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罪恶深重的师祖

    陈萱然闻言一愣,随即意识到是自己刚才那涌现的“吞噬欲”被对方感知到了。

    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无害地向后退了半步。

    “别怕别怕!”

    她放轻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而无害,“我不吃你。你看,我刚还给你喂了药呢。”

    灵体少女蜷缩在焦土边缘。

    淡蓝的眼眸里恐惧未散,但目光在陈萱然脸上和她手中的空药瓶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努力判断真假。

    “你……你真的不是来吃我的?”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

    “你身上的‘味道’……很可怕,像要把我……吃掉,消化掉……”

    陈萱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看来《噬灵诀》对这类纯粹灵体的“吸引力”或者说“威胁感”,远比她想象的更直接。

    “那是个意外,是我修炼功法的问题,我控制住了。”

    她试图解释,然后索性盘腿在距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摊开手。

    “我叫陈萱然,白河宗弟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突然攻击我?”

    灵体少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观察陈萱然的举动。

    见她确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弛了一丝丝。

    “我、我叫百合”

    她低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淡蓝色的发丝。

    “从有意识起,就在这里了。”

    “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的‘牢笼’。”

    她抬起眼,望向四周虽被摧残却依然顽强摇曳的灵百合花海,目光复杂。

    “我能感觉整个‘小洞天’的气息流转。”

    “你刚才……吃掉它们速度太快了,范围太大了。”

    “像是一个无底漩涡,在强行抽走这片土地的‘命脉’。”

    “如果再继续下去,花海会枯萎,灵泉会干涸。”

    “甚至这片空间的稳定都会受影响……我,我是这里的‘灵’,要保护它。”

    原来如此。

    陈萱然恍然。

    自己为了冲击瓶颈毫无节制地运转《噬灵诀》

    在这位洞天灵体看来,无异于一个闯入家园,疯狂掠夺的强盗。

    她那一道攻击,大概算是“自卫反击”了。

    “所以你就给了我一记狠的?”

    陈萱然想起那道快得离谱的蓝光,仍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是……咳,要不是我身上有点保命的东西,你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我的尸体了。”

    百合脸上浮现出一丝清晰的愧疚和困惑。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凝聚了我能调动的本源力量,想阻止你。”

    “可你的身体……”

    她看向陈萱然,眼中满是不解,“很奇怪……我的攻击靠近你时,像是撞上了整个世界的‘拒绝’。”

    “那股力量……浩大、深邃、古老,我从未感受过,然后……就被弹回来了。”

    她说着,又瑟缩了一下,显然对那反噬的力量心有余悸。

    陈萱然自己也满肚子疑问。

    她知道自己体质似乎有点特殊,但“撞上整个世界的拒绝”这种形容也太夸张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处理眼前这位“受害者”兼“袭击者”。

    “那个……对不起啊。”

    陈萱然挠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我修炼起来有点上头,没考虑到会破坏这里的环境。”

    “我保证,之后会注意的。”她顿了顿,看着对方依旧苍白虚幻的身体。

    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丹药对你有用吗?”

    百合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指尖微光流转。

    “有用的。那股温暖的生机……稳住了我的本源,阻止了消散。谢谢你。”

    她轻声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也……对不起。我不该直接下杀手。”

    “算啦算啦,扯平了。”陈萱然摆摆手。

    反正她一点事没有。

    “不过你说这里是你的‘牢笼’?你不能离开吗?”

    百合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染上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不能。”

    我的存在,我的意识,我的力量,都与这片‘百合洞天’小世界绑定得太深了,几乎是一体的。”

    “一旦离开核心区域太远,我的力量就会不受控制地飞速流失。”

    “我可能会彻底消散,重归天地灵气。”

    她望向远处朦胧的灵雾与花海边界,声音轻得像叹息。

    “而且……小怜以前也说过,外面的大世界。”

    “对于我这样的存在来说,太复杂,也太危险了……”

    “小怜?”陈萱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似乎在哪儿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她正努力回忆着,忽然——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百合,小巧的鼻尖忽然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嗅闻着什么。

    紧接着,她淡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了一些。

    看向陈萱然的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和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你身上……”她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有……有小怜的味道……很淡,但是……”

    【什么?!】陈萱然心里一惊,【难道是我这几天闷头修炼没洗澡,身上有味道了?!】

    她下意识地赶紧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明明还是香香的啊。

    她更疑惑了,自己身上能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就在这时,百合像是确认了什么,原本还有些怯生生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急切。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不由分说,朝着陈萱然就扑了过来!

