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爸
蒋州生被她身体的颤抖惊醒，抬眼看去，她的泪水已经再次浸湿了衣衫，唇边不停在呢喃着。
他双眸籍然，心脏疼的几乎要痉挛，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她逐渐加重的呼吸，也仿佛听清了她的话语。
“南星。”他沙哑着声音低沉开口。
“不是你的错。”
“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唇瓣紧紧贴住她的脸颊，用尽全身的暖意包裹着她。
南星在梦中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消逝，蒋州生的声像是清晨的蜻蜓落在湖泊中央，将她死寂的心海唤醒。
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拼命想睁开双眼看看眼前，连微微张口这么简单的动作她都不能实现。
她听到了他的哭声，心脏不停收缩着，泛着刺痛。
她费力抽动着指尖想回应他，在模糊的感官中只摸到了他的衣角。
蒋州生感受到她的动作，慌忙直起身子，看着她颤动的右手，泪水变得更加汹涌。
他攥住她的手，极致温柔地唤着她，“南星。”
“你是不是醒了。”
他看着南星的眸子像是微颤着，眼眶一瞬间被酸胀感变成了红色。
“别害怕，没事的。”
“我现在去叫医生。”
南星听到他按了护士铃，紧接着便是人群涌入的脚步声，她被强撑着睁开双眼，却又无力自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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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真正看见眼前的世界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她微眯着眼睛看着蒋州生趴在床前酣睡，他还握着她的手，仍穿着苏见山的校服衬衫。
她只感觉嗓子发干的厉害，用尽力气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她用手指挠着他的掌心，想让他醒过来。
蒋州生在痒意中睁开混沌的双眼，他看见南星闪着细光的眸子看着她的那一刻，忍不住地扬起笑意，眼泪却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南星。”
南星轻眨了下眼。
他收到了她的回应猛地扎进她的脖颈，“南星。”他的声音尽是失而复得之欢。
她扭过头用唇轻轻触碰着他，无声地发出那两字，“州州。”
他的眼泪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掉的越来越多，滚滚而下，颤动的身体带着二人共同感受着他的滚烫，直到浸湿了衣衫和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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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回来后便看到了南星坐起靠在床上，蒋州生侧坐着正一口一口喂着她喝水。
她的眼圈在霎那间猛地被氤氲上一层水雾的透红，她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南星，好点了吗？”
南星看见江元，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扯出笑意，大力点了点头。
蒋州生脸上已经没了倦意，大约是好好清洗了一番，他边喂着水边轻轻解释。
“刚才让医生看了嗓子，有些发炎，多喝点水就能说话了。”
“行。”
江元看着南星像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觉得浑身都很痛，每根神经都像绷紧了在不停地叫嚣。
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她这样，忍着悲痛泛出笑意。
“我去问问医生有没有忌口的，我回家给你做饭带过来。”
南星眨了眨眼睛回应她。
江元小心翼翼地离开病房，在转身关门的一刹那，眼泪如同泉涌落下，边走着边压着自己的呼吸，那抹悲痛如同刀子割裂着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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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怔怔看着窗外已经泛着霓虹的城市，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静静得等着祁远修进入。
祁远修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急促地呼吸着，心跳也有些加快，他的目光炙热，看着那张雪白却毫无生机的脸，压抑着兴奋开口。
“南星，我收到江元的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我听错了，我很高兴你愿意见我。”
她听着他的声音缓缓转过了头，静静地望着这个顾欢喜欢了一辈子的男人，哪怕已经年过50，脸上却还是看得出年轻时候的俊朗。
她的眉心微微动了动，又抬眼看了天花板一眼，漆黑的眼眸中，平淡地没有一丝情绪。
“我想见你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顾欢。”
祁远修眼眸微缩，颤颤巍巍说着，“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全都告诉你。”
她的眼中一片冰寒，没有丝毫温度。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在餐桌上的话我记一清二楚，你们之间的事谁对谁错我没有资格评判。”
南星顿了顿，眼中开始漫出失望与痛苦。
“但是顾欢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过我，却因为你回来了，她竟然为了你回来了。”
她的表情带着浓郁的嘲笑。
“我永远不能理解她怎么会对你有这么深的爱。”
“但是她是我妈，我会让你好好看看我，算是给你们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低垂着眼眸，遮掩住眼底轻泛的涟漪，声音逐渐恢复平静，变成了那股冷淡疏离。
祁远修凝着她们相似的眉眼，眸光微暗。
她们长得的确很像，可是就像苏和顺说的那样，她早就是江元的女儿了，哪怕血缘关系再浓厚，她的内心也不会再接受他。
是他来的太晚，醒悟地太迟，他所做的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猛地释然笑出，却仍感到心头一阵阵席卷的钝痛，无边的苦涩将他淹没。
南星只是抬眼冷冷望着他挣扎在汹涌的情绪了，和江元一模一样。
“对不起。”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是我太自私，永远只想着我自己。”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南星嗓音微沉，无波无澜，“好。”
祁远修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阴霾越来越浓郁，她用尽全身力气，放下了所有的愤怒，用力唤出。
“爸！”
祁远修听着她清脆的声音，脚步一顿，那同祁星枝的呼唤完全不同，像似湖泊中央荡出的涟漪那般美丽又轻柔。
他两行眼泪顺着脸颊登时就流了下来，眼神中透露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这么多天思来想去的愿望，在这一刻终于实现，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兴奋激动，他心中的悔意像是潮水般袭来，将他奋力卷入其中，让他不能呼吸。
如果那晚他在能够像第一次见顾欢时那样主动，鼓起全部的勇气翻越顾宅那并不高的围墙，在楼下告诉顾欢他爱她，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南星看着他微颤的肩膀，收起了眼中的雾气，语气平淡。
“这是我第一次叫你爸，也是最后一次。”
“我已经把顾欢的心愿完成，现在已经不欠你们两个任何事情了。”
祁远修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着内心的波澜。
“对不起。”
“你要好好的。”
“祝你平平安安，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