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东瀛平定

    辰时三刻,东瀛降服大名的分封会议在姬路城本丸大厅召开。

    大厅内灯火通明,两侧跪坐的东瀛大名们神色各异。有人面带惶恐,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在袖中暗暗握拳。从九州到关东,从四国到出羽,几十个大名悉数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不是来议事的,是来听封的。他们的领地、权力、军队,从今天起都不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由主位上那个年轻人来决定。

    陈昭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东瀛全图。地图上画满了红线,各藩的疆域已经初步划定。崔浩坐在他左手边,手捧一卷册子,上面写好了各藩的封地和赋税标准。

    项羽站在陈昭身后,铁塔般的身影让所有大名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杆霸王枪靠在柱子上,枪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刘秀坐在下首第一位。他刚从关东前线赶回来,战甲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烟尘味还没有散尽。但他坐姿端正,目不斜视,看不出昨天晚上被陈昭敲打后的任何异样。

    “诸位。”

    陈昭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东瀛战事已毕。从今日起,东瀛不再是一片各自为战的列岛,而是我华夏联军的东藩。”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各大名的封地,参照原有属地,结合战功和归顺时序重新划分。关东平原、近几、九州、四国——每个区域都由不同大名治理。”

    他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武田信玄,封甲斐、信浓两藩,年贡十五取一,编练地方军三千人。”

    武田信玄起身,深深叩首:“谢主公恩典。”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甲斐和信浓本就是他的老地盘,封地没有缩水,年贡也合理——这是一个老辣的大名能接受的结果。

    “毛利元就,封长门、周防、安芸三藩,年贡十五取一,水军归属联军水师统一调遣。”

    毛利元就起身叩首。他面色平静,但心里清楚——水军统一调遣这一条,等于把他的一部分兵权交了出去。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恭恭敬敬地领了封。

    分封继续进行。

    长尾谦信封越后藩,年贡十五取一。

    伊达政宗封陆奥藩,年贡十五取一。

    一个接一个大名起身领封,场面平静得近乎诡异。

    但陈昭知道,这种平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果然。

    当分封进行到九州地区的藩镇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名站了起来。

    岛津义弘。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坐,而是站着,目光直视陈昭。

    “陛下。”

    岛津义弘的声音像砂石一样粗糙。

    “末将对分封方案有些不解。”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岛津义弘身上。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在心中暗叫不好——这个萨摩的莽夫,这时候跳出来找死吗?

    陈昭放下朱笔,看着岛津义弘。

    “讲。”

    “末将的萨摩藩,原领五郡之地。现在只封三郡。”岛津义弘一字一顿,“而且年贡是十取一,不是十五取一。为什么末将的赋税比别人重?”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大厅里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陈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大厅里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

    他看着岛津义弘,缓缓开口:“萨摩藩在战争初期,曾经派兵支援织田信长。”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了岛津义弘的要害上。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末将当时是——”

    “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我不想追究。”陈昭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你的军队确实和华夏联军交过手。按照联军条例,参战方年贡加五取一,为期三年。”

    岛津义弘的牙关咬紧了。

    “末将那是被织田信长胁迫——”

    “胁迫也好,自愿也好,事实就是你的兵在战场上杀了联军的人。”陈昭看着他,“给你留三郡,年贡十取一,已经是看在你在战争后期弃暗投明的份上了。”

    岛津义弘的双拳在袖中握得指节发白。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盯着陈昭,等着看他会不会对岛津义弘动手。

    但陈昭没有发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岛津义弘,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岛津义弘沉默了很长时间。

    “末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领封。”

    陈昭点了点头。

    岛津义弘退回原位,但他的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分封继续进行。

    但对马藩封地不变。

    松前藩封地不变。

    一个个大名领封,场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陈昭心里清楚,岛津义弘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只是暂时压了下去,那口气还憋在心里。总有一天,它会翻出来。

    分封结束后,陈昭宣布在中庭设宴。

    宴席上,长尾谦信和她的弟弟长尾景虎坐在角落,安静地饮酒。陈昭注意到他们,走过去敬了一杯酒。

    “两位长尾将军,越后藩的治理,有劳了。”

    长尾谦信起身回礼:“主公言重了。越后民风彪悍,末将会好好管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主公,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昭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庭院深处,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满树的绿叶和细碎的阳光。

    “主公方才在分封大会上压住了岛津。”长尾谦信开门见山,“但末将想提醒主公——岛津义弘此人,脾气倔,心气高。他今天低头了,回去之后未必会真的安分。”

    陈昭看着她:“你担心他会反?”

    “不是担心他反。”长尾谦信摇头,“是担心他不反。”

    陈昭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东瀛人敬重强者,但也敬重文化。”长尾谦信说,“主公在战场上展现了强大的武力,这是对的。但天下不能光靠刀剑来治理。陛下若能以文化服人,东瀛必将永远臣服。”

    她停顿了一下。

    “但——有人不会甘心。岛津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主公要留心。”

    陈昭看着她。

    这个女将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通透——她看懂了今天的局势,也看懂了未来的隐患。

    “多谢提醒。”陈昭认真地说。

    长尾谦信躬身:“末将告辞。”

    她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陈昭站在樱花树下,望着满树的绿叶,陷入了沉思。

    以文化服人——这是长尾谦信给他的建议。

    刀剑能征服土地,但征服不了人心。

    可问题是——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给他在东瀛慢慢推行文化的时间吗?

    宴会散去后,陈昭回到书斋。

    崔浩已经在等他了。桌上摊着一份名册,上面记录着今天所有大名的反应。

    “岛津义弘回去之后,关起门来摔了三个杯子。”崔浩说。

    陈昭没有笑。

    “武田信玄呢?”

    “一切正常。回去就召集家臣,商议整顿藩政。”

    “毛利元就呢?”

    “也是正常。已经开始清点水军船只。”

    陈昭点了点头。

    “其他人呢?”

    崔浩翻了一页名册。

    “今天会上,有三个人一句话没说,但眼神不太对。一个是岛津义弘,一个是——德川家康。还有一个,长宗我部元亲。”

    陈昭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德川家康。

    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分封的时候,他跪坐得笔直,表情毫无波澜。领封的时候,他恭恭敬敬地叩首,声音平稳。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让人捉摸不透。

    一个人能在灭国分封的大会上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要么是真正的顺民,要么是深不可测的老狐狸。

    而在陈昭看来,德川家康绝不可能是顺民。

    “盯着德川。”陈昭说。

    “是。”

    陈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来庭院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城池灯火渐渐熄灭,整个姬路城陷入沉睡。

    但陈昭知道,这个夜晚不会平静太久。

    从今天起,东瀛名义上已经归入华夏联军的版图。

    但这片土地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岛津义弘摔碎的杯子、德川家康毫无表情的脸、长宗我部元亲垂下的眼帘、以及长尾谦信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每一件事都是一个伏笔,每一个伏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片土地,从来没有真正臣服过。

    它只是被打倒了。

    而被打倒的猛兽,总有一天会重新站起来。

    陈昭把窗户关上。

    书桌上,烛火跳动了两下。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岛津。

    德川。

    长宗我部。

    然后他看着这三个名字,沉默了。

    崔浩在旁边轻声问:“主公,要不要提前防范?”

    陈昭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三个名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防范?当然要防范。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

    谁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