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地宫深处
地宫深处，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甬道。
两侧的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越来越密集，散发出的紫光也越来越亮。王毅凡能感觉到，那些符文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它们仿佛在呼唤他，在召唤他体内那道沉睡的残魂。
“别多看。”七情魔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些符文是魔族魔神生前亲手刻下的，每一道都蕴含着他的一缕意志。看久了，会被他影响。”
王毅凡收回目光，跟紧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在甬道中穿行，只有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王毅凡看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天渊城一战后，她一直昏迷不醒，后来听说她回了天魔宫。他以为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而且她的气息……
比从前强大了太多。
“你的伤好了？”他问。
七情魔女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向前。
“好了。”她说。
“那就好。”王毅凡说，“天渊城的事，还没来得及谢你。”
七情魔女没有说话。
王毅凡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的气质变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从前那股玩世不恭的妖娆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淡。
但他没有多想，也许是重伤初愈，也许是天渊城的经历让她变了。
现在也不是细想的时候，玉柔还在等着他。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符文，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复杂、都要古老。那些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石门牢牢封印。
“这里。”七情魔女说，“石玉柔就在里面。”
王毅凡快步上前，伸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纹丝不动。
但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石玉柔。
她坐在一间石室中，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她的手腕上缠着一道紫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墙壁深处。
她活着。
她还活着。
王毅凡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怎么打开？”他看向七情魔女。
七情魔女打量着石门上的符文，眉头微皱。
“这是秽足亲手布下的封印。”她说，“需要他体内残魂的力量才能打开。”
王毅凡一愣：“你是说……”
“你体内有他的残魂。”七情魔女看着他，“用那道残魂的力量，试着解开封印。”
王毅凡沉默片刻，抬手按在石门上。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道残魂的力量。
那道残魂在他丹田中沉睡，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此刻，随着他的呼唤，它缓缓睁开眼睛。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掌心，再流入石门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开始发光。
紫色的光芒从石门中央亮起，逐渐蔓延到整扇石门。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一层一层解开——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石玉柔盘膝坐在地上，手腕上缠着紫色的锁链。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听见石门打开的声音，她睁开眼睛。
她看见了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王毅凡……”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毅凡冲进石室，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来了。”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来救你了。”
石玉柔埋在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说很多话——你怎么真的来了，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要来送死——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哭。
哭得浑身颤抖，哭得说不出话。
王毅凡紧紧抱着她，用力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没事了。”他说，“我来了。没事了。”
七情魔女站在石室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紫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她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沉默不语。
良久，她开口：
“锁链还没解开。”
王毅凡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石玉柔手腕上的锁链。
那是一条细长的紫色锁链，通体由魔气凝聚而成，一端缠在她手腕上，一端没入墙壁深处。锁链上隐隐有符文流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王毅凡伸手去扯，锁链纹丝不动。
他运起混沌之力，试图将锁链吞噬——但混沌之力触及锁链的瞬间，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没用的。”七情魔女走过来，看着那条锁链，“这是莫骸用本命魔气凝聚的锁链。除非他自己解开，或者他的力量耗尽，否则谁也打不开。”
“那怎么办？”王毅凡眉头紧皱。
七情魔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她的手心，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紫色光芒。
她将手按在锁链上。
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些符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辨认。
良久，锁链上的光芒渐渐黯淡。
王毅凡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而且那道紫光，怎么感觉和莫骸的力量如此相似？
“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问。
“别说话。”七情魔女的声音有些吃力，“我在用天魔宫的秘法，强行压制锁链上的符文。”
王毅凡没有再问。
但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天魔宫的秘法……能压制莫骸亲手布下的封印？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锁链上的光芒越来越暗。
终于——
咔嚓。
锁链断裂。
石玉柔的手腕终于自由了。
她看着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勒痕，又看向七情魔女，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她说。
七情魔女收回手，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看了王毅凡一眼，“你欠我一次。”
王毅凡点头：“是，我欠你一次。日后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七情魔女微微点头，转身向石室外走去。
“走吧。”她说，“趁秽足还没反应过来。”
王毅凡扶起石玉柔，跟在她身后。
三人走出石室，沿着来时的甬道，向地宫入口赶去。
地宫中央，祭坛前。
秽足盘膝坐在祭坛上，闭着眼睛。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跑？”他喃喃，“跑得了吗？”
他睁开眼睛。
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他抬起那只独臂，五指张开，对准虚空。
“回来。”
甬道中。
三人正在疾行。
忽然，石玉柔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王毅凡一把扶住她：“怎么了？”
石玉柔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我……”她的声音虚弱，“我不知道……突然好累……”
七情魔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落在石玉柔的手腕上——那里，那道勒痕正在微微发光。
紫色的光。
“不好！”七情魔女脸色一变，“那条锁链上还有东西！”
话音未落，石玉柔手腕上的勒痕骤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中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那光芒如同一只巨手，将她从王毅凡怀中强行扯出，向甬道深处飞去！
“玉柔——！”
王毅凡冲上去，却被那紫色光芒震退数丈，重重撞在岩壁上！
“王毅凡！”石玉柔的声音从光芒中传来，惊恐而无助，“救我——！”
她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深处。
王毅凡爬起来，发疯般追上去。
七情魔女拦住他。
“别追了！”她厉声道，“那是秽足在召她回去！小心点。”
“我知道他在哪，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