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乌云山遗迹主干道三
织香玉抱膝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光晕,光芒并不强烈,只能勉强照亮远处一小片区域。“这样……不会引来变异生物吗?”她担忧地问。
云归微微一笑:“就算引来,也会先被光球吸引。我们离得远,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这样反而能提前预警远处接近的危险。”
织香玉沉默片刻,小声道:“我可以布下一张网……作为警戒。”
云归一愣,果断开口:“那你做啊,还等什么。”
织香玉点点头,玉指捏成莲花状,泛起淡淡银芒,无数透明丝线从银芒中射出,在二十米外汇聚,缓缓编织成一个半圆形透明罩子,刚好将他们罩在中心。银芒散去,罩子上的亮光也消失,没入黑暗,她收回手臂,缓缓道:“只要有东西碰到罩子,我就会知道。”
她点点头,纤指结成莲花状,泛起淡淡银芒。无数透明丝线从光芒中射出,在二十米外汇聚,缓缓编织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他们笼罩在中心。银光散去后,罩子也隐入黑暗,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只要有东西触碰到罩子,我就能感知到。”她收回手臂,轻声说道。
“很好,这样我就不必维持远处的光球了。”云归挥手散去聚光球,整个通道瞬间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温热的触感轻轻靠在自己身侧。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他唇角微扬,下意识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脑中却突然蹦出千梦闪着群星的双眸,要抬起的手臂硬生生顿住。
一缕柔滑的发丝落在他手背上。他反手将那缕银发拢入掌心,触感轻软冰凉,如同上等蚕丝。
“你要学会克服恐惧。”他缓缓开口。
靠在他肩头的少女动了动,似乎抬起了额头:“怎么克服?”
这话倒是把云归问愣住了,他对恐惧似乎有天生的抵御,他想起师父湖涛当年的训练。
“恐惧是味良药。把你害怕的东西彻底消灭,你就会变得更强。所以面对恐惧,出手要更快、更狠,见则灭之。”湖涛冷冰冰的话语如同他冰冷的表情。
湖涛的训练从来残酷无情,每一次出手都果断干脆,不留余地。要么不动,动则必杀。这风格倒也契合云归的性子,他很快也学会了像师傅那样,招式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你的攻击异能很厉害,”云归如是说,“只要把你恐惧的东西消灭掉就好。”
肩膀上的女孩幽幽摇头:“可是我害怕就什么都忘了。”
“害怕还会忘记攻击?”云归不禁头疼起来,这完全违反了他的思维逻辑。
“嗯……”黑暗中传来她细若蚊吟的回应。
“你以前从未经历过实战?”
“没有……第一次实战就……”她想起往事,声音渐弱。
“你现在还想杀我?”
“想,”女孩声音越来越怨恨,“不管什么时候都想。”可她却依然依偎在这个仇人肩头。
“很好,现在把我的伤治好。”
“你!”女孩轻捶他小臂,“我不!”
“你刚才都给我疗伤了,现在怎么又不肯了?”
“刚才是刚才……”她倔强地别过脸,“反正现在……不……”
“又不是没有过。”
“不要!”
“算了,”云归轻叹一声,“先休息吧,前路不知还有什么恶战等着。”说完便向后躺去,少女顺势抬起头,黑暗中传来衣物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云归在睡梦中感到一股沁润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那感觉如同山泉漫过干涸的河床,所经之处筋骨续接,肌理重生,带来久违的舒畅。
“我可能……再也杀不了他了……我该怎么办……”
一声幽怨的轻语飘入梦境。云归缓缓睁眼,看见织香玉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辉。她的银发在微光中如流水般轻漾,脸庞被光晕衬得如白玉雕琢,尤其是那双粉色眼眸,宛如晨曦初染的云霞落入了玉石中。
云归一时看怔了,低声喃喃:“你的眼睛……真好看。”
女孩脸颊一红,别过脸去,手中乳白色光辉继续为云归治着伤。
“为什么是粉色的?”
“生来就是。”女孩声如蚊咛,却很温柔。
这句话瞬间让云归想到一件事,“你说你手臂上的树也是生来就有。”
“其实……”少女似乎放下了些许防备,“那是我出生时被闪电击中留下的……”
“闪电击中?”
“嗯……”
“你那么小,被闪电击中还能活命?”
“可能是我妈妈给我挡下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比我还惨。”云归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对眼前少女不禁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你父亲呢?”
“不知道……”
“没人告诉过你?”云归感觉心脏被狠狠砸了一下。
“嗯……族中人不喜欢我……婆婆和姑姑们也从不提父亲的事。”
“我也是从小他们都不提我父亲的事……”云归长叹一声。
织香玉顿时怔住。
云归接着问:“族人为什么不喜欢你?”
“因为他们认为那道闪电不祥。”女孩幽幽说。
“哼,”云归心中为她愤愤不平,“一道闪电都能理解成不祥,你族人可真够蠢的!”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女孩低声说:“我出生那晚,房顶上空突然出现一个时空涡流,里面只射出一道紫色闪电,直劈我家房子,将我家房子烧毁,我母亲也因此离世。”
云归面露惊色,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景:“你怎么出来的?”
“是婆婆和姑姑们用异能破开一条通道,将我和母亲从中救了出来。”女孩声音哽咽,“若是我那时候就会治疗多好,说不定能救回母亲……”
“这不怪你。”云归沉声低语,“让我看看那棵树。”
织香玉犹豫了下,还是伸出右手臂,轻轻撩起衣袖,一道粉色的树状疤痕自手腕下方蜿蜒而生,树根从腕骨处蔓延,宛如在肌肤下静静生长,主干约有小指粗细,向上延伸两寸后开始分叉,枝桠层层展开,越分越细,果真像一株烙印在血肉中的生命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