    “诶?!等等等等等——!”

    陈萱然猝不及防,被她扑得向后一仰,差点摔倒。

    只见百合那双半透明却带着冰凉触感的手,直接就往她怀里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女女授受不亲啊!你找什么好好说嘛!”

    百合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依旧急切地在她衣襟和腰间摸索着。

    淡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某种找到线索的激动。

    陈萱然被她弄得又痒又窘,眼看局面要失控,情急之下,带着几分吓唬的意味喝道:

    “嗷——!你再乱摸,小心我……我真吃了你!!”

    “呀——!”这一声低吼果然奏效!

    百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浑身一颤。

    闪电般缩回了手,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紧接着,大颗大颗晶莹剔透、如同凝结的灵气珍珠般的“眼泪”。

    竟然真的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抽抽噎噎地开始哭:

    “呜呜呜呜……别吃我……求求你别吃我……”

    “呜呜呜……小怜,小怜救救我……有坏人要吃掉百合了……呜呜呜呜……”

    哭声委屈又可怜,在空旷的花海里回荡。

    “咳咳……咳咳咳!”

    陈萱然顿时头大如斗,手忙脚乱,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了小孩子的恶霸。

    “别哭别哭!我开玩笑的!吓你的!不吃你,真的不吃你!”

    她好不容易才让百合的哭声渐渐止住,变成小声的抽泣。

    百合悄悄从臂弯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怯生生地看向陈萱然。

    “我只是吓唬你一下,谁让你刚才突然扑过来。”

    陈萱然无奈地解释,然后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刚才说的‘小怜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小怜是谁?”

    百合吸了吸鼻子,眼眶还红红的,但情绪稍微平复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萱然的表情,确认她真的没有再流露出那种可怕的“食欲”。

    才细声细气地说:“就是小怜啊……你身上,有她留下来的气息。”

    “虽然很淡很淡了……但就在你身上……好像在……那个袋子里。”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萱然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上。

    “这里?”陈萱然摘下自己的储物袋,托在掌心。

    “嗯!”百合用力点头,眼神又变得亮晶晶的,带着期盼,但这次不敢再扑上来了。

    陈萱然一记警告的眼神瞥过去,成功让她又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好。

    然后,陈萱然开始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一边清点,一边嘀咕:

    【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师尊,你的道心乱了》、《冰山美人被我调教成可爱小狗》……】

    【言听计从丹、麦克风、黑龙的鳞片、还有……嗯?幽雪怜手记?】

    【等等……幽雪怜……“小怜”……】

    陈萱然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她想起来了!白河宗开派祖师之一。

    难道百合口中的“小怜”,就是这位幽雪怜祖师?她们认识?

    这洞天……莫非也与幽雪怜祖师有关?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材质特殊的《幽雪怜手记》。

    “是……是这个吗?”她将手记递到百合面前。

    “是!是是是!”百合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疯狂点头,语无伦次,“是小怜的手记!是她的气息!不会有错的!”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珍重地接过那本手记,仿佛捧着易碎的绝世珍宝。

    她轻轻翻开书页。

    虽然上面很多现代词汇和表述她看得似懂非懂,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和笔迹,让她无比确定。

    然而,当她翻看到手记最后部分。

    看到那些潦草而充满决绝的记载时,她脸上的激动渐渐凝固,转而变成了惊慌和焦急。

    “她……她最后怎么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百合指着一段文字,急切地看向陈萱然,淡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呃……这个……”

    陈萱然看着百合焦急的模样,一时有些语塞。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你说的小怜可能进了某个小黑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说道:

    “你别急……根据宗门记载,幽雪怜祖师她……在很多很多年前。”

    “为了探索某个大秘辛或者应对某个大危机,独自离开了。”

    “她……应该和她的亲传弟子在一起?或许在某个地方闭关?”

    百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确定和回避,眼神更加黯淡了,喃喃道:

    “和徒弟在一起?是小月儿吗?”

    “那……那我呢?小怜她……不要百合了吗?”

    “她不是说……什么后宫……说什么会常来看我,教我认识外面的世界……”

    她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被遗忘的伤心与失落。

    陈萱然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位师祖前辈……您当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许诺了些什么啊……真是……罪孽深重。】

    她看着眼前失落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灵体少女。

    心中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幽雪怜祖师,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