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才与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啥博弈

    【一千公里的车程我已经开了七百五十公里了,吹会风的同时发一章,开车开累了更新的作者只我一位吧。】

    “你是在这儿晒日光浴吗?”

    而就当朝斗准备和七深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又是一道带着几分无语、几分“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没好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语气里那点熟悉的嫌弃感,让朝斗原本已经稍微松弛下来的肩膀,又僵硬了那么零点几秒。

    他转过头。

    珠手知由就站在巷子口,酒红色的长发在暮色中依然醒目,此刻她正用那种“你们这些杂鱼到底在搞什么”的标准眼神,居高临下(虽然她的身高其实不太支持这种俯视效果)地看着草丛边蹲着和坐着的两个人。

    而她的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女孩。

    朝斗的目光下意识地先被她那头头发吸引了。

    双马尾,但这马尾的扎法很特别,高高束起,发尾蓬松地垂落在肩后。

    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刘海的颜色——那不是单一的色系,而是几缕不同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在暮色与灯光的交界处泛出柔和的光泽,像是有人把水彩调色盘不小心泼在了发丝上。

    女孩整个人站在珠手知由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神情却有些腼腆,注意到朝斗的视线,她微微垂下眼,又忍不住好奇地抬起,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两位,然后又垂下。

    看上去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女孩呢?

    七深还坐在地上。

    她听到陌生人的声音时,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瞬间从那种宕机状态中惊醒。

    下一秒,她几乎是从草地上弹起来的——动作太急,小腿还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她飞快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那点还没干透的湿意,又低下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拼命平复自己的心跳。

    不能让别人看到这副样子。不能。

    朝斗也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动作尽量自然,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每次我陷入某种难以解释的尴尬处境时,第一个出现的永远是珠手知由?

    上次自己在雨里放情歌唱,也是珠手知由打断了自己对吧?

    这是缘分还是诅咒?

    “碰瓷?”知由走近两步,目光在朝斗和七深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还是说你们两个在这儿排练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她的眼神在七深那身沾了草渍的月之森校服上停留了两秒,又在朝斗衬衫袖口那几缕缠着的淡粉色长发上停了两秒,眉毛挑了起来,但没有追问。

    大概是她有限的耐心和无限的骄傲让她选择了跳过眼前这出看不懂的戏。

    “……抱歉。”朝斗率先开口,声音有点干,他微微侧过脸,朝向七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补了一句,“刚才……太冒失了。”

    七深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她也想说点什么,比如“是我先躲在那里”,比如“不怪你”,比如“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但喉咙还是堵着的,那些句子挤不出来,她只是把裙摆的褶皱又抚平了一遍。

    “我也……抱歉。”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有恶意。”

    对话到此为止。两个人都没有再延伸这个话题的意愿——至少现在没有,七深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像一株刚被风吹乱、还没来得及重新立好的植物。

    朝斗确认她没有要逃跑或者继续躲藏的意思,这才把注意力转向珠手知由,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残留的尴尬强行压下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知由轻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究刚才那诡异一幕的意思,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个双马尾女孩,脸上浮起一抹藏不住的骄傲——那表情朝斗很熟悉,每次她自认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时,都会像这样下巴微扬、眼角带光。

    “介绍一下。”知由抬起手,姿态像是在揭晓某种珍贵收藏,“这是我最新觅得的超强键盘手——鳰原令王那。”

    被点到名的女孩上前一步,动作有些拘谨,但礼数周全。她微微欠身,声音清亮而礼貌:

    “初次见面,朝斗大人!我是鳰原令王那,逢chuchu大人发掘,今后在音乐活动中的名字是pareo,请多多指教。”

    朝斗点了点头:“星海朝斗,直接叫名字就好。”

    “Starrist!”知由在旁边立刻纠正,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扞卫某种教义,“乐队活动时要称英语名!我珠手知由是chu2——chuchu,你是Starrist,pareo就是pareo,规矩要统一。”

    朝斗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算了,Starrist就Starrist吧。

    倒是七深,此刻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稍微回神,听到这段对话,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在知由、pareo和朝斗之间轻轻游移。

    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开口——她本就不属于这个对话,甚至不属于这个场景,但有些困惑实在太鲜明,让她忍不住。

    “……请问,”她开口,声音还是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是要……组乐队吗?”

    知由的注意力这才真正落到这个陌生女孩身上,她打量了七深一眼——月之森的校服,沾了草屑,粉色头发,眼眶还微微泛红。这形象和“音乐”似乎隔着好几层滤镜。

    但既然是和朝斗一起从草丛里滚出来的人,大概……也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知由决定不深究,但不妨碍她骄傲地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要组’,”她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是已经组了,这支乐队——虽然暂时还没有正式名字——将会是终结旧时代、开启新纪元的银河战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pareo,又扫过朝斗,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志在必得,“Roselia的时代,也该有新对手了!”

    七深安静地听着,表情有些茫然。

    她不太懂这些,银河战舰?Roselia?听起来像是某种……乐队相关的术语。

    她从小接触的是画、雕塑,是安静的个人艺术,是独自面对画布的漫长时光,一群人聚在一起,用电声乐器发出那么大的声响,为了什么“终结时代”而演奏……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体验。

    但这不是她此刻最困惑的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可是……星海……朝斗君,”她顿了顿,“他不是钢琴手吗?”

    她记得那段视频,巨大的三角钢琴,流畅如水的音符,那座冰冷而庄严的舞台。一个钢琴手,和一支听起来充满电声与鼓点的乐队,这是可以兼容的两个概念吗?

