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欺骗(6)

    宋伊依赶紧扶起成羽:“你要去邕京做什么?”

    成羽没有接受她的搀扶,而是继续说道:“我其实是在邕京长大的,后来才流落到这里,我想回去祭拜恩人,求姑娘成全。”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随意带走一个人,得跟福生确认一下。

    “你先起来,我得去打听一下能不能带你走,毕竟我也是寄人篱下的。”

    “谢谢姑娘。”

    “你还是继续叫我伊依即可。”宋伊依扶起成羽才离开。

    因为成羽闹的这一出,宋伊依没办法与何时安一起回京,便去跟何时安说了。

    何时安没想到她居然为了一个陌生女子不跟自己一块走,想到自己此行回京要办的事情,便同意了。

    翌日,宋伊依和福生一起目送何时安离开,接着把想带走成羽的事跟福生说了。

    福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一点得注意,便跟宋伊依说道:

    “宋姑娘,她是想过去祭拜之后再回来,还是要一直留在京中?这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处理办法。”

    宋伊依想了想,成羽在这里没有亲人,她再回来这里能依靠谁呢?

    既然人都带到京城了,不如就留在京城。

    何家那边的产业更多,难道还安排不了一个女子的活计么。

    她没问成羽的想法,直接拍板:“按一直留在京中来处理吧。”

    福生:“那麻烦姑娘把她的户籍给小人,小人去办理路引。”

    成羽见宋伊依再次来访,赶紧上前行礼,宋伊依把事情跟她说了。

    成羽犹犹豫豫地把户籍文书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姑娘,我有话要跟你坦白。”

    宋伊依一听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我乃是贱籍,还是戴罪之身那种。”

    因为之前处理杨青的事情,宋伊依倒是清楚在大启,戴罪之身的贱籍和普通贱籍的区别。

    前者可以卖身为奴,可无法由贱籍转为奴籍,转为良籍更加不可能。

    这种情况,本质上是朝廷对戴罪之身的惩罚,贱籍有诸多限制,正经的活计都是不允许做的。

    只能做一些没人愿意做的活计,例如乐伎伶人之流。

    后者也可以卖身为奴,可只要主人家愿意掏钱,不仅可以转为奴籍,也可以转为良籍。

    如此,宋伊依终于明白成羽为何沉默良久了。

    她没有多问对方的过往,毕竟那样显得太不尊重对方。

    福生拿到成羽的户籍时,觉得头疼,最近处理的事情,没一件省心的。

    按大启的一贯做法,没入贱籍的人多数都是犯了罪的,这样在跟官府写申请理由的时候,就有些棘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哪里能当少爷身边的长随。

    何时安回到邕京,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老太君,此时对方已经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

    他很是心痛,跪在床边看着老太君憔悴的面容,身边的嬷嬷见他回来之后便小声地开口:

    “少爷,老夫人刚喝完药已经睡下了。

    您长途跋涉回来,肯定很累,还是先回院子休息。

    老夫人若是醒了,我遣人通传您。”

    何时安摇头:“不用,我不累,我就在这里陪着外祖母,等她醒来。”

    老嬷嬷见劝不动,便由着他,何时安就这么跪在床边等着。

    一个时辰之后,老太君终于醒了过来。

    看到床边跪着自己的好外孙,一时眼眶便红了,责怪道:“你如何就跪在这里了?快起来。”

    声音有气无力的,精神头显然不足。

    “我担心外祖母您,就在这里等着。”何时安伸手握住老太君的手。

    身边的老嬷嬷赶紧把情况说了一下:“少爷一回来,院子都没回,就过来这边等着老夫人您了。”

    老太君眼泪都流了出来:“傻孩子,外祖母没事,能撑得住,你奔波劳累了几日,赶紧回去休息,我们家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这话看似无意,却饱含深意。

    何时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忙答应下来:“好好好,孙儿先回去休息,外祖母您别激动。”

    说罢把老嬷嬷叫到跟前交代:“麻烦嬷嬷好生照顾外祖母,我明日过来侍疾。”

    嬷嬷回答:“老身晓得,少爷先回吧。”

    何时安便起身离开,站起来时有些踉跄,差点站不稳。

    老太君看着人离开之后,才问起身边的嬷嬷之前发生的事,听完之后陷入沉默。

    她的确是生病了不假,不过并没有家书里写的那么严重,她也的确去参加了那个劳什子宴会。

    宴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沈奕安排好的,都是为了做戏给何时安看。

    她本来应该装病的,没想到刚好感染了风寒,就顺水推舟了。

    老太君想起前段日子,沈奕突然来拜访自己,说时机到了。

    她若是想让何时安听话地迎娶高门贵女为妻,就得配合演一出戏,否则就只能等何时安回京与宋伊依完婚。

    她自然是愿意的,宋伊依一个孤女做何家正妻是万万使不得的。

    宴会上的那一出虽然是演的,可其中的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

    她如今年迈,却依然撑着不愿西去,不仅是因为贪恋人间,更是想为何家撑一撑门面。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带着那个女人回来的?”老太君问道。

    老嬷嬷作为她的心腹,自然是提前打听好了的:

    “听说是一个人回来的,那女人被他留下来跟福生一块回,可见少爷心里,还是您最重要的。”

    老太君哼了一声:“若是真的最重要,他就不应该提娶对方的事情,纳妾都是抬举了。”

    老嬷嬷劝说:“夫人您别动气,好生养着才是,您还要看着少爷娶妻生子呢。”

    老太君觉得是这个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孙儿如何决定了,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泡在浴桶里的何时安满脑子都是刚才老太君流泪的画面,他知道对方不甘心看着何府衰败。

    从小他就知道外祖母心里介意的是什么,可因为犯错的是自己疼爱的女儿,她没办法苛责。

    而自己因为从小失恃,又是女儿的孩子,颇得外祖母的怜爱。

    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他很努力地读书科考,为的就是带领何府重回往日荣光。

    可如今,这条路没了希望,而另一条路又摆在自己面前。

    他如果直接放弃,就是对何家的不忠不义。

    只要放弃宋伊依,他就能完成家族的期望,只要肯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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