够凭空化冰,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云影卫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从青铜面具之后透出来一丝疑惑,“至于空间属性……那是什么东西?”
海黎摇摇头,心想:那就当我没说过。
她看云影卫苦恼,好心为他解惑,“空气中是永远都有水蒸气的,我只需将它们凝结起来,并冷却为冰,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幻化出各种形状了。”
云影卫点点头,恍然大悟:“水蒸气?倒是头一次听说……只是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姑娘又不是水属性,怎会知道此事?”
海黎悻悻道:“这个嘛……”
云影卫不知道空间之力的存在,她倒也不好过多解释,只是听说前几日她切割空间之后又恢复的楼梯完好无损,说是一点划痕都没有,引得整栋楼都在谈论这件事,她有些担忧。
云影卫似乎看了出来,道,“姑娘放心,万宝阁内部规矩森严,一句话都不会传出去的,只是我们自己好奇罢了。”
海黎挑眉:“你也好奇?”
对面的可是堂堂天君后期的大能,虽然在峄城万宝阁做一个云影卫,但也是首席的存在,只怕峄城以及周边小城的万宝阁事宜,都是此人管理操办的。
只见对面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海黎狡黠地笑了一下,“那我再展示给你们看看。”
一刻钟之后,海黎觉得万宝阁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顶楼的厅堂里。
他们大多数都是云影卫,穿着同样的黑袍和青铜面具,大马金刀、身子挺拔高大,沉默无言地聚集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会,结果只是围着海黎,默默的看她为他们展示扭转空间之力。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侍女和丹药师老头。
首席云影卫搬来了一件金子做的头饰,海黎看着那繁琐复杂的做工,想必是匠人用心打造的,结果就这么被他们拿来当实验品,简直惊讶于他们的财力。
“看好了。”
海黎盯着那头饰,神念一动,那头饰所在的一方空间便开始呈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起来,由一个完整的正方体逐渐切割为两块、四块、十六块……最终数不清的分离空间在这一方正方体内扭动翻转着,碎掉的金片在其中飞舞纠缠,看的人眼花缭乱,又逐渐变成更小更细的一些金屑飞舞着,最终它们逐渐融合在一起,竟然凝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球。
周围人群统一爆发出了一阵掌声,非常有素,像军队一般,唯一不同节奏的就是两名伺候她的侍女,她们被惊得眼珠子瞪得溜圆,回过神来爆发出喝彩声。
海黎再次神念一动,那些空间瞬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那金色的球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恢复成了原样!
“还能这样!”一名侍女惊叫。
云影卫们凑上前来仔细打量,竟连一次切割的痕迹都没发现,那金叶子、金花瓣上光滑如新,平整丝滑地根本不像是曾变成金屑、甚至是一个完整的金球!
首席云影卫瞧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名堂,虚心求问:“这可是绝世妙法,请问小姐为何方才碎成渣滓的头饰又一模一样地变了回来,一点痕迹也没有?”
“难道是障眼法?”
海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念一转,那头饰整个被切割成分离的三段,待她松开神识,三段头饰从展示台上滑落下来,“砰砰砰”三声相继落在地上。
其实很好理解。
“只要我把扭转的空间重新恢复原样,物质就不会改变。”她走上前去,将地上的三分之一的头饰拿了起来,展示切面,“但如果我没有将断开错位的空间恢复,就会改变空间的真实排布,它们自然就客观地断开了。”
一众人等看着那头饰光滑如镜的切面,浑身汗毛乍竖,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闻所未闻……”
“小姐,我还有一疑问,既然先前扭转的部分也是真实地断开,那为何恢复之后,会没有切痕呢?”
“对啊,即便是恢复了,断裂处不也应该留下痕迹吗?”
海黎抚摸着头饰光滑的切面,闻言又将地上的另三分之一拿了起来,拼在了一起。
几颗脑袋凑近了来看,突然一人惊呼道,“怎会如此!”
两块头饰合起来的部分竟然看不出切痕,就好像从未被切开过!
在众人盯着那无痕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时,海黎将两块头饰又分开,那道痕迹突然又奇迹般地出现了!
众人:“???”
海黎将头饰放下,转着圈科普起来:“天地之间的所有物质,哪怕是你,我,若能分解到不能再分解的最小单一结构,则都是同一种结构——原子。它的尺寸远非肉眼可见,如果要说具体有多大,大概是比头发丝还要小一万倍。”
“有这种东西?!”
“有的,千真万确。”海黎继续讲,周围一群云影卫和侍女等人都停地云里雾里,努力理解中,“寻常你们所见被切割开来的物品,再合起来会有切开的痕迹,那是因为切割的工具太钝,在切割的过程中,在切面上损坏了数不胜数的原子掉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损坏,因此再合起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切痕。”
“而我对空间的切割,是原子级别的,损坏的或许只有切面上的单一原子,而其他原子都不会产生损坏,也就是说,再合起来时,在客观上讲,是有裂痕的,只是我们完全分辨不出罢了。”
首席云影卫举手提问:“那为何它们还粘连在一起呢?”
