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林鸢鸢的秘密

    沉默。

    长久的,古怪的,不可思议的沉默。

    明明切磋已经结束,但场中却迟迟无人说话,凌鸢不得不把目光转向了剑台旁的闻弦歌和谢无念。

    “咳!”

    闻弦歌与谢无念对视了一眼后,这才先后反应过来。

    谢无念率先上前查看了二人的情况,在发现尉迟悔只是轻微的心神恍惚后,便转身向众人宣告道:

    “流云宗同阶对战,本月,林鸢鸢胜。”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场中的欢呼和喝彩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真行啊!没想到是你断了尉迟悔第九次连胜!”

    “平时一副老实样,没想到藏得还真深啊。”

    “刚才那花是什么花来着,为啥尉迟悔一闻就挪不动道了?”

    “怎么不再下重点手,他打伤了那么多同门,最好是趁他愣神把他揍到下月也参与不了试炼!”

    ……

    其中最为热情的当属百里尘和闻知雅,一见凌鸢获胜,直接跳上了台,亲亲热热地搂过了凌鸢的脖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

    社恐发作的凌鸢只无语尬笑着,任由二人勾肩搭背。

    “林师妹,恭喜了。”

    闻弦歌主动上前一步,向凌鸢道贺的同时又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

    闻知雅立马瞥开了视线,吹着口哨走开了。

    百里尘也颇识眼色地跳下了剑台,离开此地。

    “这是本次试炼的奖品,筑基丹。”

    闻弦歌则从袖中取出一个红木小匣,递给了凌鸢。

    凌鸢顺手打开一看,却见一枚淡白色的药丸静置中央,散发着金色的光晕。

    “谢过闻师姐。”

    凌鸢微微施礼,收下此物。

    “林师妹不必言谢,倒是我该……”

    闻弦歌顿了顿,但没有继续往下说。

    尉迟悔霸榜炼气期试炼数月,却始终没有突破之意,最为难的是闻弦歌的妹妹闻知雅,只是如今凌鸢虽战胜尉迟悔,结束了他连月夺冠的记录,但对闻知雅来说依旧是无解的局面,尤其是闻知雅近来还出现了灵力衰退之象,想来闻弦歌这个做姐姐的更担忧。

    凌鸢张了张嘴,试图安慰一二,但依旧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闻弦歌却像是了然,拍了拍凌鸢肩膀,便转身离去。

    墨符生则在此时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盯着凌鸢手中的木匣子,讨好笑道:

    “林小姐,鸢公主,好妹妹,那个我们先前所论之事……”

    “定个心魔誓。”

    白了一眼变脸如变天的墨符生,淡淡的凌鸢便提了淡淡的要求。

    “好勒!”

    墨符生却是笑颜依旧。

    在简单走完流程后,凌鸢就将木匣抛给了他。

    看着屁颠屁颠捧着筑基丹远去的墨符生,凌鸢不禁再次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是筑基丹,你就这样给他了?”

    尹轻玉再度出现在凌鸢身旁,清冷面容上满是不可思议:

    “此人招数诡谲,心思不定,绝不是可以信任之人,说来你不信,赛前,他也向我传递了你的作战路数和常用招数。”

    “……我信的。”

    凌鸢顿了顿,叹了口气。

    何止是尹轻玉,八成连百里尘那边,墨符生都谈了,不然跟百里尘对战也不会如此费劲地要凭陈欢给的那枚避雷珠险胜。

    “那你还!”

    尹轻玉却是气急,立马提步试图跟上墨符生,帮凌鸢将那枚筑基丹追回来。

    凌鸢则在此时用左手扯住了尹轻玉的袖子,温声制止道:

    “尹姐姐,我一直觉得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信任,每个人都不是任由摆布的棋子,自然也无法完全以别人的意志行事,但世界的精彩之处就恰恰在于有各式各样的人存在,有我这样不爱说话的,也有尹姐姐这样面冷心热的,墨符生确实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我相信他也不会故意使计骗我。”

    凌鸢向来不怎么说话,尹轻玉似乎也没想到凌鸢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由得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凌鸢的眼睛,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心里有数就好”便走开了。

    夕阳落尽,暮色四起。

    方才向凌鸢道贺的同门也渐渐去吃饭,休息,一路敷衍应和的凌鸢也只始终维持着淡淡的客套微笑。

    只是右手掌心那处被藤蔓划伤的创口似火一样疼痛。

    ——要使出烈火焚烧不尽的藤鞭,其实很简单,不断以灵力灌入藤条之间,使内部始终保持着生发之势,以供火焰不断燃烧就行,只是这样的打法,在使藤蔓更锋利的同时,也更消耗灵力。

    凌鸢有些累了。

    好在宗门为此次受伤的弟子也准备了些药材,凌鸢便打算自己去找点常见的金疮药简单敷一下。

    未曾想路上竟再次遇到了一路说笑的百里尘和闻知雅,二人似乎也没受什么伤,看得出是来特地来找凌鸢谈论尉迟悔今日战败情况的。

    无奈社交能量几近完全耗尽的凌鸢却只能回些“嗯嗯啊啊”的话。

    终于走至供炼气期弟子疗伤的医庐门前,被人际关系和社交应酬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凌鸢率先推门而入,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又“砰”地一声将门合拢,将自己连同百里尘和闻知雅三人一起关在了门外。

    “怎么了?”

    闻知雅好奇望向神色紧张的凌鸢。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富于实践精神的百里尘则试图自己推门进去瞧瞧。

    “没!没有!”

    凌鸢紧握大门锁扣,于崩溃的理智废墟之间找回了些许逻辑,然后转身面向二人慌乱笑道:

    “呃……其实是刚才我听二位道友谈论战术之际,忽有所悟,所以……急需自己一个人凝心静处参悟一二。”

    闻知雅:“啊?”

    “烦请二位不要打扰,若有其他剑道的困惑,明日练剑我奉陪到底哈。”

    自知言语漏洞殊多,凌鸢却只能强撑着将二人挡在门外,自己侧身从窄小的门缝进了医庐,随后哐当一声,将门也上了锁,徒留闻知雅和百里尘呆立门外。

    百里尘:“不愧是第一,即便受伤也没有忘记继续修炼突破!看来我也要加倍努力!”

    闻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