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真相浮现

    空气仿佛还凝滞在那天下午。

    后续这几天。表面上出奇的安静。

    工作组并未当场宣布任何定论。他们只是带走了苏微微和一摞厚厚的文件。

    连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留。

    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往往最折磨人。

    大院里的同事们开始有意无意绕开苏云云走。

    有人同情。有人观望。

    更多的人。是在暗中揣测这场神仙打架的最终走向。

    苏云云毫不在意这些目光。

    她每天准时踏入实验室。白大褂一穿,直接扎进数据堆里。

    离心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

    试管里的蓝色液体晶莹剔透。

    她手里拿着滴管。手腕极稳。

    液体一滴滴落下。没有半点摇晃。

    旁边的小张助理偷偷瞄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苏云云头都没抬。笔尖在记录本上飞速划过。

    小张咽了口唾沫。凑近半步。

    “苏工。您就不担心吗?”他压低嗓门。

    “工作组那边……好几天没动静了。”

    苏云云停下笔。将显微镜的焦距调细。

    “担心有用?”她反问。

    小张卡壳了。

    “行得正,坐得端。”苏云云重新低下头。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没干过的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按不到我头上。”

    “至于那些干了龌龊事的。”

    她顿了顿。试管里的液体瞬间变色。

    “现在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傍晚时分。下班铃声准时敲响。

    苏云云洗净双手。脱下白大褂挂好。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景站在熟悉的冷风口。手里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草。

    看到她的身影。他迅速将烟卷揉碎,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今天下班晚了十分钟。”他迎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

    苏云云搓了搓发僵的指尖。

    “处理了一组新数据。”她顺其自然把手揣进他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男人的体温顺着指尖传导过来。

    很暖。

    “郑院长那边有消息了?”她仰起脸。敏锐捕捉到他眉眼间的细微变化。

    司景反握住她在口袋里的手。

    “嗯。”他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风沙的质感。

    “京市来的加急件。刚送到家里。”

    回到家。两个小包子还没放学。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司景反锁了书房的门。转身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处的火漆完好无损。

    “郑院长托了最靠谱的人一路带过来的。”他将信封递过去。

    “指名要你亲自拆。”

    苏云云接过信。纸张粗糙的纹理在指腹摩挲。

    分量不轻。

    她找来裁纸刀。利落挑开封口。

    取出里面薄薄两页纸。

    是郑院长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室内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脆响。

    苏云云一目十行。迅速捕捉字里行间的关键信息。

    呼吸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情况比她推演的最佳结果还要好。

    信上明说。她之前熬了几个大夜整理出的系统性材料。

    已经在核心决策层被公开讨论了。

    那份材料逻辑无懈可击。

    每一条苏微微诬陷的时间线,都配上了确凿的反证。

    更重要的是。她把研究所近半年工作受阻的真实原因。

    借着这份材料,扒得干干净净。

    谁在尸位素餐。谁在踏实做事。

    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郑院长在信里转述了某位高层负责同志的原话。

    “我们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

    “绝不能让流汗的同志再流泪!”

    这位同志特别肯定了苏云云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

    苏云云捏着信纸边缘。指节微微用力。

    前世在手术台上。她习惯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提前推演一遍。

    这种极致的防备心,带到了这辈子。

    事实证明。她防对了。

    “上面态度明确了。”她将信纸推向司景。

    “要全面、客观核查。”

    “苏微微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司景拿起信纸。

    他看得很慢。视线在那些肯定司家贡献的字眼上反复停留。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长久以来压在司家头顶的那座大山。

    终于被人劈开了一道口子。

    “不止这些。”苏云云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温水。

    她继续补充。“之前咱们通过老首长和博士友人递交的那份材料。”

    “关于司家在边疆具体做了什么的汇总。”

    “也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那份材料可不是空口白话。

    开荒了多少亩地。改良了多少盐碱土壤。建了几个肥料厂。

    桩桩件件都有详实数据支撑。

    那是司家人用血汗和青春换来的铁证。

    在这些不容置疑的事实面前。那些莫须有的扣帽子行为。

    显得尤为可笑和恶毒。

    司景猛地抬眼。

    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黑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

    像是一场压抑已久的暗礁风暴。

    “风向变了。”他嗓音绷得很紧。像是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的。

    务实、求真的风气正在高层形成。

    人们开始看重实际作为。而不是单纯的出身成分。

    司家多年的隐忍。终于熬到了破局的这一刻。

    “云云。”他大步绕过书桌。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谢谢你。”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他太清楚。在局势还未完全明朗时递交那些材料。

    需要多大的魄力。

    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替司家铺好了反击的路。

    “跟我说谢?”苏云云挑眉。毫不客气挣开他的手。

    “咱俩在一条船上。”

    “船翻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物资囤积点?”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市侩。

    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

    司景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再次靠近。长臂一伸,直接将人圈进怀里。

    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抱住。

    “那就一直待在船上。”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的侧颈。

    “谁也别想赶你下去。”

    苏云云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再推开他。

    算了。由他去吧。

    这时候的男人,情绪总需要个宣泄口。

    窗外的冰层正在悄然断裂。

    水流的声音已经隐约可闻。

    他们都清楚。距离彻底的水落石出。

    真的不远了。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看守所内。

    苏微微双手抱膝。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

    头皮乱得像鸡窝。眼底全是红血丝。

    她还在等。

    等苏家托关系把她捞出去。

    等秦世英花钱摆平这一切。

    直到提审的警察冷冰冰甩下一份通报。

    “别等了。”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

    “你父母涉嫌伪造重大国家证件。”

    “昨天下午已经转成刑事拘留了。”

    苏微微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不可能!”她歇斯底里尖叫起来。“他们有钱!他们认识人!”

    警察冷笑一声。

    “认识谁都没用。证据确凿。”

    “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诬告陷害军委家属。”

    “这罪名够你喝一壶的。”

    铁门重重关上。

    苏微微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重生了!她明明掌握了先机!

    为什么剧情完全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发展?

    到底哪里出了错?

    是苏云云!

    那个本该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土包子!

    苏微微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铁锈的腥味。

    她不甘心。

    但无济于事。现实的铁锤已经彻底砸碎了她的美梦。

    夜幕降临。

    司家的小院里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司年和司月两个双胞胎正满院子追大黄狗跑。

    银铃般的笑声冲破了夜空的冷寂。

    林兰香端着刚出锅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

    “洗手吃饭了!”她响亮招呼。

    苏云云站在屋檐下。看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一条新短信。

    「怀午手续落定。大局已稳。」

    发件人是林兰香之前的内部人脉。

    苏云云将手机塞回口袋。

    转头对上司景看来的视线。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视线交汇。

    不需要任何言语。

    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苏云云走下台阶。迎向跑过来的司年。

    一把接住扑进怀里的小炮弹。

    “嫂子!今天吃肉!”司年大声宣布。

    “嗯。”苏云云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

    “天天都能吃肉。”

    她抬起头。看向无垠的夜空。

    最艰难的局已经破了。

    剩下的。就是看那些作恶多端的人。

    一个个咽下自己种的苦果。

    这场仗。她赢得漂亮。

    但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