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等雨来
默默吃饭的方力溯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不是外公，她不会做饭，怎么我就得学...”
袁山南应道：“傻小子，总之你俩就得有一个人会做饭才行。”
二人欲言又止，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时，姜柠柠看着方力溯，好奇地问道：
“听说你家是开小炒店的？改天我想去尝尝看。”
“啊？”方力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姜柠柠赶忙解释道：“没别的意思...
只要是没吃过的味道，我就想尝尝...”
方力溯忽然想起循环里，
二人一起拿下熊华子团伙，
从警局里出来后，姜柠柠就说要去小炒店吃，
还好那次没开门。
没想到姜柠柠不仅对知识好奇，对美食也有这么强的探索欲，
可问题是他家的菜，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还没等方力溯开口，
袁山南先一脸凝重地说道：
“还是算了吧丫头，听爷爷一句劝，
珍爱生命，远离方记小炒啊...”
“欸？”姜柠柠愣了愣：“有这么可怕的吗？”
“有的丫头，有的！”袁山南严肃地接着道：
“我活这么大岁数，能让我害怕的店不多，方记算一家...”
姜柠柠一惊，很难想象方力溯从小到大，经历过什么...
...
吃过午饭，方力溯开始收拾碗筷，
姜柠柠见状，也起身帮忙，
岂料却被方力溯按了回去：“乖乖坐着。”
姜柠柠还想说点什么，袁山南先开口道：
“有人做饭，有人洗碗，搭配着挺好，
走，丫头，我们去看看青苔怎么样了。”
来到炭炉前，
原本湿润的青苔已经变得焦脆，
袁山南用手轻轻一捻，青苔就碎成了粉末。
“火候刚好的哩。”
他满意地点着头，将烘脆的青苔收进一个厚陶罐里，
架在火上，罐中渐渐冒出青烟。
姜柠柠专注地看着，
只见青苔慢慢碳化，最终化作一罐灰白色的灰烬，
待陶罐冷却后，袁山南将灰烬倒在石臼里。
“把它们磨成粉，就大功告成了，”
说着，他把石杵交给姜柠柠：“丫头，你来试试。”
在他的指导下，
姜柠柠握着石杵，轻转手腕，灰烬渐渐变成细腻的粉末。
“这就是青苔灰釉最基础的原料了，”
袁山南在一旁解释道：
“等后面配上其他矿石，调成釉水，就能往陶坯上施釉了，
怎么样丫头，学会了吗？”
这亲手参与将植物蜕变为釉料的体验，让姜柠柠有了奇妙的满足，
她开心地说道：“学会了，谢谢爷爷！”
袁山南点点头，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
方力溯洗完碗，走出灶房，
忽然，天色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一阵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葡萄架跟着沙沙作响。
姜柠柠抬头看去，碧落峰上飘来大片乌云：
“又要下雨啦？这才晴了不到半天呢...”
袁山南抬头看去：
“每年这段时间的天气就是这样，山雨说下就下，
丫头，还好你们没上山，但也没法去写生了。”
“没关系，”姜柠柠丝毫不感到沮丧，而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我很喜欢山雨来临之前的感觉，这份宁静同样珍贵。”
方力溯看着姜柠柠的侧脸，再看看远处山上的白雾，
他忽然开口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他抓起姜柠柠的手腕。
“去哪呀？”
“抓紧，不然来不及了！”
方力溯带着姜柠柠穿过客厅，来到屋角的楼梯，
二人从这里上去，直奔三楼，
推开门，他们便来到了屋顶。
一瞬间，姜柠柠眼眸亮了起来...
屋顶的视野豁然开朗，大半个村庄和远处连绵的山峦，尽收眼底，
墨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风在这里格外自在，带着山雨特有的清冽气息...
“哇...”姜柠柠深吸一口气：“好美...”
方力溯嘴角上扬：“我们就在这儿———等雨来。”
“好哦！”姜柠柠看着方力溯的侧脸，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这时方力溯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姜柠柠的手腕，赶忙松开了手...
二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又心照不宣地看向了远方...
此刻，天越来越沉，风的力道逐渐加强，
远处，碧落峰的山脊线已经一片灰蒙，
雨幕势不可挡地，朝着村子的方向推移过来...
...
雨声越来越近，渐渐笼罩了整个碧落村。
当雨丝落在姜柠柠的脸颊，
她开心地伸出双手，迎接这场雨的到来，
她侧过头，对着方力溯莞尔一笑。
“喵~~”
春饼不知何时也来到他们身边，
两人一猫，就这样并肩望着眼前的雨帘，共享着这份山雨带来的宁静...
...
看着头发湿漉的二人下来，
袁山南笑着摇摇头，递上了毛巾：“都快擦擦，别着凉了。”
“谢谢爷爷~”
二人接过毛巾，来到了柴窑前，身子当即暖和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道闪电划过，照得院子里一片白光。
“轰隆！！！”
头顶一声惊雷，震得架子上的碗碟嗡嗡作响。
姜柠柠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朝方力溯的方向，靠近了小半步，
春饼一激灵，直接跳到姜柠柠的怀里。
看着瞬间变大的雨势，袁山南说道：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方力溯指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语气凝重地说道：
“现在是大雨，一小时后会变成...暴雨...”
姜柠柠轻轻皱眉：“那怎么办？还能回得去吗？”
袁山南说道：“这么大的雨，光是从这儿走到石桥那两里路，就够呛。”
方力溯想了想，对着姜柠柠说道：
“要不我和村长说一声，把车开进来接你？”
“可你不也得冒雨走过去开车么？”姜柠柠担心道。
雨声中，一道机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赵建根披着雨衣，把车停在门口：
“雨太大了啊老袁，先来你这躲躲...”
说着，他在院门口的屋檐下，用布擦了擦后视镜，
这时候他才发现，袁山南家里来人了。
“小溯？还有上次见到的那小姑娘？”
赵建根索性走进院子里，
打过招呼后，赵建根才渐渐弄懂了几人的关系，
他不禁感叹道：“嚯...我看你们仨还挺有缘。”
袁山南竖起了耳朵：“你是说...”
赵建根一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上前一把捂住袁山南的嘴：
“你听错了老袁！我什么也没说！！”
方力溯问道：“赵爷爷，你刚刚说你是从东城回来的？”
“对，我看早上天气好点了，就去看我孙女，
下午她要上补习班，我吃顿中午饭就回来了，
结果被那雨追了一路，老惨了...”
松开手，赵建根接着道：
“话说，你们俩是要回东城吧？
别想了，两条路都走不了了。”
方力溯一愣：“后山那条也塌了？”
“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是这样的啦，
如果想走高速，可得绕一大圈啊。”
赵建根盘起双手：“安全起见嘛，
你们俩就在老袁这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