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濒死前,我好像看见了光

    被这么一吼,顾念念似乎才恍然大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自然的将饭粒舔进嘴里。

    “不好意思理解错了。”

    轻飘飘的一句就想赖账!

    对面的男人想说,可是余光瞥见她粉嫩的舌尖,脸红得就像关云长转世似的。

    只能恶狠狠吃了一口牛排,浑身热的像是火山即将爆发。

    晚风本来很凉,吹得湖面一层层波澜起伏,可他浑身燥热,半点凉意都感受不到。

    他的心思全飘走了。

    晚餐快结束了,顾念念擦了擦唇,“对了,我听我哥说,时安最近没去圣罗兰?”

    “宴会时,他性格好软,还帮了我,我很好奇。”

    唐言朗回了神,视线依旧不敢去看她的唇。

    不看也能脑补出来,刚吃过东西的唇珠饱满樱粉,软乎乎的,格外惹眼。

    提到时安,他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只是没料到她会忽然问起这个,愣了几秒才绷着脸哼了一声。

    “还行吧,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唐言朗脸色微沉,喉结滚了滚。

    这事他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提,可对上她那双蛊惑带着点探究的眼,竟鬼使神差地松了口。

    “他…家里出事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时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时渡身为长子却没有次子有继承权,因此怀恨在心,每段时间都要……”

    “算了,时家的事情,你我都不方便插手。”

    “多说无益。”

    顾念念眸色微冷,心底了然。

    看来真的有很多隐藏剧情,是她不知道的。

    时安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什么?看唐言朗的表情似乎不好,她得去看看了。

    不然攻略f1的进度一直卡着。

    “喂,你、你该不会看上那个病秧子了吧?”唐言朗下意识绷紧身体,脑子飞速一转,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安温柔破碎,是整个圣罗兰最想守护的人。

    谁接触了不想保护,怜爱?顾念念该不会是……

    天,塌了。

    他失恋了。

    “看上……”顾念念语气悠悠,每个字都让唐言朗坐立难安,提心吊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过得非常慢,甚至有些静止了。

    “你了。”顾念念直白,带着引诱的意味。

    下一秒,唐言朗蹭地一声站起来,扇了扇风。

    脸腾地一下爆红,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脑子一片空白。

    “本少爷才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追本少爷的人从这里排到了帝都,你一个小小顾家,算得了什么?”

    “我…”

    话音未落,在顾念念微微错愕的目光里,他纵身一跃,扑通一声,直接跳进了微凉的湖水里。

    水花四溅,满船烛光晃得厉害。

    唐言朗跳河跑了,要不是顾念念知道他嘴硬傲娇,都以为他是被吓跑的,又或者不想接触她。

    这一幕实在滑稽的不行,顾念念扑哧,笑了出来。

    眼泪都掉了好几颗。

    行行行,不喜欢,等他后悔那一天。

    低下头的样子,一定很有反差感。

    顾念念倚着栏杆。

    游艇靠了岸,她也笑够了,拿上包。

    来到时家山庄前,顾念念想了好久的剧情,无一疏漏,时安,时渡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连唐言朗和其他f5成员都不想提起此事。

    保姆房里,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

    时安精神萎靡,又咳了一口血。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好像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好累…

    下一秒,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不耐的嚣张。

    时渡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随手往地上一扔,食物像垃圾一样滚到里边。

    两个干硬的馒头,一包连水都没有的咸菜。

    “吃吧。”

    时渡居高临下,语气里满是嘲讽,像在喂一条狗,“再不吃,就等着饿死。”

    房内的时安蜷缩在角落,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只轻轻嗯了一声。

    时渡经常这样虐待,表面却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F5,京都最财大气粗,不敢招惹的时家,小儿子暗地里却是如此糟糕的活着。

    “摆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时渡踹了下门框,“我在爸面前可是说,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要是识相,今晚就乖乖认错,听见没有?”

    时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涩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做错。”

    “哥…不,时渡,你冤枉我这么多次,非要死了才能偿还吗?咳咳咳……”时安一激动,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还敢嘴硬?”

    时渡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刚走到拐角,正好撞上时父。

    时渡立刻换上一副温顺懂事的表情,语气轻快得不像话。

    “爸,你放心,我当然好好待我弟了,吃得喝得一样没少。”

    “他就是闹点小脾气,我估摸着,今晚就该认错了,要不……明天就放他出去?再不去上学,该被人怀疑了。”

    “没出息的家伙,上不上学都一样,”时父冷哼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走远后,保姆房里彻底陷入死寂。

    时安慢慢爬过去,捡起地上那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指尖微微发抖。

    他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眼眶一点点红了。

    一周没去上学。

    一周没见过她。

    他无数次想对顾惜朝说自己活不了了,想问她好不好,想告诉她,自己好想她。

    朋友之间的牵挂,深深牵引着他,时安第一次明白牵肠挂肚的感觉。

    可每一次,都只敢说出安抚的话。

    他怕自己的狼狈,脏了她的眼。

    顾惜朝……

    我是这么的狼狈,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我是不是应该听司楠的话,逃离这里?

    此刻窗外树影晃动,顾念念正坐在大树粗壮的树枝上。

    这个角度隐蔽又清楚,时家保姆房里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落在她眼里。

    “我靠!”

    “竟然是时安?!”

    她瞳孔一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来不及多想,顾念念动作麻利地爬下大树,一路压低身子,蹑手蹑脚避开别墅巡逻的下人。

    她上辈子记性不好,钥匙总是落在家里,但经常掏鸟窝,因此练就了一身爬来爬去的本事,动作熟练又灵活,灵巧地顺着外墙阳台悄悄翻了进去。

    房间里暗,时安放下手机,拿起了硬得能砸核桃的馒头,张了张唇。

    准备一口咬下。

    低血糖让他不得不吃了,眼前一阵眩晕。

    下一秒,馒头被打落在地,时安偏过头去,整个人懵了一瞬,无力扯了扯唇角,苦笑出声。

    “时渡,你还想干什么?”

    “脏。”

    熟悉的嗓音落在耳边,时安身体猛地一僵。

    他本来精神恍惚,浑身虚弱,只当是自己饿狠了、熬出了幻觉,心脏轻轻发颤。

    迟疑着缓缓回头,正是顾念念一张顶美又担忧的脸。

    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