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怨
铮！
三叉戟探来，在余元宝胳膊上划出一道伤口，钻心的疼痛中，他一个激灵，下意识虚握手掌，狠狠抽了回去。
砰！
同样是一阵直入灵魂的疼痛之感。
他眼前一黑，手中竟也真的出现了一条长棍，大小和外形，都与之前使用过的垣河棍一般无二。
可这下他也有了武器，余元宝挥舞了一下手中长棍，只觉得如臂使指。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武器拥有触感，能代替余元宝去感知世界，就像是……自己的延伸。
“好生奇特……”
余元宝当头砸下，童子抬戟去挡，武器相击，二人的身形都变得暗淡了一些。
“这么快？怎么可能！”
童子瞪大了眼睛。
这才多久，左右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对面这小子竟然就明白了精神体延伸的办法。
二人手中的武器，事实上是自己精神的延伸，如果被击中，一样会感受到极端的痛苦。
就像是拿着自己的骨，自己的筋战斗那样，抽筋剥皮都不足以形容。
童子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痛苦，早已经不在乎这些。
可看着余元宝，发现他竟然也能一脸淡然，面不改色的与自己对拼，这更加点燃了他的妒火。
“好，你也是个天才。也对，他那样的人，怎么会选庸人做弟子？”
余元宝挠了挠头。
“天才？这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
“谢谢啊！”
此时的余元宝，没有任何技能或者天赋，所能凭借的，只有自己的意志与棍法。
但这已经够了，拥有精通技能的他，是毫无疑问的棍法大师。
长棍腾飞如龙蛇，在这种等级的棍法面前，童子一次次向后退去。
“奇技淫巧，器艺附道法之末尾，难登登大雅之堂。”
童子怒极而笑，双戟交错在一起，磅礴的尸气从七窍中流出，黑压压如一片乌云般盖了过来。
“真以为我在夸你？你还差得远呢！”
这尸气也是精神力模拟出来的，此时汹涌而来，一瞬间将余元宝覆盖了进去。
长鹤童子集憎，怨，恨，苦而生。自身尸气就是天底下最烈的毒药，凡人触之即死，永堕幽冥。
灵魂将陷入其中不得出，在无边幻想中迅速沉沦。
煎熬百世，不过一瞬，任谁都得发疯。
余元宝沐浴其中，先是一惊，而后脸色又变得有些古怪。
童子还以为他已然陷没，忍不住畅快得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每时每刻都承受着这种痛苦，也让你尝一尝！”
突然，一条长棍将雾气洞开，趁童子大笑的功夫，点在了他的胸口，撞出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童子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见余元宝疑惑的眼神。
“这…怎么可能？”
余元宝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的异常抗性比意志力更高，你这手段，貌似被算作控制类技能了。”
“我确实没啥感觉……”
说完，他手腕一抖，童子当即四散开来，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尸身中钻出，落在余元宝身上。
这次余元宝感觉到了，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怨毒的怒火，尽管很快就消散，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与此同时，余元宝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好像更凝实了一点。
如果说之前是一团棉花，那现在，棉花上被淋了一些水。
总量确实没有变化，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这是……”
这缕黑气无缘无故的出现，又无缘无故消失，余元宝感觉有些熟悉。
“怎么和白煞神折磨我的手段有点像？”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受。
如果将人的思想比作一碗汤，那么七情六欲就是里面的调料。
好的情绪会让这碗汤变得美味，坏的情绪则会将它污染。
刚才的感觉，就像是有人给他的碗里扔了一粒老鼠屎，并迅速融化在其中。
那感觉太过于轻微，比起白煞神远远不如，以至于余元宝很快就将其“消化”掉了。
“这难道就是童子说的，怨气？”
不，不只是怨气，是那些死去人们的极端情绪，是童子存在的基础。
【好生体会，此所谓，荡魔炼心的第一步】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童子命理奇特，怨气入骨，难以根除】
【需杀其命，破其怨，方得生机】
【你已入我门中，可自行退去，三日后再来……】
余元宝抬起头来。
“不用了，我们继续。”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这似乎与他的“设定”相悖。
【过钢易折，莫要勉强……】
“不勉强，我们继续吧。”
余元宝摇了摇头，他大概已经明白了，在这第一页中，要一次次将童子杀死，吸收其怨气，在万民悲苦中锻炼己心，求于己身。
有点像是精神层面的不断挨打，然后不断愈合，从而更加坚韧。
但就刚才的程度而言，余元宝来说有些不够劲。
作者所谓的“炼心”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形而上学，不甚清晰。
而余元宝作为系统的主角，早已经被数据化了。
8点意志力意味着他的精神更像是一个澡盆而非茶碗，9点的异常抗性更是让他这盆汤，时刻保持着足以“灭菌”的高温。
尤其是异常抗性，这是成功被数据化的力量。
作者称他为“心魔无根，三尸难存”，这可是了不得的评价。
也就是感知力有些低，所以被说是不敏不智。
总体而言，这种程度的“炼心”对于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什么用处。
余元宝再次摆好了架势。
“不用等了，继续吧。”
那声音不再言语，但长鹤童子又从不远处浮现了身形。
“哈哈哈哈！杀我一次哪里有用，你得杀我千次，万次！”
依然是癫狂的精神，依然是没有章法的挥舞武器，但这一次，童子的强度又高了几分。
层层叠叠的白色纹路犹如翎羽一般，竟然有了些要脱离皮肤的意思。
腾挪间动如脱兔，顷刻间已经杀来。
可在这种破绽百出的战斗方式下，三招之后便又被余元宝一棍敲在了后脑，打的整个头颅都散成了碎片。
“我的攻击力有这么高吗？”
余元宝有些奇怪。