    “如果要组乐队的话,”七深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他应该是键盘手才对吧?可你们已经有键盘手了……”

    她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毕竟她只是个闯入者,对这些人的计划和关系一无所知,她闭上嘴,睫毛微微垂下,又恢复了那副安静而惶恐的模样。

    但这个问题倒是让知由愣了一下。

    她看向朝斗,眼神里带着“你自己解释”的意思。

    朝斗也愣了一瞬。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孩,对自己的了解程度,似乎不止于“在草丛里蹲守”那么简单。

    她知道他是钢琴手,大概知道他在月之森有演出,现在又敏锐地注意到pareo和自己在乐队中的功能重叠。

    可他的第二反应,是更直接的困惑。

    “我确实会弹钢琴,”他说,语气尽量放平,“不过乐队里的话……我其实更偏向贝斯。”

    他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看起来完全不懂现代乐队构成的女孩,他竟然下意识地想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贝斯也是乐器,和钢琴不一样,在乐队里主要负责低音声部和节奏支撑,没有那么显眼,”他想了想,用了一个可能她能理解的类比,“有点像……绘画里的底色?或者建筑的地基,通常不会被特别注意,但没有它,整个画面和结构都会飘。”

    七深安静地听着,粉色瞳仁里映着暮色和路灯初亮的微光,她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那是她在试图理解新概念时的习惯性表情。

    “贝斯……”她轻轻重复这个词,像是在舌尖掂量它的分量,“就是……那种低着头弹奏的乐器?声音很低沉,弹的时候琴身会靠在腰上?”

    朝斗点了点头。

    “嗯。”他说,“不过刚才那个比喻可能不太准确,算了,之后再解释。”

    七深没有再追问,心思敏感的她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句“以后再解释”也一并收进了心里。

    知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认识星海朝斗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她判断一些事情。这个人说话向来简洁,不解释多余的东西,此刻对一个素不相识、刚从草丛里抓出来的陌生女孩,却耐着性子用“绘画底色”和“建筑地基”打比方,就为了让对方理解“贝斯是什么”。

    奇怪。

    不过好像当初朝斗也是这么拉着自己介绍贝斯的。

    那算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总之,pareo是我认定的键盘手人选。”她看向朝斗,语气认真了几分,“她的音感和编曲能力都远超同龄人,而且对音乐非常专注,我知道你之前在happy dream也担任过编曲工作,今后乐队的制作方向,我希望能和你、还有pareo三个人一起讨论决定。”

    pareo安静地站在知由身侧,听到自己被这样郑重地介绍,脸颊微微泛红,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朝斗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pareo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可能比知由还小一些,站姿拘谨,话少,礼貌得过分。

    但知由选人的眼光他有所了解——能被她说出“音感和编曲能力远超同龄人”这种评价的,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好。”他点了点头,“有空约个时间,可以先听听你的想法。”

    知由满意地扬起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这还差不多。

    七深依然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加入对话。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原本的计划是“找到星海朝斗,观察他的日常,寻找合适的机会向他请教”,但计划的第一分钟就彻底失败了,她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尴尬的方式暴露了自己。

    而现在,她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与她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人,谈论着她完全不懂的话题。

    她应该离开。

    对,这才是最得体的选择。

    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可疑的人,道个歉,然后安静地走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地上,挪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朝斗和知由的对话还在继续,知由开始兴奋地讲述她对乐队的整体构想,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七深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和乐队名称。pareo偶尔补充几句,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七深只是听着。

    她听不太懂,但也没有离开。

    直到朝斗的声音突然转向她:

    “你呢?”

    七深微微一怔,抬起头。

    朝斗看着她,表情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驱赶的意思,只有一种……单纯的、自然而然的询问。

    “你是月之森的学生吧?”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天气,“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七深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是看到你的演奏,想来……

    想说什么?请教如何做一个不被孤立的天才?这问题太可笑了。

    她和他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以偷窥的姿态被发现,现在却要站在这里,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袒露自己那些矫情的烦恼?

    她说不出口。

    “……我只是……”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暮色里,“想来看看。”

    她没说看什么。看人?看地方?还是看看“另一种天才”是怎样生活的?

    朝斗看着她,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突然开口,话题却陡然一转:

    “你是不是期待那个月之森音乐会——下周一的那个,对吗?”

    七深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嗯,我真的服气了!”朝斗也是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接到那场演出的邀请吗?”朝斗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七深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朝斗说,“前几天在Future world Fes的活动后台,月之森的院长突然找到我,说希望我能作为特邀演奏者出席,我当时觉得……也行,反正只是弹几首曲子,和英国的演出差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无奈的微妙波动。

    “那时候我还以为,月之森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场所。演完,走人,和那边的学生、老师,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看向七深。

    “结果这几天,我已经碰到第三个月之森的人了。”

    七深愣住了。

    第三……个?

    朝斗没等她消化这个信息,自顾自地往下说:

    “第一个是负责和我对接的,叫丰川祥子,打电话来确认行程,很认真,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紧张。”

    七深的睫毛颤了一下。

    丰川祥子,看来是下午在走廊里激动地谈论“星海朝斗”的那个学妹,原来她就是负责对接的人。

    “第二个是初中部的一位早年粉丝,叫八潮瑠唯。”朝斗回忆了一下,“这位十分严谨理性!”

    七深没有说话。

    “第三个,”朝斗看着她,“就是你。”

    暮色更浓了,Livehouse门口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远处传来乐队调音的嗡鸣声,鼓手在轻轻敲击镲片,断断续续的音符像试探的水纹。

    朝斗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个从草丛里扑出来、到现在还没有离开的女孩。

    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没有不耐烦,更像是一种“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温和的认命。

    “月之森,”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一般的人浓度是不是太高了。”

    “不过,这还真是一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