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李肃说吕布

    “唉!我若得吕布这等骁将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西凉军大帐内,董卓颓丧地卸下铠甲,一屁股坐在帅位上,与众将商议战事。

    李傕,郭汜,华雄等将领分列左右,默然不语。

    西凉军战力强横,罕逢敌手,今日却被吕布一人打得丢盔卸甲,实在丢脸。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时,校尉李肃出列行礼道:

    “主公勿忧。

    我与那吕布乃是同乡,深知此人勇而无谋,贪财好色,见利忘义。

    某愿凭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吕布拱手来降,主公以为如何?”

    董卓闻言大喜:

    “你用什么说服吕布?”

    “战将安身立命之物,一为神兵,二为宝甲,三为良驹。

    今日阵前见吕布身上铠甲,手中兵刃,皆非凡品,只有座下战马平平无奇。

    听闻主公有名马一匹,名曰‘赤免’,可日行千里,跨越山川河流如履平地。

    某须得此宝马,再用金珠财物,利诱此人。

    某再对他陈以利弊,吕布势利小人,必定反丁原而投主公。”

    董卓看向李儒:

    “文优,你怎么看?”

    李儒看了看李肃,抚须略作思索:

    “此马于主公而言,不过是一宠物,而对吕布这等猛将而言,却是安身立命之本!

    主公想要夺取天下,不可吝惜一匹战马!”

    “好,老夫舍马!

    李肃,老夫升你为虎贲中郎将,游说吕布一事就拜托了!”

    董卓豪气地应下,又交给李肃黄金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一条。

    李肃拿了礼物,前往吕布寨中,被吕布麾下军士围住。

    “烦请诸位通报吕将军,有故人来访。”

    “贤弟别来无恙?”

    “肃兄,真没有想到,你会来看我呀!

    来人,快摆酒宴上来!”

    吕布握着李肃的手,热情地邀请他入帐一叙。

    “听闻贤弟匡扶社稷,不胜欢喜。

    某近得良马一匹,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赤兔’。

    特将此马送与贤弟,以助虎威。”

    李肃笑着拱手。

    吕布闻言,便有些急不可耐。

    李肃会意,将赤兔马牵到吕布面前。

    果然那马浑身上下取火炭般赤红,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

    真是‘奔腾千里荡尘埃,渡水登山紫雾开。掣断丝缰摇玉辔,火龙飞下九天来。’

    赤兔马也有灵性,脑袋在吕布身上轻轻磨蹭,似乎认可了这位新主人。

    吕布见了此马,大喜过望,轻抚着马鬃,当即就要试骑。

    “哈哈哈,兄将如此龙驹相赠,某真不知何以为报啊!”

    “宝剑归于壮士,宝马当属英雄。

    贤弟世之虎将,赤兔马中龙驹,此马非贤弟莫属啊。”

    两人相视大笑,推杯换盏。

    酒酣时,吕布开始闲聊家常。

    “时光荏苒,不知兄长在何处高就?”

    “现任虎贲中郎将之职。”

    “哦,仁兄高就啊!”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及羡慕。

    当然,这一切都被李肃尽收眼底,趁机反问道:

    “贤弟得意否?”

    “嗯,现在丁刺史帐下听用。”

    想到自己的主簿之职,吕布瞬间笑不出来了,只得借饮酒掩饰尴尬。

    “肃与贤弟难得相见,却与令尊大人常常会面呢。”

    吕布翻了个白眼,这小子酒量不行啊,这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兄醉矣。先父已弃世多年,如何能与兄相会?”

    李肃闻言大笑:

    “非也!某说的是丁刺史。”

    丁刺史几个字被他刻意强调。

    “兄取笑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吕布心有不甘,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肃都能成为中郎将,而他吕布勇武冠绝天下,却只能在丁原帐下担任一个狗屁主簿!

    很显然,吕布心里不平衡了。

    “贤弟,不是为兄多言,以弟之才,为何要屈居丁刺史之下呢?”

    李肃看了看四周,稍稍压低声音问道。

    吕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声:

    “唉,也是出于无奈啊。”

    “贤弟有擎天驾海之才,四海之内谁不钦佩?

    要取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一般。

    为何会说,呃,出于无奈呀?”

    李肃察言观色,故意露出诧异之色。

    见吕布只是叹气,继续开口道:

    “贤弟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当今天下,豪杰之士,英雄人物多矣。

    贤弟追随丁建阳,呵呵,如何建功立业呢!”

    “只恨难逢明主啊。”

    吕布又是一声叹息。

    “愚兄此番,正是为贤弟前程而来!”

    李肃见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开始给吕布下套。

    “哦!兄观当今天下,谁可称为世之英雄?”

    李肃看向吕布,只是大笑,却不说话。

    “兄长但说无妨!”

