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败品
戚染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方屿莫名打了个寒颤。他认识戚染这么久，她笑的时候通常都没好事。
“我和萌萌其实也没什么事，”戚染的声音不紧不慢，“就是......想跟你出任务。”
方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就这啊……吓我一跳。”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这事我还真定不了，得上面签字才行。”
“签字？我们找谁签啊？”戚染站在方屿床前，看着挂在半空中的输液瓶。
“这里是部队，你们是幸存者。”方屿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让普通人加入搜救小队，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除非……有特殊任务，或者有上面的特批。”
戚染转过身，假装在背包里摸索，手指探入空间的虚空中，触到那张折叠整齐的地图。
心念一动，地图出现在掌心。
她将地图摊开，铺在方屿的床单上，指尖点了点上面标注的几个位置。
“樱花国际学校的初中部，还有这个他们的小学，我们都可以去勘查。”
方屿撑起身子，凑过来看地图，眉头渐渐皱起，“这些学校……”
“之前我们去的那所是樱花国的小学，实验室咱先不说，里面的物资没准还能用得上。”
方屿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终摇摇头，将地图推回去，“这需要请示。”
“怎么请示？”金萌萌凑过来，一脸急切，“找谁？写申请？还是直接去找赵首长？”
“赵首长？”方屿挑眉，“你们见他干嘛？”
“不是你说要上面签字吗？”金萌萌瞪大眼睛，“这里最大的不就是首长？”
方屿被她的逻辑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不是这么简单的……得先打报告，说明任务内容、人员配置、风险评估，然后层层审批……”
“层层？”金萌萌的脸垮了下来，“那得多久啊？”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方屿耸耸肩，“可能就没下文了。”
金萌萌“嗷”了一声，扑倒在床尾，“那怎么办啊！等审批下来我都发霉了！”
戚染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个红圈上，若有所思。
她看向方屿，“赵首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屿被问得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挠了挠头，“赵首长啊……怎么说呢，挺厉害的一个人。末世前就是将军，末世后带着部队一路杀到临江，建立了这个营地。”
“他人怎么样？”
“人？”方屿想了想，“说不上来。平时不怎么露面，但营地里的大事小事他都清楚。有人说他神出鬼没，有人说他……”他压低声音，“城府太深。”
戚染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收起地图，拍了拍金萌萌的背：“走了。”
“去哪啊？”金萌萌蔫蔫地抬头。
“想办法。”
走廊里，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染染，什么办法啊？”金萌萌跟在戚染身后。
戚染带着金萌萌径直走向楼梯口，她的目光落在三楼赵首长的办公室那层。
但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停下了脚步。
沈墨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看到戚染，他直起身，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想出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一条路。”
戚染看着他，没说话。
金萌萌从戚染身后探出头，警惕地瞪着他：“你偷听我们说话？”
“走廊里那么大声，”沈墨撇撇嘴，“想不听见都难。”
他看向戚染，目光里带着某种试探，“怎么样？想听听吗？”
戚染沉默了几秒，“说说看。”
沈墨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今晚，操场后面，废弃的器材室。一个人来。”
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金萌萌拽紧戚染的袖子：“染染，别去，这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戚染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沉了沉，“我知道。”
但她还是会去。
因为沈墨看她的眼神，不是在试探一个陌生人。
那是在确认，确认她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或者，确认她是不是和他一样的人。
夜幕降临，营地里陷入一片沉寂。
戚染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床铺金萌萌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戚染看了看表，十一点十五分。
她悄无声息的坐起身，将外套披在身上。金萌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戚染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三楼拐角，赵首长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戚染贴着墙，屏住呼吸。里面隐约有交谈声。
“……郭教授，您深夜到访，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是何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明天？”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明天就来不及了。”
戚染眉头微蹙。
郭教授？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正想靠近些，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戚染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
“是我。”沈墨从阴影里走出来，举起双手，“别动手。”
戚染没有放松警惕：“你跟踪我？”
“我猜你会来。”沈墨压低声音，“而且我猜，你不知道郭教授是谁。”
“你知道？”
沈墨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是创造我们的人。”
戚染瞳孔骤缩。
器材室里，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
沈墨靠在墙边，声音压得极低，“十三年前，郭教授主导了一个秘密项目，代号'觉醒'。他想通过基因编辑和病毒诱导，创造出能在末世中保护人类的新物种。”
“异能者。”戚染接道。
“没错。”沈墨点了点头，“但实验成功率极低，大部分受试体要么死亡，要么变成丧尸。少数成功的，被军方带走，组成特殊小队。”
“你和沈瑜……”
“我们是第一批成功品。”沈墨的声音有些哑，“但郭教授不满意。他说我们的能力'太温和'，不够稳定。于是他开始第二批实验，用更激进的方案……”
他看向戚染，目光深沉：“你就是第二批的受试体之一。”
戚染的手指收紧。
“但我检测不到任何能力，”她的声音平静，“抽血报告一切正常。”
“因为你是失败品。”沈墨看着戚染，眼里有一丝的心疼，“或者说，郭教授认为你是失败品。”
“失败品......”
“你的基因在诱导后进入了休眠状态，仪器检测不到任何异常。教授以为实验失败了，把你和其他几个'失败品'一起……处理掉了。”
“处理？”
“研究员不忍心把你们扔到丛林里喂狼，就将你们扔到福利院门口，”沈墨的声音更低了，“抹除所有记忆，让你们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戚染嘴角勾了勾，她突然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难怪，难怪之前的记忆全无，难怪自己的会有异能，难怪......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沈墨清晰的看到她的脸。
清冷脱俗，那双明亮的眼中带着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