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来就好

    慕泠冰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陈萱然把脸埋在慕泠冰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师姐。”她闷闷地开口。

    “嗯。”

    “我们这样回去,她们会不会吓一跳?”

    慕泠冰的脚步顿了一下。“……会。”

    陈萱然想起自己离开时留下的那封诀别信,三师姐简金铃大概哭得稀里哗啦,大师姐沐清遥一定很自责难过,师尊简玥……

    “她们会不会怪我?”她的声音小了些。

    慕泠冰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唇轻轻蹭过陈萱然的发顶。

    “不会。”她说,“她们只会高兴你回来了。”

    陈萱然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穿过剑墓的裂隙,眼前豁然开朗。

    白河宗。

    暮色四合,山间的雾气正慢慢升起来,将那些熟悉的殿宇楼阁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里。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慕泠冰背着陈萱然,沿着那条她曾无数次走过的山道,一步一步往上走。

    陈萱然趴在她背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在暮色里缓缓后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师姐。”她轻声唤。

    “嗯。”

    “我走了多久?”

    慕泠冰沉默了片刻。“两年。”

    两年。

    陈萱然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在那个小世界里待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原来只过了两年。

    可这两年,对留下的人来说,大概比十年还要漫长。

    她不敢问师姐这两年是怎过的,不敢问三师姐是不是哭过很多次,不敢问师尊是不是找她找遍了天涯海角。

    她只是把脸埋在慕泠冰颈窝里,听着那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陈萱然趴在慕泠冰背上,听着那平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这些天被折腾得太狠了,身体早就透支,此刻被那对羽翼裹着,暖融融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

    “啾啾啾啾!!!”

    忽然,一声清亮的鸣叫从远处传来,划破天际

    陈萱然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太熟悉了——小金。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山巅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团金光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发出急促而欢喜的啾鸣,然后直直扑进她怀里。

    陈萱然被撞得往后一仰,慕泠冰稳稳托住她,没有松手。

    “小金……”她的声音哽住了。

    怀里的小鸟比记忆中大了些,羽毛更加鲜亮,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正拼命往她颈窝里拱,发出委屈又激动的细碎叫声。

    它在责怪她——为什么走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带它一起,为什么让它担心了整整两年。

    “对不起……”陈萱然把脸埋进小金柔软的羽毛里,眼泪又涌了出来,“对不起,小金……”

    小金叫了几声,用喙轻轻啄她的下巴,又转头朝山道上方鸣叫。

    陈萱然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暮色里,两道身影正沿着山道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简玥。

    月白色的衣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后。

    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含泪,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太多。

    衣袂翻飞间,陈萱然看见她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

    简金铃跟在她身后,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碧绿的眼眸里全是焦急。

    她一边跑一边喊:“四师妹——!四师妹——!”

    声音从山道那头传来,带着哭腔。

    陈萱然从慕泠冰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慕泠冰一把扶住。

    她撑着师姐的手臂,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简金铃第一个冲到她面前。

    她一把抱住陈萱然,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勒进骨头里。

    金发蹭着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间,带着一股熟悉的丹药香气。

    “你混蛋——!”简金铃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抱着陈萱然,把脸埋在她肩上,浑身都在发抖。

    陈萱然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简金铃的背,一下,又一下。

    “三师姐……对不起。”。

    简金铃从她肩上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眸红得吓人。

    眼泪糊了一脸,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金毛。

    她上下打量着陈萱然,目光从她消瘦的脸颊扫到腕间那道浅浅的勒痕,又扫回她泛红的眼眶。

    “你瘦了。”简金铃说。

    陈萱然愣了一下。

    “也黑了。”

    “……嗯。”

    “头发也长了。”

    “嗯。”

    “还丑了。”

    陈萱然没忍住,弯起唇角。“嗯。”

    简金铃又哭了。

    她再次抱住陈萱然,“回来就好。”她的声音闷闷的,“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