海黎道,“好问题。”首席云影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原子间是有相互作用力的,但普通的切割会使切面上的原子和其他物质重新排列达到稳定,也就不会和另一半重新结合起来,而我所作的切割却能暂时稳定其不稳定状态,如果我将空间恢复,它们就会重新结合起来,具体的细节我就不多阐述了。”
周围一群人死寂一般地沉默,一颗颗脑袋在高速运转,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消化。
总之,小姐能把物品裂开,还能还原,这么理解就对了!
“小姐,我有一只兔子,能不能也这样!”其中一个侍女不知何时薅出了她养的兔子,高高举起来,跃跃欲试。
海黎愕然地望向了那只兔子。
红彤彤的眼睛水灵灵地瞪着,茫然地呆滞着,白色的毛被养得蓬松茂密,嫩粉色的鼻子还在耸动。
一时间,惨叫连天的声音似乎又出现在海黎耳畔。那些在海水中滚动的眼球,散布着红色血水的大地山川割裂地旋转变换,生灵如被绞尽滚筒洗衣机般被海水裹挟着转来转去,不仅有人类,还有动物……
海黎眉心一痛,如火一般烧了起来,仇恨与愧疚的痛苦在她脑海中弥漫开来,她往后踉跄两步,若不是首席云影卫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只怕就要跌坐在地。
“这是……”
……宇?
宇的神识还未完全消散,寄存在海黎额上的七彩流光印中,看到了鲜活可爱的兔子,竟然触发了当年毁天灭地之痛。
海黎痛得口干舌燥,“活物不行,会死。”
会惨死。
侍女赶紧把宝贝兔子收起来。
首席云影卫即刻将她送回走廊尽头的寝室躺下休息,丹药师老头也急忙忙跟了过来查看情况,侍女们遣散了一众云影卫,赶忙端茶倒水去。
一时间,万宝阁上下人心惴惴。
阁主走之前着急吩咐了必须要将小姐照顾好,否则拿他们是问。
看起来非常认真,不是开玩笑的。
有人收拾金头饰,有人拿展台,一时间全部散了个一干二净,打算再也不打扰小姐清净。
*
海黎昏迷了,昏迷中,她梦见海水呈排山倒海之势向她涌来,一时间淹没了她的呼吸,她挣扎着想要往上游,却怎么拼命也游不出去。
她又梦见母亲,在药王殿外的宫廷长街上,数万支闪耀着金光的箭雨全部指向她而来,而后如她所料地把自己射了个倒穿,剧痛袭来,父皇还在天上鏖战,远处,哥哥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逐渐模糊中呼喊着远去……
她浑身发汗,梦魇交织,丹田颤动。
“小姐……小姐,小姐!”
海黎是被侍女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猛然惊坐而起,竟发现这间寝室里竟然多出了许多东西,丹药师也在,甚至有一鼎丹炉还在冒烟,房间里不下五六个云影卫守着,还有一个穿着脏破的宽袍老头。
所有人见她醒过来,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悬在裤腰带上的脑袋终于也安然落回脖子上。
海黎摸摸额上,有一道布料,像是抹额。她瞧了瞧那个不认识的老头,或许她的额印还在头上,云影卫不想让这老头看见,才给她系上了一个抹额遮挡。
首席云影卫上前来,单膝跪下与她平视,问道:“小姐终于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水……”
侍女早就备好了,海黎接过猛喝了三杯。
“暂无不适了。”
那脏破老头见状跌坐在地,“姑奶奶,谢天谢地。”
首席云影卫对他冷漠地道:“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老头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两个瓷瓶,“这是仅剩的两瓶了,其他八瓶卖出的八两金子在这儿……”
首席云影卫接过两个瓷瓶,不耐地招手,“金子你留着吧,出去敢嚼舌根,小心你的脑袋。”
老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四品丹药师老头颇有不满:“这几日给了他那么多药材,也没炼出什么东西,我看他连一品都没有,不能再让他这样招摇撞骗下去了,市内诸多人都对他颇有微词。”
首席云影卫挥挥手,“他没有违反交易规则,不算违规,没有理由杀他。”
海黎倒是很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几日?……我昏迷了几日?”
首席云影卫恭敬回道:“……十日。”
“啊?”海黎算了算日子,“那岂不是拍卖就在今天?!”
首席云影卫道,“是的,现在众多修仙者已经在入场了,若是小姐再昏迷下去,就要错过了。”
怪不得他们要急匆匆把她叫醒,但也幸亏如此,她没有错过拍卖会。
“若是小姐身体能撑得住,我们便安排小姐去参加。”
“我要参加。”海黎坚定道,不过她又出现了犹疑,“你们阁主说了会上可能出现我感兴趣的东西,可我身无分文,就算感兴趣,又有何用?”
“这个小姐不必担心,峄城万宝阁存额有十万两库银,阁主吩咐都可以借给小姐。”
海黎愣住了。
竟然这么大方?
整个万宝阁的存银都能借给她,这阁主岂不是把峄城的身家全部都能拱手让给她?
这个万宝阁阁主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他一直戴着面具,一点也看不出此人长什么样子,唯有那一双眸子看起来十分地漂亮,竟然有种雌雄莫辨之感,细细向来,是一双桃花眼,却透露着狠辣无情。
这双眼睛倒让海黎觉得有些熟悉,却因其他部位遮挡的原因,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与谁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