“难道说，哪怕只剩下精神体，棍棒精通也依然有一定的作用？”
这一次，依然是一条如蚯蚓般的细短黑线从碎片中钻出，融入了余元宝的眉心。
他闭眼感受了一番，还没抓住那种感受，就已经被“高温消杀”，不见了踪影。
【此番……】
“我们继续。”
【……】
长鹤童子再次出现，此时的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迷茫，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复活了。
可看到余元宝，他还是大叫着冲了过来。
“来啊，杀我啊！”
余元宝对此非常满意。
“这才对嘛，你简直是本月最佳员工！”
就这样，一次，两次，十次。
童子每一次都会略微变强，余元宝也感觉自己的精神在逐渐变得坚韧。
终于，在杀死了童子十六次后，一股足足有小臂粗的黑色怨气融入了余元宝的体内。
霎时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各种各样的负面精神铺天盖地袭来。
恨，恨天地不公，自己惨死邪门之手。
怨，怨正道无能，他们这些普通人贱如草芥。
怒，怒自己无能，邪门残忍，无法手刃恶徒。
悲，悲从心中来，一家老小作了黄土。
苦，人生百般苦，永无安宁日。
这种种情绪汇聚成一股，终于让余元宝沉沦在其中。
“这才……够劲！”
就在余元宝闭目之时，童子的身影又在不远处浮现了。
此时的他眼中清澈了不少，带着一股“见鬼了”的神情。
再没有第一时间杀过来，而是围着余元宝踱步。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童子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小部分怨气，已经全部被眼前之人给“吃”了进去，以至于他都感觉“清明”了不少。
吃下足以让人疯狂百遍的怨气后，余元宝唯一的反馈竟然只是闭上了眼睛？
“你也不是人类吧！”
余元宝睁开了眼睛，反问道：
“这个也字从何而来啊？”
童子皱了皱眉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吃下这么多怨气，你要是人类，那我也是人类了。”
没想到余元宝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阵，竟然说道：
“你不是吗？可我看你一直是以人类自居的啊。”
“听我一句劝，是不是人这事是因信称义的，你觉得是，那你就已经是了。”
这也是最让余元宝觉得奇怪的地方，如果真的如童子所说，他生不知有善，懵懂混沌，又怎么会嫉妒这本书的作者，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活该千刀万剐”呢？
这实在是太别扭了，简直是前后矛盾。
在余元宝眼中，眼前的童子有着极其匹配他外表的心性。
这也正常，毕竟他诞生不久就被镇压了。
“而且还尝试偷袭我，不错，有些长进。”
此言一出，童子顿时愣在了原地。
“我……”
这评语太过于犀利，让童子如遭雷击。
余元宝很奇怪的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不对吗？你很想当个人吧。”
余元宝自己都没有注意，在某些时候，他出自本心的话语很容易让别人“破防”。
童子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很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诞生伊始，他的灵确实一直处于混沌之中，别说善恶了，简直就如野兽一般肆意妄为。
直到那个道士，绑着他讲了三天道经，实在是讲得他太烦了，这才有了名为“自我”的思维。
并以那道士为生死大敌。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竟然还是那个小道士助他诞生于世的。
被囚禁在此处不知多少年月，尽管童子不愿意承认，但那个小道士确实是他的第一个“老师”。
他在痛苦中挣扎了多久，就回味了那些教导多久。
那些烦人的道经，经成了拴住他恶念的缰绳。
久而久之，也明白了善恶，知晓了对错，并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成人，多么美好的词语。
此时，眼前的迷障被一语点破，童子顿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他绝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童子猛然抬头。
“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你究竟……”
而趁着他转移视线的时候，余元宝已经一个闪身接近，再次将他打散。
“就是太优柔寡断了，还需要磨练。”
“另外，这样才叫偷袭！”
而后不等童子再次复原，余元宝已经冲天空喊道：
“还等什么，放我出去！”
【……】
又是一条手臂粗的黑气奔涌而来，下一刻，余元宝已经离开了书本，来到外界。
灵肉合一，他当即跌倒在地，剧烈的喘息着。
这很不容易，不知是不是因为离开得太久，每一点思维都变得有些延迟。
就连呼吸都要刻意的调整。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邪念。
但由于已经离开书中，余元宝并不需要时刻警惕，默默承受就好。
良久，他终于醒转，感觉到一股由内而外的虚弱之感。
但在这虚弱之中，他又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坚韧了一些，于是乎竟然有些诡异的亢奋。
“系统并没有提示，那就说明提升的程度还没有到质变的程度，还得再和童子打上几次。”
在他眼中，童子愕然变成了一个可以可以不停开采的宝藏。
怨气的矿藏。
“等到系统都承认有变化的时候，那得是什么样的提升？”
余元宝五指握拳，眼中闪过精芒。
“而这才是第一页啊！”
这本书比他想的还要不得了。
看着手中的这本人皮大书，余元宝心中只剩下了惊喜。
“和童子对打确实是难得的机会，那套道具还是不要留着了。”
精神力得上限，得尽快增加，这样“炼心”也有更大的收益。
余元宝又拍卖得来的那一套“点心”拿了出来。
“草莓，芒果和甜甜圈是吗，都吃了吧。”
物品描述上也说了，它们非常的美味，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草莓酸甜多汁，芒果软糯香甜。
而那个甜甜圈更是恰到好处，外酥里嫩，热气腾腾，上面的糖霜和巧克力刚一入口就化作了甜蜜的浪潮，让人口舌生津。
“哦，甜甜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