    吕布一脸期待。

    李肃起身,看了看帐外动静,这才来到吕布身前确认道:

    “无妨?”

    “但说无妨!”

    “某纵览天下,遍观群臣,以为皆不如——”

    李肃卖了个关子。

    “谁?”

    吕布起身追问。

    “董卓!”

    李肃看着吕布惊诧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为何发笑?”

    吕布面色不善。

    “贤弟,似你这般的英雄人物,听闻董卓之名都为之变色,董卓真英雄也!”

    李肃竖起了大拇指。

    “兄长真会说笑,怎会以此贼为英雄?

    董卓专横跋扈,唆使部下弑君杀后,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而你,竟然——”

    吕布话音未落,就被李肃打断:

    “贤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呀。”

    果然,这一番话,勾起了吕布的兴趣。

    “哦?兄试言之!”

    “已故少帝性格懦弱,不足以威慑群臣,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而陈留王精明强干,聪颖好学,强少帝百倍,又有何人不晓?

    人人心中皆明,而人人口中皆不说,这是为何?

    无非是怕背负不忠不孝之名,怕承担乱国篡逆之罪。

    天子懦弱则好欺,天子精明则难奉。

    满朝文武明里是做忠臣,暗里则是为己,有谁真正为国家社稷着想呢?

    董公则不然。

    他敬贤礼士,赏罚分明,敢讲他人不敢讲的话,敢担他人不敢担之罪!

    董公之心何其光明,董公之行何其磊落!”

    吕布沉吟片刻:

    “嗯,此话虽闻所未闻,但似乎不无道理。

    然而,纵下弑君,终是篡逆之道啊……”

    “贤弟,自古以来,天下唯有德者居之,陈留王与少帝皆为先帝之子,扶陈留王继承大统,又怎会是篡逆呢?

    且先帝在时,就喜欢陈留王,有意让他承继大位,是何氏一族强行立嗣,以致铸成大错。

    白波贼误杀少帝而立陈留王,正是遵先帝之初衷,还陈留王之帝位,何篡之有?”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茅厕顿开!”

    “贤弟,万万不可犹豫不决,坐失良机呀!

    如我之不才,在董刺史帐下尚为虎贲中郎将,以贤弟之大勇大才,若归顺董刺史,必将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贵不可言呐!”

    李肃勾勒的蓝图,让吕布完全动心了。

    吕布心中向往,面色略带忧愁道:

    “某欲从之,只恨无有门路啊。”

    李肃取下金珠、玉带,放到吕布面前。

    “贤弟,请看!”

    吕布两眼放光,惊诧问道:

    “这是?”

    李肃让吕布屏退左右,这才开口道:

    “董公久慕贤弟大名,特让某将此送与你,那赤兔马本是董刺史宠爱的坐骑,也是董公特意赠与你的。”

    吕布摸着这些金珠玉饰,爱不释手:

    “董公待某如此恩重啊!”

    李肃趁机吹捧:

    “贤弟大名,董公神驰已久啊。”

    “董公如此厚爱,只恨我吕布寸功未立,无有进见之礼啊。”

    李肃看了看大帐周围,劝说道:

    “贤弟,功只在你翻手之间。

    董公最想除掉的是谁,你该知道,只怕你不肯呐。”

    布沉吟良久,脸上出现一抹狠厉之色。

    是夜二更时分,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径直来到丁原帐中。

    丁原此时正秉烛看书,看到吕布一反常态的模样,惊诧道:

    “吾儿来此有何事?”

    吕布闻言不悦:

    “吾堂堂丈夫,安肯为汝之义子!”

    “奉先何故心变?

    啊——!”

    吕布大步向前,开启“灭爸”模式,一戟削下丁原首级。

    是夜并州军发生内乱,反抗吕布之人都被杀死。

    吕布率领十余万并州军,提着丁原首级,和李肃一起拜见董卓。

    董卓大喜,设酒宴相待,对吕布郑重一礼:

    “卓今得将军,如旱苗得甘露啊。”

    大汉第一“叫父”吕布急忙扶起董卓,请他坐在上位,说出了那句千古名言: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我得奉先,真天赐英杰啊。

    吾儿快起,吾儿快起!”

    “义父在上,儿从此跟定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襄助义父,共图大业!”

    吕布一脸真诚地宣誓效忠,自此走上了父可敌国的康庄坦途。

    “哈哈哈,我有奉先儿,大事定成!”

    董卓将金甲锦袍赐给吕布,又封吕布为骑都尉、中郎将、都亭侯。

    有了吕布的帮助,加上洛阳城中内应,董卓率领二十万余大军,轻松地拿下了洛阳城。城内数万禁军,很快就落入了董卓之手。

    大权在握,董卓也不再伪装,彻底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