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融合
云澈的青灯清辉虽强，但他本身修为已油尽灯枯，强行催动太一青灯，七窍都开始渗血！
王毅凡不再犹豫。
他右手一翻，一杆长枪出现在掌心。
陨神枪。
枪身漆黑如墨，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苍穹。
灰蓝色的光芒与漆黑的枪身融为一体，枪尖那一抹寒芒，渐渐染上混沌的颜色。
王毅凡动了。
一枪刺出！
陨神枪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闪电，直刺巨首虚影眉心！
“轰——！”
枪尖与魔念之胎碰撞的刹那，天地失声。
巨首虚影发出凄厉嘶吼，眉心处被刺出一个巨大的裂口，紫黑色的魔气如泉涌般喷薄而出！
巨首猛然低头，七窍中喷涌出比方才狂暴十倍、百倍的魔气！那些魔气不再是散乱的利箭，而是凝成实质——凝成一头头魔物，凝成一根根锁链，凝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向八人疯狂扑来！
数量太多了。
五名无极剑宗剑修的剑阵被冲散，三人当场重伤，两人勉强护着同伴后退！
七情绫被魔气锁链缠住，七情魔女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妙音罗汉的念珠光轮被魔气生生腐蚀出裂痕，一百零八颗念珠，瞬间碎了十七颗！
“阿弥陀佛！”妙音罗汉双目圆睁，口中梵音陡然变得高亢而悲壮。
他抬手，一把抓住那串残破的念珠。
然后——
他将念珠按向自己心口。
“妙音！”
七情魔女失声尖叫。
念珠没入妙音罗汉胸口，化作一百零八道金光，从他体内透体而出！他的身躯开始发光——那不是普通的佛光，而是以生命为薪柴，燃烧三魂七魄换来的寂灭佛光！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妙音罗汉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直撞向那巨首虚影！
“轰——！！！”
金色佛光在巨首眉心炸裂！
那是最纯粹的度化之力，以生命为代价的最后一击！
巨首虚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头颅被炸开三分之一！缠绕众人的魔气锁链瞬间崩碎，无数魔物尖啸着化为飞灰！
金光散尽。
妙音罗汉的身形消失在空中。
只剩下十七颗残破的念珠，从天上坠落，散落在血色的废墟里。
“大师……”一名无极剑宗剑修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没有人说话。
七情魔女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
云澈圣子闭了闭眼，太一青灯的灯火剧烈摇晃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压住了翻涌的心绪。
王毅凡握着陨神枪的手，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停下。
陨神枪再次刺出！
云澈紧随其后，太一青灯的清辉笼罩两人，替王毅凡挡下从侧翼袭来的魔气！
巨首虚影受了重创，但依然疯狂。它调动最后的力量，凝成一根巨大的紫黑长矛，对准冲在最前面的王毅凡，狠狠掷出！
“王兄——！”
云澈厉喝，太一青灯猛然旋转，灯焰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光幕挡在王毅凡身前！
“轰！！！”
紫黑长矛与光幕碰撞，光幕瞬间布满裂纹！
云澈七窍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里！太一青灯的光芒黯淡下去，灯焰只剩豆大一点，摇摇欲坠！
但他挡住了那一击。
为王毅凡争取了一息。
一息就够了。
陨神枪刺入巨首虚影的裂口！
王毅凡的混沌元婴疯狂旋转，将全部力量注入枪身！
灰蓝色的光芒在巨首内部炸开！
然后——
他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坠入另一个空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道残魂。
一道他很熟悉的残魂。
那道残魂转过身来，面容模糊，却有一双……与他隐约相似的眼睛。
“你……”
王毅凡的声音在颤抖。
残魂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我等你很久了，”残魂说，“莫骸。”
“当年我身体被你们封印，灵魂化作好几缕分别融入残躯，等待机会复苏，最后没想到被你你融合了一缕残魂。”
王毅凡浑身剧震。
莫骸。
是这魔念之胎的一部分。
“你我本为一体。”残魂望着他，“你的身体真不错呀，正好助我脱困。”
残魂抬手，一点光芒从指尖飞出，没入王毅凡眉心，“现在你是我的了。”
王毅凡的意识猛然回归现实。
他依然握着陨神枪，枪尖刺在巨首虚影的裂口处。
但此刻，他感觉到了不同。
巨首虚影的力量正在顺着枪身，向他涌来。
瞬间那些嗔怒、怨念、不甘，涌入他体内。
混沌元婴剧烈震颤，感受到外界的力量后——反而是疯狂运转！
混沌之力疯狂吞噬、转化，化作最纯粹的养分！
巨首虚影开始颤抖。
它察觉到了。
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吞噬。
它发出惊恐的嘶吼——那不是愤怒，是恐惧！它拼命挣扎，想从陨神枪上挣脱！
但王毅凡怎么可能放手？
混沌领域全力运转，疯狂吸收！
他的气息在攀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化神……
“不——你身体里那是什么力量！！！”
巨首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的身形急剧缩小，从如山岳般庞大，缩成数十丈，缩成数丈，缩成……
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黑色光球。
那光球剧烈颤抖，然后——
“嗖！”
它化作一道残影，趁着所有人都在震惊中，猛地扑向倒在地上的七情魔女！
七情魔女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光球已没入她眉心！
她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魔女！”无极剑宗的剑修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团光球的气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七情魔女倒在地上，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巨首虚影消失了。
天渊裂缝深处，那无休无止涌出的魔气，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五名无极剑宗剑修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云澈圣子勉强从废墟中爬起来，太一青灯的灯火只剩一丝微光。他望向王毅凡，目光复杂到了极点，看着他手中的长枪，想起当初夺宝而逃的师徒二人，应该就是王毅凡了。
王毅凡站在原地，握着陨神枪。
他的气息……已经是化神初期。
混沌元婴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那融合的魔念之胎的力量，被他彻底吸收、转化，成了他修为的一部分。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它……”一名剑修试探着开口，“被封印了？”
王毅凡没有回答。
他知道没有被封印。
那团光球，最后那一刻，逃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说不清。
他融合了魔躯，万一被他们认为被夺舍了就麻烦了。
云澈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两人一起望向倒在地上的七情魔女。
她还在昏迷，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王毅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团光球……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远处，魔潮的轰鸣如天崩地裂。
天渊城方向，有更多的阵法光芒正在亮起——那是守军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走吧。”王毅凡说。
云澈点头。
一名剑修背起昏迷的七情魔女。另一名剑修将散落在地上的十七颗残破念珠拾起，郑重地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