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移都

    身后的随从紧紧跟随,马车里装着朝鲜的特产,以及张煌言赠送的礼物。

    队伍沿着官道疾行,沿途各府县早已接到朝廷的旨意,准备好了食宿、车马。

    宋时烈每到一处,地方官都亲自迎接,殷勤款待。

    他感叹大明的富庶,感叹朝廷的效率。

    南京,通济门外。

    宋时烈终于抵达了南京。远远望去,南京城的城墙比北京还要高大巍峨。

    城头上,大明的旗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门处,早有官员在等候。

    为首的正是礼部侍郎郭之奇,他奉命出城迎接。

    郭之奇拱手道:

    “宋大人一路辛苦。陛下已在宫中等候,请随下官入城。”

    宋时烈还礼:“有劳郭大人。”

    他跟着郭之奇进入南京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他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市,心中暗暗赞叹。

    穿过秦淮河,穿过夫子庙,穿过御道,来到皇宫门前。

    午门缓缓打开。

    宋时烈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由榔端坐御座之上。

    宋时烈跪在御阶之下,行大礼,声音洪亮:

    “朝鲜国王密使宋时烈,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朱由榔抬手:“平身。”

    宋时烈站起身,垂手而立。

    朱由榔看着他,缓缓道:

    “朝鲜国王的忠义,朕知道了。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大明不会忘记朝鲜这个藩属。待朕出关扫清残虏,朝鲜的情义,朕必报之。”

    宋时烈再次跪下,热泪盈眶:

    “臣替国王叩谢陛下天恩!”

    朝鲜密使宋时烈在奉天殿觐见后,被安排在会同馆暂住。

    会同馆是南京专门接待外国使节的驿馆,位于秦淮河畔,环境清幽,馆舍宽敞。

    礼部侍郎郭之奇奉旨全权负责接待事宜,每日亲自过问宋时烈的饮食起居,不敢有丝毫怠慢。

    宋时烈换上了明朝赐予的官服,虽是客卿身份,但礼数周全,不敢越雷池半步。

    郭之奇拱手道:

    “宋大人,陛下有旨,朝鲜国王忠义可嘉,待朝廷还都北京后,朝鲜可遣正式使臣前来朝贺。届时陛下将亲赐册封,重续藩属之礼。此事关系重大,礼部需与宋大人商议妥当,再行奏报。”

    宋时烈连忙起身,恭敬道:

    “郭大人客气。下官临行前,国王殿下再三叮嘱,一切听凭大明朝廷安排。下官唯命是从,绝无二话。”

    郭之奇道:

    “朝鲜国王的心意,朝廷已知。只是大典礼仪,须按洪武年间定制。朝鲜国王的朝服、仪仗、贡单、使团规模,皆有定例。

    宋大人请先将朝鲜方面的需求告知下官,下官呈报陛下御览,再行定夺。”

    宋时烈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郭大人,这是国王殿下亲笔所书的国书副本。国王殿下盼大明如同赤子盼父母,只愿早日重续藩属之礼,其他一切听凭朝廷安排。”

    折子上用汉字工工整整写着朝鲜国王李棩的请封之意,字迹端方,措辞恭谨。

    郭之奇接过折子,看了一遍,点头道:

    “朝鲜国王的心意,礼部会尽快呈报陛下。宋大人且安心在此住下,礼部会安排宋大人参观南京的军器局、国子监、市舶司,看看大明的强盛。待朝廷还都北京之后,宋大人可随同北上,届时再行商议正式遣使之事。”

    宋时烈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他暗自庆幸,朝鲜几代国王的夙愿,终于要在自己这一代的使臣手中实现了。

    一连数日,郭之奇陪同宋时烈参观了南京的几处要地。

    第一站是国子监。国子监是明朝的最高学府,也是天下士子向往之地。

    宋时烈走在太学门内,看着古朴的辟雍殿,看着明伦堂前林立的碑刻,心中感慨万千。

    他轻声对随从说:

    “朝鲜的成均馆,就是仿照国子监修建的。当年太祖皇帝赐予朝鲜的《九经》和礼乐衣冠,至今还是我们士林的楷模。”

    第二站是军器局。宋时烈亲眼看到了成排的燧发枪和各式火炮的生产流程,看着光着膀子的匠人将一根根枪管打磨得锃亮,看着炮台上整齐排列的红衣大炮。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记住了这些兵器的威力。

    第三站是龙江关码头。站在码头上,望着长江上百舸争流,宋时烈心中涌起无限敬畏。

    他亲眼看到明军水师操练,三十艘大福船劈波斩浪,船首的龙熕炮怒吼如雷。

    他对郭之奇道:

    “大明水师,天下无敌。”

    郭之奇笑道:

    “宋大人过奖。待朝廷还都北京,朝鲜使臣再来时,当能看到更盛大的场面。”

    宋时烈连连点头。

    会同馆内,宋时烈与郭之奇商议着正式遣使的细节。

    郭之奇道:

    “按洪武年间定制,朝鲜使团正使应为议政府或六曹堂上官,副使为佥知或司仆寺正。使团规模通常为三十至五十人,不得超过六十人。

    贡单方面,朝鲜应贡黄金、白银、人参、豹皮、鹿皮、水獭皮、白绵纸等物。具体数量,礼部会列出清单。”

    宋时烈道:

    “下官明白。下官回去后,会如实禀报国王殿下。”

    郭之奇又道:

    “大明朝廷赐予朝鲜国王的,通常是冕服、诰命、印信,以及赏赐的绸缎、瓷器、药材等。具体品级,按亲王例。朝鲜国王久慕大明文物,此番重续藩属之礼,陛下定会优渥相待。”

    宋时烈抱拳:“多谢郭大人。”

    郭之奇忽然正色道:

    “宋大人,还有一事需明言。满清虽然败退关外,但残余势力尚存。朝鲜与满清接壤,需小心提防,切不可与清廷再有任何往来。

    若有军情,需及时奏报朝廷。”

    宋时烈正色道:

    “郭大人放心,朝鲜上下视满清为胡虏蛮夷,若非迫于形势,绝不愿称臣。如今大明恢复中原,朝鲜自当与清廷断绝一切往来,只尊大明为正朔。若清廷胆敢犯境,朝鲜愿为大明藩屏,举兵迎敌。”

    郭之奇满意地点头:

    “好。宋大人的话,本官会如实奏报陛下。”

    宋时烈在南京住了半个月,每日不是参观访问,就是与礼部官员商议外交细节。

    他亲眼看到了大明的富庶和强盛,也感到了大明朝廷对朝鲜的重视。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密信,派人先期送回朝鲜,禀报国王南京之行的所见所闻,以及大明朝廷的要求和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