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你想要什么?
夏温娄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忘形了,忙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胡扯:“臣是为陛下高兴,为大周高兴。”
皇上本来没觉得夏温娄有什么反常,可他这么一说,皇上反倒觉得不对劲了。
以他对夏温娄的了解,夏温娄不至于为了海贸赚钱的事开心到忘形。连“为大周高兴”这种空话都说出来了,肯定是有什么事。
皇上随口问:“你傻乐什么呢?当爹了?”
夏温娄惊讶地看向皇上,话赶话地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皇上也愣了,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还真当爹了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夏温娄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初为人父的赧然和藏不住的欢喜:“梅萱才怀了月余,不好声张。我舅母说不到三个月不能往外说,怕不稳妥。”
“这孩子来得好,也来得巧,以后定是个有福的。”太上皇含笑道。
皇上也为小师弟高兴,大手一挥,金口玉言:“等孩子生下来,朕给他赐名。”
能得皇上赐名,那是抬举,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夏温娄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那臣先替未出世的孩儿谢陛下了。”
卫佑宁坐在一旁,适时地接话:“以后那孩子要是像夏祭酒的弟弟,那就再好不过了。稳重又机灵,那可真真是别人家的孩子。”
皇上一听不乐意了,“我小师弟的儿子,难道不应该像我小师弟吗?”
太上皇想起夏然那不输世家贵族子弟的气质,以及稳重又贴心的性子,也觉得孩子像夏然挺不错的,“你那是没跟那孩子相处过,那可是个极有意思的孩子。”
卫佑宁见太上皇站他这边,连忙附和:“可不是!生儿子就得生然儿那样的,省心又讨喜。要不是我家那丫头年纪不合适,我得把然儿拐来当女婿。”
皇上轻哼一声,“那小子再好,不还是我小师弟带大的吗?证明是我小师弟教得好。”
夏温娄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夸得耳朵发热,轻咳一声,开口道:“性子吧,天生的。”
想到在外求学的弟弟,他语气不由放软,“不过,我也希望以后的孩子能像我弟弟。”
听了夏温娄的话,皇上这才没再说什么,把话题转了开去。
“云峥现在在国子监怎么样?还顶用吗?”
夏温娄如实道:“他还好。铭炜回乡考秋闱去了,现在云峥自己倒也能撑起来,无论念书还是做事,都没落下。”
“你少在这儿抬举他。有本事让他跟云峥一样,考个进士回来。”
念在卫云峥确实能帮自己处理很多杂事的份儿上,夏温娄还是愿意在皇上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的。
“这不好放一块儿比。我四师兄打小就跟在师父身边,我师父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严厉得很。有师父天天督促着,四师兄想考不中进士都难。”
皇上眼珠一转,忽然坏笑道:“那不如让云峥跟两位先生学几年?”
卫佑宁还在思索这事的可能性,夏温娄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是别了。云峥在我两位师父手底下,估计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
卫佑宁一听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夏祭酒这话怎么讲?云峥还没那么不堪吧。”
夏温娄并不与他争辩,而是客气的跟他摆事实。
“国公爷该见过铭炜吧?从去年腊月开始,他被我两位师父捉去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一个月下来人就瘦了一圈。要不是我弟弟后来在我两位师父面前替他说好话,他还指不定被折腾成什么样呢。”
卫佑宁是见过盛铭炜的。在他见过的一众官宦子弟中,绝对算是出挑的。他自认自家大儿子虽不差,但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比盛铭炜书念得好。
盛铭炜还是苏瑾渊的嫡系徒孙,都没得到丁点儿怜惜。那没什么关系的卫云峥在他们手下能有好吗?
这么一想,卫佑宁立刻打消了让儿子跟着苏瑾渊和林逸尘读书的念头。
“那……那还是算了。”卫佑宁讪讪地笑笑,“云峥这孩子,性子野,怕是不经吓。”
皇上看着他那副悻悻的模样,忍不住嘲笑,“就你这么个宠法儿,云峥那小子能成才才怪。”
卫佑宁被笑得脸上挂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哪儿宠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旁的太上适时为表弟解围,“好了,谁都不是一下子就能成才的,慢慢来吧。你带着你小师弟过来,就是为了找我邀功的?”
“那可不!您得赏我小师弟。”
“你想赏便赏,何必拉上我?”
“我赏的是我赏的,您赏的是您赏的,能一样吗?”皇上振振有词,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太上皇被他这歪理逗得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却也真心为他们能在南交趟出一条新路感到高兴。
“好,好,好,我赏。温娄,你想要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对夏温娄来说却很难回答。他自认跟太上皇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开口讨赏的地步。
他正想推辞几句,皇上翘起二郎腿,已经替他答了。
“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要,您看着赏就行。”
“那就加太子少保衔吧。”太上皇说得相当随意。
太子少保,虽说是虚衔,在没有立太子的情况下也就是个荣誉头衔,可品级实实在在提升了,从四品跳到二品,朝会时能往前站好几排,还能多领一份俸禄。
这赏赐绝对不小,没有实权,胜在够体面。一个“太子少保”的衔顶在头上,往后谁见了都得高看一眼。
换做旁人,可能会立马磕头谢恩,但夏温娄认为这个赏赐来得太显眼了。
他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是四品祭酒,再加个二品的太子少保衔。试问满朝文武,有几个二品大员是而立之年都不到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倒不是怕人嫉妒,他怕的是——被人盯上。
若是让那帮人知道南交的事有他在背后出谋划策、推波助澜,那他出意外事故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被人惦记的滋味,可不好受。